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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双臂遒劲有力，如同覆了一层钢的铁石，将傅云谌箍在怀里，纹丝动弹不得。傅云谌在挣扎中反手一肘，没中那人肋骨，但那人往后踉跄了下，手却没松开。傅云谌不死心，将身体的重心放低，使劲往下沉腰，向肩膀左处奋力一踢，皮鞋擦过那人的耳旁而过。 不过男人似乎也为傅云谌的韧性吃了一惊，低声笑了笑，“原来傅先生的身手这么好。” 傅云谌觉得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熟悉，还没等他想明白，男人的手臂就先放了开。傅云谌转过身就是一拳，却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掌心中。 “又见面了，傅先生。” 男人后退了一步，重新打开了楼道里的灯。傅云谌也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季警官，竟然是你。” 季淮青脸上没有半分夜袭别人的愧疚，反而磊落地坦白道，“我联系了你的经纪人，他说你在度假，但不知道你人在哪。不过我连着三天守在这里，终于还是等到了你。” 傅云谌没有笑意地扯了扯嘴角，“季警官的耐性可真好。但我上次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实在没必要追到这里来。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这里的安保已经不如以前了，否则怎么会任由你蹲在我家门口。” “如果我不来这里，就不会发现草丛里埋伏着两个记者；如果不是发现了他们，就不会知道这片小区的安保系统有个漏洞。”季淮青平静地说，“当然，也不会把你误认为是胆大包天想要潜入你家的小贼。” 傅云谌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内情在，“……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季淮青的视线锁着他不放，定定地道，“我是用什么方法吓走了那两名记者，自然就是用什么方法说服物业在这等你回来。但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第16章 傅云谌目光沉沉，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他。犹豫了半响，他只能默许地点点头，打开了家门，让季淮青进去。 屋内的灯要亮堂许多，季淮青这才发现，傅云谌的两颊隐隐约约有些指印的淤青，在冷白的一张脸上显得有些可怖。季淮青一怔，不自在地提醒傅云谌，“你的脸……实在是抱歉，我下手没轻没重惯了。” 傅云谌把箱子往屋里提，随意地嗯了声，表示知道。季淮青说，“还是抹点药吧，明星的脸很重要。” “抹药就不必了，没那么娇气。而且接下来两周我都没工作，出门也会戴口罩。”傅云谌摸了摸脸，在袖口嗅到了一股烟味，大概是从季淮青那沾上的。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美式，隔空丢给了季淮青，说道，“家里没什么可招待的，宋寅管得严，零食点心什么的更是都没有。” 季淮青敏锐地发现填满他冰箱的除了咖啡，就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啤酒。他自己的生活也不算太健康，也不好对傅云谌说教什么，只能闷闷地跟着那人在沙发上坐下。 “现在说说吧，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 傅云谌轻巧地拽开了啤酒的拉坏，他的十指洁嫩光滑，白得晃眼。季淮青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会，从容自若道，“孟含初的死，是不是和傅榆安有关系？” 傅云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仰头一饮，喉头一滚，在镇定得令人信服之后，还恰到好处地困惑一问，“傅榆安？她多年前就去世了，这事怎么会和她有关。” 季淮青自然不会说是从网络博主那看到的思路，他只是说，“陆为自杀的消息，想必你也听说了。” “傅榆安曾经是和我同一个公司的前辈，我的经济人宋寅也曾经带过她。但我想不出她和这两人的死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了这件事找上我。”傅云谌看了他一眼，将啤酒的空罐扔进垃圾桶，轻描淡写地再从冰箱拿了一打，放在茶几上。他举起一罐在季淮青面前晃了晃，问道，“来一口吗？” 季淮青看了眼桌上满满当当的啤酒罐，皱着眉头说，“你不能把酒当水喝。” “那就只准你把烟当饭吃啊。”傅云谌面无表情道，“身上的烟味隔十米远都闻得到，把我家的空气都弄得难闻了。” “你不抽烟？” “不抽。”傅云谌淡淡地道，“要是被媒体拍到，他们又要大做文章了。” 季淮青想劝他，说饮酒过度至少对皮肤不好。他又怀疑傅云谌有酒瘾，这是一种本能，怼天怼地。但他只是一个来问话的警察，傅云谌哪怕只是拖着一副干瘦的皮囊答他话，也不代表他能越俎代庖地对傅云谌的身体进行管理。季淮青只好把话题往回引，“你认为孟含初紧紧地抓住你不放，其中有没有傅榆安的原因？” 傅云谌道，“我从来没听她提过傅榆安。怀疑她与孟含初的死有关系，你是提出这种猜想的第一个人。” “是吗。”季淮青轻声道，“但你心里一定有过这样的猜测，说不定这才是你和孟含初有矛盾的根本原因，就藏在那通你百般掩饰的，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电话里。” “她认为你抢走了霍靖扬，从早已死去的傅榆安那里。她心里不忿，只得向你出气。” 傅云谌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这事和霍靖扬没有关系。” “陆为和孟含初的死，其中一定存在能够将两者相连通的人或事。”季淮青咬着腮帮子，一字一顿地说，“你和孟含初的矛盾一定没有只是捆绑炒作这么简单，陆为特意在警方面前提起你的名字，说明他心中早已有了不得不隐瞒的怀疑。而你无法辩解的是，霍靖扬是你和和孟含初发生冲突的中心，至少你没法否认和他的关系，毕竟半小时前，那辆送你回家的布加迪威龙，在他的名下。” “所以你到底是他的艺人，还是他的情人呢？”
第17章 季淮青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被傅云谌客气又疏离地赶了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在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准时去季淮青所在公寓的物业拜访。物业还不太敢赶他走，否则季淮青一句消防系统需要重新核查，就够他们焦头烂额上好几个月。 “我们是真没有办法了。”他们给傅云谌的助理高龙哭诉，“季警官我们得罪不起，傅先生的投诉我们也无法招架。高先生，行行好，你这边好歹要帮我们想个万全的法子吧。” 高龙也不知道自家艺人怎么就忽然被季淮青给缠上，只能如实把事情告诉了宋寅。宋寅思量一番，给傅云谌打了个电话，“人是你招惹来的，自然也由你负责把他给打发走。” “你以为我不想？”傅云谌戴着口罩和帽子，踩着一双拖鞋，慵懒地穿了件套头毛衣，格子纹裤长过了脚踝。他在等电梯停靠，好去楼下取快递。“越理他只会越来劲，他自己呆够了就会走，不用我去赶。” 宋寅闻言嗤笑了声，“别怪我没提醒你，警察之类的人物都难缠得很。当初四爷还在涉黑的时候，八十个警察像守财奴似的，在他庄园外头埋伏了三个多月，比请的保镖还敬业。不过这也怪你，上星期在四爷那待得好好的，突然又跑回家干嘛？” “是尹助理告诉你的？”他口中的尹哥就是送他回家的那个司机，是霍靖扬的助理兼保镖，名字叫尹旭秋。“我在那从来没有自在过，正好四爷要出国谈生意，我不回家还能去哪？” 宋寅问，“四爷出了国，尹旭秋没跟着去？” “至于这是怎么回事，你得去问尹助了。”傅云谌进了电梯，信号不太好，通话声断断续续。他依稀能听见宋寅在那头抱怨，除非有必要，他不会和尹旭秋搭任何话。 傅云谌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还是依旧的冷若冰霜。电梯门开了，他走到了快递柜前，问宋寅道，“四爷又给我寄东西了？” “什么？”宋寅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我没接到过这种消息。自从上次他给你买的两套西装被你原封不动退了回去，最近就都没这信儿了。” 傅云谌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了隐私考虑，他的网购地址向来写的是公司或者宋寅家；会把东西直接寄到他家的，基本除了霍靖扬不会有第二个人。他打开柜子，里面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箱。傅云谌拿在手里颠了颠，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当即用钥匙划开了纸壳，里面露出了一样东西。 宋寅还在絮絮叨叨地，让他想办法把季淮青弄走。傅云谌沉吟半响，说道，“……我好像没法让他走了。” 宋寅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云谌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径直去了物业办公室敲门。季淮青正在里面，穿了件陈旧的老式衬衫，袖子挽至手肘；配上黝黑结实的手臂，不看他那张脸，还以为是哪个工地上的包工头。他本来在和物业的人谈话，见到了傅云谌倒也不惊讶，“你现在愿意见我了？” 傅云谌没什么表情对他指了指外头，“去我家，我有事要和你谈。” 季淮青从善如流地跟他进了电梯，待没人时，傅云谌冲他晃了晃手中拆开的快递盒，“我被人威胁恐吓了，这事儿总该你管。” 季淮青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那盒子里装的不是其他，正是一封用透明塑封袋装起来的信，而上面的猩红字迹，与季淮青在陆为家发现的那封如出一辙。
第18章 季淮青当即将那封信拿回市局去化验。 通过比对，无论是纸张还是字迹，与在陆为家发现的那封信完全一致，警方确信他们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刘成俞立即从快递单号入手，还真叫他查出了点东西出来。 他查到这单快递由一家淘宝店主所寄出，主营的是恐怖道具定制业务，店铺销量还不错；买家在付款的时候备注留言，卖家自然会根据需求进行定制；其中这类型的恐怖信很是受欢迎，买它的人几乎都是出于猎奇和整蛊，而评论中图片显示出的纸张字迹，咋一看也与警方手里搜到的证物别无二致。 季淮青立即联系了这位店主。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这位店主也是扬城人，在警方的审讯中，他承认这两封信皆是由他手写，亲自寄出的。它们是同一个买家的订单，第一次交易发生在孟含初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天，因为是同城快递，根据小区监控显示，陆为在审讯结束后就拿到了它，并在第三日的凌晨自杀。 第二次是在傅云谌回家后的隔天。但因为正逢业务繁忙，他这次便晚了两天才发出。而下单的那个淘宝账号，在傅云谌确认物流签收后便立刻注销，除非他再次用相同的信息注册，数据库才会再次更新他的信息。 “那这个呢？是你的手笔吗？” 刘成俞把在云端发现的那封信给他看，信的内容被模糊掉了，只余了大概的样子。那人的眼神很茫然，但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肯定他的店里从没有过这样正经的手笔；末了还好心地说，自己可以提供几个同行的信息，希望更有助于警方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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