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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季淮青瞧见了正剧，才发现这和CP剪辑可谓是天南地北毫不相及。 孟含初是嘉宾里的唯一一个女生，大家对她的偏爱自然是一望而知；但这就让傅云谌的冷漠显得十分扎眼了，整片一个多小时下来，傅云谌几乎没正眼瞧过她，连为数不多的交际也是源自导演的任务安排。 而网友剪辑素材的柔软眼神，竟然都来自于他看坟头树，或者他看帝王塚。 换句话说，傅云谌连对陌生路人的态度都比对孟含初有温度。 季淮青不明白陆为究竟是营销到了怎样的地步，才能让粉丝对这俩磕得起来。他心思一转，正想聊些什么，就听见傅云谌问他，“我电影的那条微博你转了吗？” 季淮青说，“转了。” 像是怕傅云谌以为自己糊弄他，季淮青朝他摊开手心，拿着屏幕在傅云谌面前飞快一晃，后者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名为用户syfiqhj0417的ID和大面积的空白主页，季淮青便收了回去。 这动作反而把傅云谌给逗笑了，他说，“你平常都不发微博，还怕我看什么。” 季淮青也笑了笑。 那条官宣转发的确是他唯一的一条微博。 但季淮青不大愿意让对方知道，他也是自己关注列表里的唯一一个人。
第24章 接下来的几日都相安无事。 傅云谌是个非常安静的人。他的日常也很简单，配着清茶看书，午后睡醒就接着电影。有时借着在客厅健身的机会，季淮青会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抱着抱枕斜倚在沙发的青年矜持清贵，淡雅出尘地宛如一幅已逾百年的画。 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多，对电影的喜好却志同道合。除了《古墓去哪儿》，季淮青还陪着他刷完了《喜福会》，《回魂夜》和《冷山》等画质泛黄的电影。这个人所爱的一切都好像是从他身上剥离出的一部分，戚冷清淡。 季淮青也并非没有收获。他在傅云谌的书架上发现了很多有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当然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早在他发现傅云谌对关于人格及自体之间的矛盾有浓厚兴趣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傅云谌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攻破心理防线的人。 但心理疏导并不是季淮青擅长的部分。他原本是想让石淞应来做这个任务的，因为石淞应外表憨厚老实，心思却独特细腻，身手在队里也仅次于他，季淮青认为这个任务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但丁书明坚持要他来。季淮青至今没想明白他背后的用意，想必似乎不止是保护一个证人这么简单。 为了更加了解傅云谌，他在网上搜寻了很多关于他的信息。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傅云谌备受粉丝宠爱，但他的性格也决定了这份宠爱不会有多大恃宠而骄的余地；傅云谌更像一个踏实在娱乐圈演戏的打工仔，好像他所有的生命都倾注在了演戏上面，没有八卦，没有绯闻，像个完美到不真实的纸片人，除了演技确实还差那么点火候，傅云谌的顺风顺水在霍四爷的护航保驾下也不敢让人多有妒忌。 季淮青想不出他对孟含初见死不救的理由是什么，也想不出是出于什么境地，让他还能保持平静地看完与去世同事一起拍摄的综艺。傅云谌的性子是悄无声息的，他所有的情绪也掩盖在这份平静之下，只是越是风平浪静，季淮青越无法打消对他的怀疑。 转眼间就到了进剧组的日子。季淮青把自己的行李原封不动地收进皮箱，还尽心尽力地拖着傅云谌的行李箱。宋寅一见了他，刻薄的字语就像按上了弹簧枪似的，往外蹦跶个不停，“角色进入得很快嘛，我看季警官扮演个保镖毫无违和感。要是哪天警察不想干了，来我们小云这混口饭也是可以自力更生的。” 季淮青还见着了傅云谌的助理高远。那助理留着个大学生的刘海头，看着年轻清爽，没有什么城府的样子。他一见着季淮青就热情地笑，“季警官是吗？您好您好，我们家云哥这些天多亏你照顾了。” 他们好像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季淮青是因为他们的艺人牵涉进了一桩杀人案才站在这里的。他们对生命的藐视和轻浮让季淮青心里有些不悦，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也不想引起躲在暗处的嫌犯注意，只是心平气和地扮演一个保镖的角色。 但到了机场之后，季淮青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气势磅礴的人山人海。在热烈的人潮中，好似每个人都努力地将傅云谌的手幅高举过头顶。他们脸上洋溢地笑容是真实的，待傅云谌出现后更甚，人流明显往他在的地方涌动了几步，但好似又怕挤着他，伤着他，混乱中又诡异地保持着几分秩序。 季淮青这才切身体会到傅云谌是个多有人气的明星。 他不收礼物的，所以季淮青和高远他们手里很快就塞满了从四面八方来的信。季淮青也很清楚这些信的归宿，在傅云谌的书房里就专门有一个玻璃柜来装这些信。 傅云谌走的是VIP通道，在对粉丝摘帽挥了挥手后，很快就过了安检。他们呆在贵宾候机室里，安静地占据了一个角落。季淮青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余梵音给他发了微信。 余梵音：【！！！】 余梵音：【季队，我在机场的路透图里看见你了。】 余梵音：【图片1.jpg】【图片2.jpg】 季淮青点开一看，是从人群角度拍摄的照片，已经被人实时传到微博上了。他想了想，认真回了句，【机场聚众太危险，应理智文明地追星。】 余梵音没再回他，大概是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季淮青一抬头，发现高远蹭了过来。他神神秘秘地看了远处戴着耳机的傅云谌一眼，小声地和季淮青唠嗑，“季警官，刚刚没把你给挤坏吧。” 季淮青说，“还好。” “本来宋哥要多招几个助理的。”高远说，“但云哥事儿不多，而且不喜欢很多人围着他，身边的助理这才只有我一个。但总是有人嘲讽云哥的团队不够气派，嗐，他们那些人懂什么。” 季淮青没接话。高远又问，“和我们云哥单独呆家里，是不是很无聊啊？” 季淮青说，“还行。” “云哥这人挺闷的。”高远的郁闷看上去已经积攒了很久，“他除了看书和看电影，对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和他聊天，老是说两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他看的那些东西可能的确不适合你。”季淮青想了想，随口说，“他不是还喜欢看综艺吗？” “啊？”高远闻言瞪大的眼睛，“综艺？他看的什么综艺？” “《古墓去哪儿》，就他自己的那个。” “不可能吧，季警官你别逗我了。”高远笑了笑，压根不相信，“云哥从不看自己的作品。” 季淮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没有骗你。” “那肯定是云哥编出来哄你的。我跟着云哥这么多年，这点还是很了解。他特别讨厌荧幕里的自己，谁提这事就跟谁翻脸。连电影和电视剧都是这样，更别谈是综艺了。包括电影首映或者颁奖提名的时候，哪怕就一个片段，云哥都会转过头不去看。” 季淮青说，“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过？” “没有。”高远笃定道，“一次也没有。”
第25章 商务舱内，季淮青的位置就在傅云谌旁边。 傅云谌摘下了耳机，“刚才你在和小高说什么？” “他和我说了些在剧组的注意事项。”季淮青平静地道，“要起飞了，先把安全带系上吧。” 飞行途中自然是无法抽烟。季淮青犯了烟瘾，只能拿出他摘掉了火石和机油的打火机，望梅止渴般地将壳子转在指尖把玩。傅云谌在一旁淡声开口道，“火机挺好看，就是上面有个凹陷，不太美观。” 季淮青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它在心口帮我挡了一枪。” 傅云谌笑了笑，“是吗。这么多繁杂的花纹，倒是不太像你的风格。” “嗯，很多年前别人送的。” 傅云谌挑眉戏谑地看他，“前女友？” “……嗯。” “原来是这样。”傅云谌神色平淡，却语出惊人，“我以前也有个男朋友，可惜他没季警官长情。” 宋寅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咳了一声。 季淮青神色有些僵硬，他哑然道，“……傅先生喜欢男人？” 舱内还有其他不同行的人。傅云谌声音不重，却还是我行我素道，“嗯，一直都喜欢。” “傅云谌。”宋寅在后座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你要是再不闭嘴，新闻登上你出柜的那一刻，就是我和你彻底分道扬镳的时候，你就一个人自生自灭去吧。” 傅云谌笑了笑，再次戴上耳机，像是恶作剧得逞了般，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季淮青的确是有些后悔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了。 倒不是他对傅云谌的性取向有什么偏见，而是他脑子里竟忽然冒出了傅云谌和霍四爷之间的传闻。季淮青其实一直不相信这传闻是真的，毕竟傅云谌看上去丝毫不似那献媚邀宠的人；但经当事人对性取向的一承认，季淮青就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就好像当着别人的面胡乱编排而不小心被发现了一样，他对这种感觉颇为不适应。 他定了定心，索性闭上眼睛养神。 飞机在两小时后着陆，他们达到了目的地虞城。《不见乌云》主要的拍摄点就是在虞城的影视基地，傅云谌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回，就赶去了现场拍剧照。 宋寅去酒店办理入住，跟在他身边的自然是季淮青和高远跟在他身边，还有在本地请的几个保镖。 剧组的实况更像个造梦的流水线工厂，人来人往，不似荧幕上那般光鲜亮丽；无论之前有无合作，认识与否，只要是碰见了傅云谌，大家面上都尊称他一句傅老师。 《不见乌云》的导演叫戴宁，年纪不大，约三十岁左右。如果季淮青对他稍微有点了解，就会知道这位导演是娱乐圈的后起之秀，直到去年才有作品在群众中脱颖而出。《不见乌云》的投资随峰影视占了大头，戴宁对傅云谌笑脸相迎也算不上是件奇怪事。 傅云谌疏远又不失礼貌地和他打招呼，“戴导。” “小傅啊，我可算把你给盼到了。”戴宁脸上堆积的肉不少，眯起眼的时候像个慈祥的笑面佛，“化妆间早帮你准备好了，今天先拍个照，明早开机仪式过后，就是你和黄许姗狱中见面的那场戏。剧本都看好了吧？” 傅云谌点点头，“没什么问题，您放心。” 根据场务的指引，高远领着傅云谌往专属的化妆间那引。路过公共化妆间的时候，有几个演员已经在里头开始化妆，其中有一个透过镜子瞄到了傅云谌的身影，面色突兀地古怪起来，嘴上不饶人道，“哟，我们的男主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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