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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没锁门？” 青年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他说，“都是男人，你在外头守着，我锁什么门？你看我锁过家里卧室的门吗？” 季淮青想反驳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但随即又想到他都表明了自己是个直男，两人之前还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好几天，傅云谌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放防着他。 他默默地把想要傅云谌注意衣着不要暴露的话收了回去，眼神飞快地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一滑而过，硬邦邦地说，“那我出去了，有事你叫我。” 傅云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哦。”
第29章 第二天一早，季淮青发现自己的眼底浮现了两个黑眼圈。 高远一见了他就咋呼，“季……季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眼底黑的，要不要用剧组的遮瑕给你上点妆盖一盖？” “没事，就是有点认床。” 季淮青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睡过粗壮的树枝，卧过湿润的丛草，这句解释实在是算敷衍了。但高远却没察觉出来，傻呵呵地觉得这位警官委实对他老板尽心尽责，热情地给他递了早饭，就领着他去了开机仪式。 方有梁自然也在那。 剧组前一夜聚过餐，他是宿醉，看上去精神头不大好，但有像模像样地和毒帮卧底的形象契合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傅云谌一行人一眼，仿若昨日从未有过龃龉般，挤出个客套的笑来，要和傅云谌握手。 季淮青以为他会拒绝，哪知傅云谌云淡风轻地更如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态度虽然依旧冷淡，但也没拂了方有梁的面子。 戴宁在一旁笑呵呵的，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是否知道这是虚伪的兄友弟恭，还是不加掩饰的明刀暗枪。 季淮青像模像样地将傅云谌的外套挂在手臂上，叼着一根烟，站得远远的，看着剧组的人开机合照留影，戴着假面。高远的笑容从清晨开始就半分没减过，忙前跑后地招呼着，弧度都像是计算好的，没有真心。 《不见乌云》的第一场戏在室内，和傅云谌对戏的那个女演员叫黄许姗，是最近小有名气的新生代演员。这场拍的是作为刑警的傅云谌，与黄许姗扮演的女囚见面，并以减刑为交换条件，企图让黄许姗说出有关走私集团情报的戏。 季淮青身形高大，五官深邃，气质提拔，这就自然在鱼龙混杂的剧组里尤为显眼。黄许姗的助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姑娘，她在人群中打量了季淮青许久，终似鼓足了勇气，自以为掩人耳目般挪到季淮青身边，脸色微红道，“你好呀。” 季淮青正在看手机里小区的平面图，听见她的示好不动声色地锁了屏，平静道，“你好。” 女助理讲长发撩到耳廓后面，有些腼腆道，“你在剧组工作吗？我之前好像都没见过你。” 昨日黄许姗来拍定妆照的时候季淮青并不在场，女助理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季淮青对着正在拍戏的傅云谌颔首，“我是他的保镖。” “啊……”女助理有些惊讶，有些近乎于奉承的笑道，“傅老师不光自己长得好，连招的员工都这么赏心悦目啊。” 季淮青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女助理干咳了下，“那个，既然之后两个月我们都要一起相处，不如先加个微信？你是第一次跟傅老师的组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不用客气。” 季淮青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想了个由头刚要拒绝，“我……” 遥遥就听见导演喊了一声cut。有人在叫他，“季淮青。” 季淮青闻声看去。 傅云谌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第30章 他像在招呼一只小狗，毫不客气。依照季淮青性子本该不悦，可青年的眼底沉凝无波，这让他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并不让他害怕，但却好像是比恐惧更令人浑身战栗的情感。 季淮青走过去，傅云谌的这段戏戴宁已经叫了过。总共没拍几条，可看戴宁的反应似乎对两位演员的表现很满意。这场戏里傅云谌穿的是私服，领口有些开，在躺椅上休息的时候，仅是斜后方随意角度就能让人一眼就看见他的乳/头。 季淮青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傅云谌昨夜似乎也没睡好，经历了一早上的折腾，这会看上去精神不济，准备在躺椅上小憩一会。他刚准备对季淮青说什么，就见一件外套劈头盖脸地向自己砸了过来。 傅云谌说，“……你干什么？” 季淮青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你不是要睡一会？天气转阴，小心着凉。” 高龙就在一旁，他怀疑地瞄了一眼戏棚外的大太阳，最终还是苦着脸道，“对不起云哥，是我考虑不周。” 傅云谌拈了拈季淮青的外套，没有在此事上多追究什么，只是道，“我有半本台词落在房间里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吧。” 季淮青问，“现在？” 傅云谌似乎是疲惫极了，眼皮耷拉下来，睫毛的阴影打在下眼睑处，有种碎玉的美感，“嗯，小高还要替我张罗粉丝探班的事情，有些走不开。” 高龙继续在一旁赔笑。 季淮青思量半刻，量也不敢有人会在这对傅云谌下手，嘱咐了高龙几句，便回了房间替傅云谌拿剧本。 房间内很整齐，想来应该是有专人打扫过了。季淮青职业病作祟，确认没人在房间里动过手脚之后才找起了剧本。傅云谌把它放在了凌乱的行李内，季淮青确认了是《不见乌云》的剧本，正准备离开时，一本杂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本杂志在行李箱的底部，按常理而言外人是很难发现它的。只是季淮青做事谨慎，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没有落下东西时才发现了它，且因为这本杂志委实有些特别。 这是一本两个月前的娱乐刊，封面竟然是方有梁。有趣的是，在他手指的不远处，有文字显示内页有孟含初的采访。 季淮青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翻开了它，径直到了采访孟含初的那一页。采访的内容很传统，提及的无非是过往的演艺生涯，曾经被行业冷落的深渊时光，以及带给她无上辉煌的《极昼流星》这部戏。 他看得很快，一目好几行，三两分钟就阅读完了整篇采访。季淮青将杂志归了原位，平静地回了戏棚，傅云谌正斜靠在躺椅上，读着下一场戏的剧本。 季淮青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状似无意地说，“不好意思，为了找剧本，不小心把你东西翻乱了些。” 傅云谌随意地接过剧本，头也没抬地说，“没关系。” “我刚刚在你箱子里看见了一本杂志。”季淮青在他身边坐下，“真是稀奇，你竟然会带着封面是方有梁的杂志。” “是宋寅塞进去让我了解下方有梁的。” “你知道里面还有一篇孟含初的采访吗？” 傅云谌嗯了一声，挑起玉白透光的眼皮轻巧地看他，“那又怎么样呢？” 季淮青专注地看着他，像是今天才认识眼前这人似的。可面容姣好的青年从来不惧他的目光，他坦然地回视着，清澈的眼底不带一丝逃避。 可他们本就相识不过寸阴，企图通过短暂的时光来看透一个人，本就是一件盲目自信，又一厢情愿的事情。 漫长的对峙后，季淮青起身，声音有些闷沉，“我去抽根烟。” 他走到无人的拐角处，掏出的不是烟盒而是手机。对方接通后，季淮青压低了声线，说道，“石头，帮我查个人。”
第31章 季淮青回到片场的时候，傅云谌已经开始了下一场戏。 他抱臂在一边看，神情专注；而拍戏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戏里的角儿上，这样的专注平平无奇，自然也就无人发现，季淮青的视线全程都在傅云谌身上，从没匀给旁人半分。 有人在他后面说，“网络上对傅云谌的控诉确实是无风不起浪；他长得是好看，可演技确实不怎样。” 毫无疑问，傅云谌的容貌出色得过分，清冷矜贵。这样的优势能让他快速地在娱乐圈里闯出一番名声，快速地收拢一批死心塌地的颜粉；但这样过分耀眼的外表需要在不同的剧里，切换各样角色的时候，显然就是一种负担了。 傅云谌好似永远都在演他自己。 就好比这一场，傅云谌饰演的警察在知悉方有梁的卧底身份之后，同他一道在黑帮的老大面前做戏，步步紧逼让方有梁陷入绝境，并让后者顺利地带着情报假死脱离。 傅云谌带着剧中饰演他同事的一众演员，在临河的别墅里上演追逐战，最终把方有梁逼进一间浴室。傅云谌面无表情地开枪，方有梁中弹跌进浴缸，撞开了花洒的开关，表面上是在蔓延的血色中溺亡，实则早已通过浴缸下面的暗道逃走。 而黑帮为了不漏杀，提前在别墅里的埋伏了定时炸弹。而傅云谌和方有梁同时也利用了这点，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季淮青回到片场的时候，傅云谌正拿枪对着方有梁，按照剧本说出对峙时的台词，“从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今天。” 方有梁嗤笑了一声，咳出了一口血，“不杀人，我活不下去。像你这样天生锦衣玉食的人，来劝我放下屠刀是最为荒谬的一件事。” 傅云谌冷淡地说，“你错了。我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滋味我比你熟悉。” “哈哈哈，你只是寄人篱下，我却是活得不如一只野狗！”方有梁扬天长笑，“畜生尚且能捕食同类，就因为我有了人智，所以就得活活饿死？” “杀了人就是犯罪，不存在任何合理的借口。” 方有梁笑了，“那你现在杀了我，又成了什么罪？” 只见他奋力扑向傅云谌，自然又是被补上了一枪。方有梁按住受伤的腹部，趔趄地后退，眼神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被浴缸阻碍，整个人带着不甘的狰狞缓慢地向浴缸里倒去—— “卡卡卡！” 戴宁颇为头疼地起身，好生好气地对傅云谌说，“小傅，前面的状态演得还可以，但最后说到寄人篱下那句台词的时候，因为你背对着黑老大的监视，所以眼里情不自禁地会流露出惺惺相惜，因为你和方有梁有相似的成长经历。甚至在明知他会逃脱的情况下，看见他跌倒在浴缸，你心里甚至还会觉得不忍，而不是——” 他想了想，还是小声地换了个直白的说法，“而不是像在看什么垃圾。” 他口中的垃圾没听见这句话，吭哧吭哧地从浴缸里爬起，朝傅云谌投去挑衅的一眼。傅云谌压根没理他，淡淡地应道，“好的，戴导。”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季淮青保持姿势不变，而这时高龙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季哥，你刚才抽烟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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