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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舒轻声道：“没事，不痛。” “怎么会不痛。”李赫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僵持了一会儿，李赫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彻底放了手。路云舒趁机替他调整了姿势，把毯子裹得更严实，确认一切妥当，才轻手轻脚转身回了房。 第二天一大早，路云舒还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床头立着个人，火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他瞬间惊醒，猛地睁开眼，看清坐在床头的李赫时，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半个身子都埋进柔软的被单里，只露出一双带着睡意和惶恐的眼睛，怯生生看着他。 这副受惊又无助的模样，猝不及防撞进李赫眼底，他心口猛地一软，铺天盖地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他不过是坐在这里多看了他一会儿，竟把人吓成这样。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路云舒这么怕他了？ 视线落在路云舒略显苍白的脸上，李赫的思绪不自觉飘回了昨晚那个梦。 四年前公司起步没多久，他整天忙得天昏地暗，应酬不断，每每都要到深夜才能回家。不管多晚，路云舒总会开着灯等他，困得撑不住就蜷在沙发上睡着，小小的一团，看着格外单薄。 他每次都轻手轻脚把人抱回卧室，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睡得安稳的人，在心底一遍遍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打拼，早点站稳脚跟，给路云舒一个安稳的家，再也不让他跟着自己吃苦，不让他再这样熬夜等候。 回过神来，李赫看着被窝里依旧局促的人，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自己闷头大睡，把我丢在外面冻一晚上啊？” 路云舒连忙坐直身子，语气满是歉意：“大哥，对不起，我抱不动你，下次你要喝酒我就让佣人在家过夜，及时照顾你。” 李赫压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只当他是昨晚闹了脾气，吃醋生气，才故意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嘴上说着乖巧的道歉，心里分明是在意得紧，这嘴硬心软的样子，反倒让他昨晚积攒的火气尽数散了。 李赫起身走到镜前整理领带，神色已经柔和不少。他从镜子里看着路云舒，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试探：“昨晚的事，别往心里去。” 路云舒点点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多余反应。 “我喝醉了才被人围到跟前，什么都没发生，没让他们上手。” 这话一出，李赫瞥着镜子里的路云舒。他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李赫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他一点也不关心。 他怎么能不关心，不在意？ 李赫喉间微动，还想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见他疏离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去公司了。” “好。” 出门前，路云舒照旧体贴地蹲下身，给李赫系好鞋带，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意，一丝不苟地目送他出门。 他越是这样乖巧听话、规规矩矩，李赫心里越是堵得慌。 当初让路云舒当个听话的情人，不过是气极之下的恶言恶语，他怎么就当真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以为路云舒早该明白他的心意，早该懂彼此之间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从不是所谓的情人关系。 路云舒跟Michael走这事，李赫伤透了心。Michael对路云舒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了。路云舒选择跟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亡命天涯，也要离开他。他不该生气吗？ 人回来了，路云舒吃尽了苦头，李赫的气就消了一大半，不过是骂了几句，他本以为路云舒会念着他的好，变回从前那个路云舒。 带他去那种场合，不过是想让他亲眼看看情人是什么样，让他明白过去对他有多好。但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李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沉默地站着，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原本想和好、想摊开说的心思，瞬间被一股闷气压得无影无踪。 李赫没再看他，脸色沉得厉害，一言不发地迈步出了门，心底又气又闷，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思，全打在了棉花上。
第43章 以后都会听话 李赫找到路云舒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最佳老板的做派。或许是前阵子太过急躁不耐，如今反倒比从前更耐心了几分。 梁秘书早已习惯他因为路云舒的一举一动引起的情绪起伏，只默默留意着路云舒的蛛丝马迹，比如朋友圈动态，在心里记着一张老板心情晴雨表。 杜凯的案子快要开庭，李赫将事情交给赵秘书打理，请了城里有名的刑事律师。 连同路云舒在夜店被打的事，赵秘书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们的人找到监控，固定了证据报了警，那一伙人都将以故意伤害罪起诉。 一大早赵秘书就来了办公室，特别给李赫汇报。 李赫抬眼，淡淡看向他：“务必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一律从重判决。” “没问题，李总。” “杜凯的案子，律师把握有多大？” “会以容留他人吸毒罪起诉，罪名成立的话最多三年。如果做无罪辩护，律师有六成把握。” 李赫微微皱眉，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判两年以内呢？” “九成。” 李赫微微笑了笑：“按把握更大的来。” 话说完，他沉思片刻，指尖若有若无地轻点桌面，又改口：“还是先等等…” 李赫难得露出犹疑。秘书还没琢磨明白，他已开口：“小路先生过问了吗？” “问了，我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很好。他再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不该说的，也提前叮嘱好律师。” “好。” “还有别的事？” “没有。” 李赫语气重新淡下来，坐直身子平视着秘书，摆明了逐客之意。赵秘书立刻起身告辞。 赵秘书本在梁秘书手下做事，近来因为找路云舒一事被李赫赏识，做事格外卖力。 当初杜凯一伙人的犯罪证据，本来是李赫让人查到，又用了些手段提醒警方。但路云舒回来之后，老板忽然改了口径，要他务必找最好的律师。 他本来以为李赫是要把人捞出来，这段时间逼着律师多方取证寻找突破口，今天听到这样的指示，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用意不明，路云舒又步步紧逼，赵秘书只能按最坏的打算应对。 李赫回家时，路云舒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一本《推拿学》。他看得专注，李赫站到面前，也丝毫没有察觉。 “大哥，你回来了。” 路云舒和从前一样，坐在沙发椅，光脚踩在地毯上，小小的一团，毫无防备，看得人心一下就软了。 李赫还没开口，路云舒迅速起身，毕恭毕敬站在李赫面前，像等着老师训话的学生，抬眼望着他，等他吩咐。 李赫一眼看穿这是他刻意讨好，还用力过猛，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很快镇定下来，只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许久没有一起吃饭，今天李赫特意提早下班。本想在路上通知路云舒，想起他的手机早已被自己收缴，只得打了家里电话， 心虚了，回来时态度也比前些日子缓和不少。 饭桌上，路云舒极尽讨好。李赫一坐下，他立刻舀了碗汤递过去，又埋头站在一旁。 殷勤得过分，过分得刺眼。转瞬李赫又生出一丝不耐。他抬眼看向路云舒，对方却一脸认真，反倒让他不好发作，只不耐地说：“坐下吃饭。” 路云舒这才在对面坐下，一顿饭又是小心翼翼极尽讨好。吃到一半，李赫明白了路云舒这么做的原因，气笑了，不再推辞，反而坦然享受。 果然饭后，路云舒提出要给他按摩。李赫冷冷开口：“拿我练手？” 路云舒站在沙发后，手刚要搭上他的肩，闻言僵在半空，不敢落下。 “我跟佣人学了一整天，他们都说我学得快…” 这套说辞，李赫并不买账，语气冷淡：“有话直说。” 路云舒这才挪到他身边坐下，吞吞吐吐：“大哥…杜凯…杜凯的案子是不是要开庭了？” “你怎么知道？” 路云舒吓得脸色微白，在李赫的注视下不敢撒谎：“我问赵秘书了。” “怎么问的？” “用你的手机…” 李赫笑了声，伸手揽住路云舒的肩：“在家很无聊？” “没有。” 李赫把手机递给他：“拿着。” 路云舒犹豫着不敢接。走之前他把手机格式化，所有和李赫有关的记录、照片都删得一干二净，生怕李赫要拿这件事发难。 李赫见他不接，直接抓过他的手，把手机放在他掌心：“我没说过你不能出门，别又怪我管得太紧。” 带着保镖司机一同出门，还不如不出。 但路云舒此刻不敢有半分忤逆，只低声道：“谢谢大哥。” “案子你不是已经问过了，还找我做什么？” 案子还没判决，按规定他见不到杜凯，只有律师可以探视。他想在开庭前托律师再去看一眼。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律师会如何处理这案子，如果律师不靠谱，他还能及时求李赫更换。 李赫虽然承诺过会帮杜凯，但事到如今，他做不到像从前那样百分百信任李赫。 “大哥，我可以见律师吗？” “不行。” “就这一次…”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李赫本想顺势把人抱紧，路云舒却低头沉默。李赫无端烦躁起来，把手从路云舒肩上收回，语气冷厉：“甩脸子给谁看？” 李赫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话，路云舒连连解释：“不敢。” “我是怎么教你的？” 语气骤然严厉，眼看要前功尽弃，路云舒只能故作受惊，身子刻意抖了一下，幅度甚至有些夸张。他睁大眼睛抬头望着李赫，带着恳求：“大哥…” 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李赫松了口：“行了，让赵秘书安排。” “谢谢大哥！” 路云舒强压着欣喜，李赫却依旧不满：“昨天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 “…” “生气了？” “没有…” “还在撒谎？” 路云舒只得认真看着他，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大哥，以后我都会乖，不会生气了。” 这话以后，李赫甩开了路云舒，猛地起身走向会议室，脚步沉重，关门时刻意发出一声重响。 路云舒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第44章 重回公司 路云舒踏入李赫公司的大楼时，刻意避开了早高峰的人流。 李赫前段时间的反常举动，在公司高层的小圈子里掀起了暗涌。路云舒多少能猜到些风声。正因为如此，他这次回来更不想节外生枝，引发不必要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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