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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挑在李赫开完早会的时间点,全程低调,直接约了赵秘书在会议室见面。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熟人。梁秘书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换上一副热络的神情:“小路先生来了?李总早上开完会,后面没有别的安排。” “谢谢提醒。”路云舒语气淡淡的,“帮我跟大哥说一声,待会儿我去找他。” 在这个关键时刻,路云舒比谁都清楚,他必须让李赫满意。不用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与赵秘书的会面比预想中更令人窒息。 路云舒走出会议室时,精神陷入恍惚,几近游离状态。 他原本以为案情清晰,又有知名律师代理,结果总不会太差。但赵秘书传达的信息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到他头顶,浇得他浑身透骨的凉——判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瞬间,路云舒根本无心再去想李赫不李赫。 “马不停蹄安排见律师。”他转头对赵秘书下令,语速快而急,“现在就出发。” 赵秘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路云舒会是这个反应。 路云舒跟在李赫身后,刻意压制着天性,久而久之,李赫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没有主见、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此刻,路云舒坐在去往律师事务所的车上,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强硬。 “这个闫律师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闫律师是刑诉界的明星大律师,这种小案子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做事很麻利。”赵秘书习惯性地打着官腔。 “这不是小案子。”路云舒猛地转头,目光锐利,话里话外强调着不满意,“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那气势咄咄逼人、不容置喙,丝毫不像平时那个温顺的年轻人,赵秘书下意识解释:“小路先生,您别担心,闫律师经验丰富。” “我不是没查过。”路云舒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信任,“这种案子事实认定并不清晰,中间存在很多争议点。再加上杜凯年纪小,并非没有无罪辩护的可能,现在律师直接放弃无罪辩护了?” “这…” “做好换律师的准备!”路云舒火速拍板。 “下周就要开庭了,这个时候换人,手续上怕是来不及…”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路云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发号施令,“要不换律师,换不了就申请延后审理。” “小路先生,这不合规矩…” “我大哥交代你做事,你也是试都不试就直接拒绝?”路云舒突然拔高声线,眼里几乎喷出火星,仿佛再听到任何否定,下一秒都会彻底爆发。 “先安排人按我说的办,待会儿见完律师再定夺。” 赵秘书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闭嘴。 路云舒转过头看向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他不放心,拿出手机给Micheal发去一条消息:“你补偿杜凯的时候到了。” 一路上,路云舒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这段时间,因为怕惹李赫生气,他不敢私自联系外界,才导致事情被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一想到杜凯迫在眉睫的审判,他只能强行把情绪压下,让自己变成一台冷静的机器。 这事太奇怪了。 一开始李赫完全阻断他联系外界,后来虽然放任他拿手机,但他联系赵秘书时,对方总是三缄其口。偏偏在开庭前,赵秘书才松口告诉他进展,李赫才同意他见律师。 就像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只为了通知他一个结果。 他想不通,李赫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段时间他明明已经事事配合,努力扮演着那个听话的情人。 路云舒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李赫比他想得要难对付,似乎无论他怎么做,都会走入死胡同。 到了律师事务所,闫律师果然老道。但他给出的建议,却和路云舒预想的一模一样——或者说,和赵秘书传达的一模一样。 “未成年人在那间房子犯罪的证据确凿。”闫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而冷酷,“如果强行做无罪辩护,那么坦白、配合度良好等从轻情节就不成立。一旦败诉,实际判处的刑罚可能高于‘认罪认罚’。考虑到这起案件里所有人都很年轻,法院很可能会从轻处罚,无罪辩护反而会导致杜凯失去被从轻发落的机会。” 律师说得有理有据,逻辑闭环。 路云舒看着闫律师一张一合的嘴,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从律所出来时,Micheal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以前Michael给杜凯画的画。照片里的杜凯刚过18岁,脸上还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想到他从小无父无母吃尽苦头,这样的神情实在难得。 这样一个会对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伸出援手的年轻人,怎么能遭受如此不公的命运? 不,路云舒不信命。更何况这样的命运,杜凯本不必承受。 如果这都是李赫的手笔… 路云舒稍作沉吟,给Micheal回了一条:“待会儿电话联系。” 他打发赵秘书回公司复命,自己则让司机载着他去了一处奢侈品店。 买完东西,路云舒提着纸袋,火速往李赫的公司赶。 李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机里收到的路云舒信用卡支付记录——都是从前路云舒用惯的牌子,轻轻一笑。 会出去购物,看来心情不错。李赫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指尖划过屏幕,犹豫片刻删掉了屏幕上赫然几个字——去接你。 但紧接着赵秘书的话,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李赫听完汇报,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质问:“我什么时候让你跟他这么说的?” 赵秘书被问得一愣,冷汗瞬间下来了。他这才意识到,李赫确实没有明说过要判杜凯实刑,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擅作主张”。 “李总…”赵秘书一脸尴尬,冷汗涔涔。 李赫看了他两眼,没再追究。 既然路云舒想折腾,那就让他折腾。 李赫摆摆手,换上一副淡然的神色:“按照小路先生的要求准备。” “和新律师对齐口吻,不要松动。” 路云舒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甚至懂得利用李赫的名义施压赵秘书,着实让李赫刮目相看。但李赫却不想妥协,越是这种时候,越只能将错就错。
第45章 算什么男人? 路云舒拎着LOGO巨大的包装袋,推门进了李赫办公室。 室内梁秘书正站在桌前向李赫汇报。路云舒一进来,两张脸转过来,梁秘书率先打趣,“小路先生购物回来了。” 李赫挑眉,目光落在路云舒那大包小包上,神色舒展了些,摆手让梁秘书先出去。 路云舒却不看李赫,当着两人的面,拿出一瓶香水递给梁秘书,“梁秘书也在啊,正好给你也买了礼物。” 梁秘书火速接过来,眉开眼笑,连连道谢,顺着路云舒的话,聊了两句该品牌推出的新系列。 两人语气热络旁若无人,直到李赫清嗓,梁秘书才反应过来。 只剩下两人,李赫扬起嘴角调侃:“笼络我的秘书?” 路云舒身姿挺拔近乎紧绷,冷冷睨着李赫,语气生硬:“不是,是为了我。” 骤然间李赫收了笑意,抬眸静静看着路云舒,神色自如间仿佛把路云舒看得一清二楚。 路云舒周身散发的冷意却越发不容忽视:“你身上有香水味,我就要猜是在哪个饭局,跟多少人鬼混沾上的,不如就让你身边的人都用上浓郁的香水,这样我就不用再去猜!” “谁给你的胆子说这些?” 路云舒死死盯着李赫没有接话。 两人只隔一张办公桌,目光都在对方身上。李赫的眼神在顷刻间由极淡渐浓,直至微眯着眼燃起一丝愠怒:“原来你会生气?” 路云舒紧绷的下颌松动了一瞬:“你希望我生气还是不希望我生气?” 语气骤然急促,全然是质问,“你说让我做个听话的花瓶,我做了!你不满意,还要逼我,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越逼越近,半个身体几乎趴在了桌上,与李赫只有半张桌之隔,一字一句问:“李赫,你敢说吗?” 李赫幽黑的眼眸,此刻被路云舒这张脸填满了。那是一张极尽恼怒却又强装镇定的脸,与他软糯的外貌并不相符,兀自散发着戾气与杀气混杂的气场,就像是个在临上战场的誓师大会中,表现得视死如归的战士。 李赫始终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语气冷肃:“你是在跟我叫板?” “大哥,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了杜凯才回到你身边,如果你不救他,我会觉得我卖得很廉价。” “砰——” 霎时间,李赫额头冒出狰狞的青筋,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厉声骂道:“住嘴,你现在怎么能堕落成这样?” 路云舒却不为所动,还在持续逼近,几乎鼻尖对鼻尖。肢体距离近乎于零,周身却全是剑拨弩张,连一丝一毫暧昧都被强行喝退。 李赫怔了下,收回了手,自顾往椅背一靠,强行拉开了距离,语气复杂地感慨:“这种字眼竟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以前我心里只有你,但你说你要结婚,我不勉强你,我选择自尊。” 瞳孔急剧收缩,眼里像是淬了毒,路云舒咬牙切齿骂了出来:“后来你说让我做个花瓶,我尽本分伺候你,但你连我这么小的愿望都不满足我!” 路云舒说完这句话,以极快的速度,从桌上倏然起身,站直了之后,鄙夷地盯着李赫,仿佛李赫身上满是脏污,靠近一点都会被玷污。 “会所里伺候过你一回的,跟你亲过嘴的,你都知道拿钱打发,在你心里,我连他们都不如吗?” 路云舒指着自己的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李赫,我是人,我的心是肉做的。” “你以为你把我们的关系说得这么不堪,我就会放过他?” 路云舒嗤笑一声,肆意嘲讽着李赫的顾左右而言他:“李赫,你也知道难听?” “还有更难听的我都听过,在你眼里,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五年你也该玩腻了,不如你放了我,好聚好散。” 李赫猛吸一口气,不再接话,望着路云舒,目光放空陷入了沉思。他脸颊泛红,下颌线条紧绷,周身散发的却不是怒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无言以对与羞愧的情绪。 “还是说,你想说你这么做是因为爱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我敢说我这辈子只爱过你,我用尽全力了,你呢?” “你现在不让我走,不过是因为控制欲,你不习惯不被摆布的我,但我敢保证,你迟早会厌倦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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