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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昨晚在摩天轮上的“调教”,确实很有成效。 这只金丝雀,终于认命了。 “乖。” 霍廷枭低笑一声,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他切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叉起来递到谢言嘴边,“张嘴。” 谢言温顺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块肉。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两周后的那个机会。 “霍廷枭……” 谢言咽下那块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回自己的壳子里,反而主动站起身,拿过了霍廷枭面前那只盛着白灼虾的盘子。 霍廷枭挑眉看着他,目光深沉,“做什么?” “你这几天胃不好,这虾凉了就腥了。” 谢言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挽起袖口,露出那截皓白如雪却布满红痕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开始熟练地剥着虾壳。 “我帮你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廷枭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谢言的脸,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面皮下看穿他的灵魂。 以前的谢言,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是一身反骨、宁愿饿死也不愿吃嗟来之食的硬骨头。 哪怕是被强迫喂食,也会用那种淬了毒的眼神瞪着他。 可现在,他在主动示好。 他在讨好自己。 “谢言。” 霍廷枭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探究,“你又在打什么算盘?想让我放你出去?还是想要什么东西?” 谢言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很快,一只晶莹剔透的虾肉被放进了霍廷枭的餐盘里。 谢言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又无比易碎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往日的讥讽,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和妥协。 “霍廷枭,我还能算计什么呢?”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认命后的荒凉。 “我身上有你的链子,门外全是你的保镖。我连这部手机都不敢多看一眼……我只是累了。” 谢言放下手里的虾壳,抽出一张湿巾,一点点擦拭着手指上的汁水。 “昨晚在摩天轮上,我想了很多。” “你说得对,海京市是你的天下。我跑不掉的,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去不了。” 谢言走到霍廷枭身侧,大着胆子,伸出双臂,从背后虚虚地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他将脸颊贴在霍廷枭那件质地昂贵的衬衫上,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体温。 “既然跑不掉,不如学着乖一点。少吃点苦头,也能让你……对我好一点。” 这番话,半真半假。 累是真的,不想吃苦头也是真的。唯独那句“跑不掉”,是假的。 霍廷枭浑身一僵。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谢言会主动抱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软话。 那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忽略了谢言眼底深处那一抹决绝的寒光。 他一直渴望的,不就是这只金丝雀能拔掉身上的刺,全心全意地依附于他吗?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霍廷枭反手扣住谢言的后脑勺,将人猛地拉到身前,狠狠地吻上了那张刚刚说过动听情话的嘴唇。 这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充满了占有欲的奖赏。 “唔……” 谢言闭上眼,顺从地承受着男人的索取。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数,忍受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亲密接触。 等着吧。 霍廷枭。 当你以为彻底拥有我的时候,就是我彻底离开你的时候。 一吻终了。 霍廷枭松开气喘吁吁的谢言,拇指在那红肿水润的唇瓣上摩挲着,心情大好。 “既然你这么乖,那我也给你一个奖励。” 男人靠在椅背上,像是施舍恩宠的帝王。 “半个月后,霍氏集团会举办一场慈善晚宴。那是海京市这几年规格最高的盛典,所有人都会去。” 霍廷枭看着谢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带你去。” “作为我的……男伴。” 谢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慈善晚宴。 那个垃圾短信里暗指的“开业大酬宾”,对应的正是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宴。 那是陆远给他创造的唯一机会,也是他在千万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大变活人”的最佳舞台。 “真的吗?” 谢言适时地表现出一丝惊讶和惶恐,像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替身, “可是……我这种身份,去那种场合……会不会给你丢脸?” “谁敢说你丢脸?” 霍廷枭冷哼一声,霸道至极,“你是我霍廷枭的人。 我要让全海京的人都看看,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少爷,如今就在我的掌心里,被我宠成了什么样子。” 他要炫耀。 他要把这个完美的战利品展示给所有人看,宣誓他的主权。 谢言低下头,掩盖住嘴角那一抹即将失控的冷笑。 好啊。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 看看这场名为“宠爱”的盛大展览,最后是如何变成一场惊天动地的——葬礼。 “谢谢霍少。” 谢言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但谢言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此刻正有一张精密的地图在缓缓展开。 那是逃离这座地狱的路线图,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出口,都用他的血泪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一局。 不成功,便成仁。 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要死在自由的阳光下,绝不烂在这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
第23章 同床异梦的枕边人 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加湿器运作时发出细微声响,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在最后吐着泡泡。 厚重的丝绒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 光线恰好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冷硬的分界线。 谢言醒着。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身后的热源像是一座正在休眠的火山,源源不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滚烫体温。 霍廷枭从背后紧紧箍着他。 那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蛮横横亘在他腰间,手掌甚至带着某种下意识的占有欲。 它半探入宽松的丝绸睡裤边缘,紧贴着那截细腻温软的皮肉。 这种姿势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囚禁。 即便是陷入深层睡眠,这个男人依旧保持着捕猎者的本能。他将怀里的猎物锁得密不透风,不留一丝逃跑的缝隙。 谢言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脊背贴着霍廷枭宽阔坚硬的胸膛,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通过骨骼传导,震得他耳膜生疼。 那股子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混杂着沐浴露清香和男性荷尔蒙。 这三年来,这股味道就是他的噩梦。每一次闻到,都意味着又一场令人羞耻的掠夺即将开始。 “唔……” 身后的男人突然动了动。滚烫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谢言敏感的后颈上。那里皮肤最薄,昨晚刚被霍廷枭近乎施暴般留下一圈青紫牙印。此刻被热气一激,引起一阵细密战栗。 谢言强忍着把人踹下床的冲动。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好在霍廷枭并没有醒。 他只是本能寻找着更舒适的姿势。他将脸埋进谢言颈窝里,鼻尖亲昵蹭了蹭那一头柔软黑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压在谢言腿上的那条长腿更用力地缠了上来,像是巨蟒缠绕着它的祭品。 确定身后的人只是在做梦,谢言才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慢慢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桃花眼此刻清明得有些骇人。 哪里还有半点白日里那副唯唯诺诺,受尽欺凌的小媳妇模样? 借着那点微弱月光,谢言小心翼翼转过头。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这是谢言第一次在男人睡着的时候,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这张脸。 不得不承认,霍廷枭有着一副足以让全海京男男女女为之疯狂的好皮囊。 高挺的眉弓投下深邃阴影。 紧闭的双眼遮住了平日里那股阴鸷暴戾的凶光,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方扫出一片安静弧度。 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即使在睡梦中也抿成一条冷硬的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薄情。 这张脸曾经是无数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 它是商界的神话,更是谢言十八岁那年盛夏午后一眼万年的劫数。 可现在,谢言看着这张脸,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灰。甚至还有想吐的冲动。 真讽刺啊。 这双手曾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替他挡过讨债者的棍棒,也曾在这张床上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撕得粉碎。 这张嘴曾对他许下过海誓山盟,也曾在几小时前摩天轮的最高点,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是卖身契上的玩物。 霍廷枭,你睡得真安稳。 是因为觉得终于驯服了我吗? 是因为觉得我那只剥虾的手,那个主动献上的吻,意味着我已经彻底向命运低头? 意味着我甘愿做你笼中的金丝雀了吗? 谢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还有十四天。 等到那个所谓的慈善晚宴开始,等到那一盏盏镁光灯亮起,等到他在万众瞩目下消失的那一刻。 霍廷枭,我很想看看。到时候你这张不可一世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大概会疯吧? 毕竟这个男人连做一个梦,都霸道得不讲道理。 腰间那只大手突然收紧了一些。指腹粗糙的茧子无意识在谢言腰侧最怕痒的那块软肉上摩挲了两下。 谢言被摸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那种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天灵盖,让他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太热了。 被这样一个体温过高的成年男人像抱抱枕一样死死勒着,再加上这床昂贵的鹅绒被,谢言觉得快要脱水了。 我想喝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嗓子眼里的干渴感就愈发强烈,像是有火在烧。 谢言试探性地动了动被压麻的腿。 他想要把自己的身体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抽离出来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厘米的空隙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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