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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枭没有上来。 他就站在栏杆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随着机器一圈圈转动的身影。 这一幕极其讽刺。 就像是一个拥有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把他最得意的藏品放在了最显眼的展示台上，独自一人欣赏着那只金丝雀在笼中起舞的模样。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言的视线有些模糊。 每一次转到霍廷枭面前时，他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扒光，看透他的骨骼，看穿他的灵魂。 那种视线里没有爱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霍总……”站在一旁的保镖队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需要把音乐打开吗？这样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机器的摩擦声，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 霍廷枭没有回头，视线始终黏在谢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不用。” “我只想听他的声音。” 话音刚落，木马正好转到了他的面前。 霍廷枭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随着木马上下起伏的金色立柱，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竟然硬生生地靠着蛮力，让那匹木马在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啊！” 谢言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在他即将跌落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穿过栏杆，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抓紧了。”霍廷枭仰着头，看着马背上惊慌失措的人，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摔下来我可不负责。” 谢言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霍廷枭！你干什么！” “看你走神了，提醒你一下。”霍廷枭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隔着大衣，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狠狠捏了一把。 “谢言，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生动多了。” 男人凑近了一些，隔着那一排雕花的栏杆，像是在隔着监狱的铁窗调戏里面的犯人。 “好好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这辈子，不管你转到哪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只能是我。” 谢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周围那些空荡荡的游乐设施，那些沉默肃立的黑衣保镖，甚至连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都化作了霍廷枭的五指山。 他逃不掉的。 哪怕到了天涯海角，这个人也会像个幽灵一样缠着他，把所有的世界都变成这死一般寂静的空城。 木马继续转动。 霍廷枭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谢言机械地随着木马起伏，每一次转过那个位置，都要承受一次那道目光的凌迟。 这哪里是游乐场。 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在这一圈圈的眩晕中，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霍廷枭不想放手，他连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都是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终于停了下来。 谢言从木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种长时间的眩晕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咙。 “怎么？这就晕了？” 霍廷枭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言。 他看着怀里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满，又似是心疼。 “这么虚弱，看来以前把你养得太娇气了。” 谢言靠在他的怀里，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虚弱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砂砾。 “霍廷枭……我累了……我想回去……” 这种折磨，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身为玩物的悲哀。 “回去？”霍廷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时间还早。既然旋转木马晕，那就换个不晕的。” 男人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建筑，落在乐园最深处，那个高耸入云的庞然大物上。 摩天轮。 海京市最高的摩天轮。 传说中，只要情侣在最高点接吻，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但在霍廷枭眼里，那不是浪漫的象征，而是一个绝佳的、密闭的、高空审讯室。 “听说你想看夜景？”霍廷枭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猎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那就去那里。在那个小盒子里待上几圈，我相信，你会想明白很多事情的。” “比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怀里，你究竟还能往哪里逃。” 霍廷枭弯下腰，不顾周围保镖的目光，一把将谢言打横抱起。 “不……我不去那个……太高了……”谢言慌乱地抓着霍廷枭的衣领，眼底满是恐惧。 在一个狭小的、悬在几百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和霍廷枭独处？ 那是噩梦。 “高才好。”霍廷枭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有力，踩碎了一地的枯叶。 “高处不胜寒。只有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才会知道，能给你温暖的，只有我。” 风更大了。 卷起谢言那白色的衣角，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白鸽，在黑色的风暴中无力地挣扎。 前方的摩天轮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巨兽，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自投罗网的祭品。 这场名为“约会”的囚禁，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摩天轮最高点的掠夺 咔哒。 轿厢那扇沉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面锁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这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重锤，宣判了谢言的无期徒刑。 谢言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看着那些黑衣保镖的身影迅速后退，直到消失在视线盲区。 这狭窄的几平米空间，瞬间成了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孤岛。 空气里弥漫着霍廷枭身上那股冷冽的龙舌兰香，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浓度激增，霸道地钻进谢言的每一个毛孔。 坐下。 霍廷枭坐在他对面的真皮软座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的私人酒庄品酒。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谢言，像是在欣赏一直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谢言不敢动。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震动，巨大的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 脚下的地板在倾斜，重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谢言的脸色惨白，由于严重的恐高和心理阴影，他的胃部开始痉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别怕。 霍廷枭的声音很低，却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得吓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过来。 谢言摇着头，后背死死贴着玻璃，似乎想要把自己嵌进那层透明的屏障里，以此来换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霍廷枭，我求你……我就坐在这里…… 霍廷枭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风衣的一粒扣子，然后站起身。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站起来的瞬间，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挡了顶部的灯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谢言完全笼罩其中。 既然不愿意主动过来，那就只能我过去了。 男人一步跨过那点可怜的距离，那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谢言的脚尖前。 随着高度的攀升，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变化。 地面的保镖变成了黑色的蚂蚁，那些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变成了乐高积木，整个海京市的轮廓开始在脚下铺陈开来。 一百米。 两百米。 风声在轿厢外呼啸，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悲鸣。 谢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飘摇的枯叶，随时都会坠入万丈深渊。 他的腿软得根本站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看，多美。 霍廷枭一手禁锢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强硬地扳过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窗外那令人晕眩的高空景色。 这就是海京。谢言，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站在高处吗？现在怎么连看一眼都不敢？ 谢言紧闭着双眼，睫毛剧烈颤抖，泪水从眼角渗出。 放过我……霍廷枭……太高了…… 高？ 霍廷枭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拇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吱嘎——！ 正在平稳上升的摩天轮，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轿厢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金属摩擦声。 啊——！ 谢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因为失去平衡，整个人猛地撞进霍廷枭的怀里，双手死死抓着男人的衣领，指甲几乎要透过毛衣掐进肉里。 这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要死了。 这就是最高点。 霍廷枭稳稳地站着，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他任由谢言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那种全然的依赖和恐惧，极大地取悦了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 他单手抱着谢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被冷汗浸湿的脊背，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 谢言，睁开眼。 谢言拼命摇头，把脸埋在霍廷枭的颈窝里，那里有温热的脉搏跳动，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睁眼是吗？ 霍廷枭的语气骤然变冷。 如果不睁眼，我就把这扇门打开。我想，从这里把现在的你扔下去，应该也没人会发现，只会当成是一场意外坠落。 这当然是恐吓。 霍廷枭怎么舍得让他死。 但对于此刻精神防线已经崩溃的谢言来说，这句话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他缓缓地，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脚下那深渊般的城市全貌。 那种悬空感让他头晕目眩，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裂。 听说过一个传闻吗？ 霍廷枭突然换了一个姿势。 他猛地用力，将谢言整个人转了个身，后背抵着他的胸膛，脸朝向玻璃窗，然后将他狠狠地压在了那扇看似脆弱的透明玻璃上。 咚。 谢言的额头撞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你看，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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