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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着谢言，就像是锁着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是那种要把他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疯狂。 “当啷——” 谢言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惊肉跳。 但他顾不上了。 谢言的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那层伪装出来的自信和从容，在这个男人出现的刹那，碎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 路易斯不是说他不来吗？ 不是说他是为了祭奠亡妻才…… 等等。 祭奠亡妻？ 霍廷枭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来。 每走近一步，谢言就觉得空气稀薄一分。那股熟悉的冷杉味混杂着血腥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们，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都知道海京市霍总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可谁也没见过这尊阎王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极度饥渴、极度凶残，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深情的表情。 霍廷枭在距离谢言半米的地方停下。 太近了。 近到谢言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蜿蜒的红血丝，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热体温。 谢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的掌控范围。 可他的脚刚往后挪了半寸，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猛地伸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腰。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响彻在死寂的大厅里。 “我的大设计师，不是刚在外面说，这是复仇吗？” 霍廷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另一只手，极其轻佻、极其暧昧地抚上了谢言那裸露在外的锁骨，指腹在那颗鲜红的红痣上狠狠碾磨了一下。 “穿得这么漂亮……是为了勾引谁？嗯？” 谢言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出了坚硬的铠甲，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地面对一切。 可当这双手再次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才绝望地发现，那些铠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他依然是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从来没有飞出去过。 “霍……霍先生……”谢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尾那抹原本是风情的薄红，此刻却成了即将崩溃哭泣的前兆，“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 霍廷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谢言整个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两具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你是我的狗，我的所有物，我的命。我对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尊重，只需要占有。” 霍廷枭抬起头，那双森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 “看够了吗？”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 周围的人瞬间如鸟兽散，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连头都不敢抬。 霍廷枭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怀里那个面色惨白的人儿。 他伸手，替谢言拢了拢那敞开的西装领口，遮住了那片诱人的春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即将入殓的尸体整理仪容。 “走吧，言言。”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那个笼子……也重新镀了金。你会喜欢的。” 谢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不是红毯，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路。 而他，就是那个盛装打扮，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祭品。 窗外，暴雨倾盆。 一场更为恐怖的黑暗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2章 谢先生，好久不见 “Yan，您的《囚鸟》系列简直是为东方美学注入了新的灵魂，那种挣扎与破碎的美感，太令人震撼了。” 顾言洲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绅士地将其中一杯递给身侧的青年。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慕。 谢言接过酒杯，那双桃花眼里泛起礼貌而疏离的笑意，正欲开口回应。 一股寒意。 并非来自大厅里足以让血液冻结的冷气，而是源自某种野兽逼近时，猎物本能产生的战栗。 那是一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谢言脸上的笑容在一刹那有些僵硬，那只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凸起。 空气中那种奢靡的香水味似乎在一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极冷，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冷杉香气。 那是他做了三年噩梦的味道。 “Yan？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顾言洲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想要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谢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抖。 他想要逃。 那双腿像是灌了千斤重的水泥，死死地钉在原地。理智在疯狂叫嚣着离开，可身体却背叛了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缓慢地转过了身。 身后半米处。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霍廷枭就站在那里。 那个在无数个雨夜里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贪婪且残忍的目光，死死地在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上逡巡。 视线如刀，一寸寸刮过谢言挺翘的鼻梁、苍白的嘴唇，最后落在那截敞开衣领下、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锁骨上。 那颗红痣，在黑色的布料衬托下，红得滴血。 霍廷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黑色风暴。他没有说话，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暴戾威压，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那些窃窃私语如同蚊蝇般在角落里滋生。 “那是霍总……天哪，真的是他！” “霍总看Yan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像是要吃人一样……” “听说Yan长得有点像霍总那个去世的……” 谢言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利用那钻心的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认。 一旦认了，这三年的逃亡就成了一场笑话。一旦认了，他就再也别想走出海京市半步。 他是Yan。 他是才华横溢的华裔设计师，不是那个只能跪在霍廷枭脚边祈求垂怜的金丝雀谢言。 谢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强行扯出一个客套而完美的职业假笑。 “这位先生，请问有事吗？” 声音清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霍廷枭的脸上。 男人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具在瞬间皲裂。 “这位……先生？” 霍廷枭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带血的玻璃渣。 他迈开长腿，黑色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那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带着一股浓烈的侵略性，直接闯入了谢言的安全距离。 太近了。 近到谢言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疯狂跳动的怒火，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滚烫得吓人的体温。 “谢言，你长本事了。” 霍廷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耳廓上，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来自地狱的阴森。 “装失忆？还是装不认识？”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这具身体在御景湾的地下室里，是怎么在我身下哭着求饶的？” 轰——！ 谢言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羞耻、恐惧、绝望，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却抵在了冷硬的展示台上，退无可退。 “抱歉，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谢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依然倔强地维持着那份伪装出来的无辜。 “我想您大概是认错人了。我是Yan，第一次来海京市。” “如果先生没有别的事，我要失陪了。” 说完，他侧过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囚笼。 “想走？” 霍廷枭发出一声森寒的冷笑。 他怎么可能放他走？ 这只鸟儿在外面飞了三年，把翅膀养硬了，现在既然自投罗网，那就要做好被折断翅膀、锁进金笼的准备。 霍廷枭猛地伸出手，那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径直抓向谢言那截纤细的手腕。 那动作太快、太狠，完全没有顾及周围还有上百双眼睛盯着。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谢言冰冷皮肤的一刹那。 一只温热的手横空插了进来。 “霍总，请自重。” 这只手稳稳地挡在了霍廷枭和谢言之间，虽然力道不及霍廷枭那般霸道，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回护之意。 顾言洲挡在了谢言身前。 他身形修长，虽然不如霍廷枭那般极具压迫感，却自带一股温润如玉的气场。此刻，那张向来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染上了一层寒霜。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在这一刻形成了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海京市的一场惊天大戏！ 一边是只手遮天的商业帝王霍廷枭，一边是刚刚回国的新锐顶流设计师，还有一个是温文尔雅的豪门顾少。 这修罗场，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霍廷枭的动作被打断，那双阴鸷的眸子缓缓下移，落在顾言洲那只挡在半空中的手上。 “滚开。” 只有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霍总，今天是时尚盛典，不是您的私人刑场。”顾言洲没有退让，反而将身后那个正瑟瑟发抖的青年护得更紧了一些。 他转过头，安抚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谢言，随后重新看向霍廷枭，语气不卑不亢。 “Yan是我的特邀嘉宾，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如果霍总有什么误会，可以私下沟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位设计师动手动脚，未免太失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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