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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走个红毯，展示你的《囚鸟》系列，然后拿着支票飞回巴黎。就这么简单！” 谢言愣住了。 思念亡妻？ 苦行僧？ 这些词汇哪怕是拆开来，谢言都觉得陌生，更别提组合在一起，安在那个暴戾恣睢的男人身上。 霍廷枭会为了他守身如玉？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那个男人只懂得占有和掠夺，哪怕是养一条狗，死了也就死了，转头就会买条新的。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不想玩的旧玩具，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 “你确定……他不会去？”谢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千真万确！主办方说了，霍总连邀请函都没看，直接让秘书全权代理。”路易斯信誓旦旦地保证。 谢言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谢言了。 他穿着昂贵的高定衬衫，腰身被剪裁得体的布料勾勒得柔韧有力。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惧色的脸，如今线条冷硬了许多，眼尾的那抹薄红不再是哭出来的，而是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清冷风情。 这三年，他在巴黎没日没夜地画图，逼着自己学习法语，逼着自己去社交，去应酬。 他从泥泞里爬出来，把自己打碎了重组，才拼凑成了现在这个名为“Yan”的新锐设计师。 如果在这种时候退缩…… 如果连踏上那片土地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和当年那个被锁在地下室里的金丝雀，又有什么区别？ “我是Yan。”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谢言。那个谢言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现在的我，有知名度，有粉丝，有外媒的关注。霍廷枭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可能在一个全球直播的盛典上，对一个外籍华裔设计师动手。” 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在谢言那双沉寂已久的桃花眼里重新燃烧起来。 他想回去。 他想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海京市最高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才华，而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谁的玩物。 他要用“Yan”这个名字，狠狠地给过去的自己一记耳光，告诉那个懦弱的谢言：你看，离开了他，你活得比谁都精彩。 “把笔给我。” 谢言转过身，向路易斯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 路易斯大喜过望，连忙拔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明智的选择，亲爱的。相信我，过了今晚，整个亚洲都会为你疯狂。” 谢言接过笔。 金色的笔尖悬停在合同的签名栏上方。 只要落下这一笔，就意味着他将主动走出这个安全的避风港，重新回到那片深渊的边缘。 不知为何，窗外的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 沉闷的雷声滚过巴黎的上空。 谢言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一滴墨水滴落在纸面上，晕染开一团漆黑的墨渍，像极了一只被碾碎的黑鸟。 心脏在胸腔里极其不安地撞击着，某种类似于小兽对于危险的直觉，在疯狂地叫嚣着“不要签”。 但谢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心慌。 他在赌。 赌霍廷枭的薄情寡义，赌那个男人早就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了那个流畅而锋利的名字——Yan。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谢言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抽空了一块。 那是命运的契约。 是他亲手把自己，送回了那个恶魔早已张开的掌心里。 …… 二十四小时后。 戴高乐机场的VIP候机室。 谢言带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挺翘的鼻尖和那张有些苍白的嘴唇。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窗外正在滑行的飞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凉。 “还是有点紧张？”路易斯在一旁打趣道，“放松点，这可是头等舱，睡一觉我们就到了。” “不是紧张。” 谢言抿了一口酒，液体的辛辣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他侧过头，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只是在想，如果故人重逢，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见面礼。” 既然那个男人在装深情，装作对他念念不忘。 那他就回去看看，那座为了祭奠他而建的坟墓，到底有多气派。 看看霍廷枭那个所谓的“苦行僧”，在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光芒万丈的“亡妻”站在面前时，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海京市的CA988次航班即将起飞……”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响起。 谢言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站起身。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株即使在寒风中也要傲然挺立的白杨。 他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荣耀之旅。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捕猎。 在这架飞机的终点，那座阴雨连绵的城市里，有一个疯子，正拿着那是枚带血的胸针，在那座空荡荡的别墅里，等着他的鸟儿自投罗网。 飞机呼啸着冲入云霄，将巴黎的浪漫与自由远远抛在身后。 穿过云层的那一刻，谢言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海京，我回来了。” “霍廷枭，别来无恙。” 而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海京市，御景湾别墅的地下室里。 霍廷枭坐在一张刚刚换上了全新丝绒软垫的金色鸟笼旁，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巴黎传真回来的、签着“Yan”字的合同复印件。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在那墨迹未干的签名上轻轻摩挲，然后低下头，在那张纸上落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吻。 “真乖。” “既然签了字，那就是我的人了。” “言言，这一次，是你自己走进来的。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啪嗒。 地下室的灯光熄灭。 只有那只空荡荡的鸟笼，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第60章 这就是你逃跑的代价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在死寂的迈巴赫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霍廷枭手里把玩着一副刚刚定制 “霍总，CA988航班落地了。”林川坐在副驾驶，看着手机上的航空动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后座这尊煞神。 “嗯。” 霍廷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勾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 金光映在他那张苍白阴郁的脸上，折射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妖异。 海京市今天又是暴雨。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在这个铁皮怪兽的前挡风玻璃上挥舞，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窗外的机场大厅灯火通明，那些等着接机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焦急与期待。 霍廷枭也在期待。 只不过他的期待里没有温情，只有即将把猎物拆吃入腹的凶残。 “三年了。” 男人低声呢喃，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起一种病态的青色。 “谢言，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抱着你的骨灰盒睡觉，每晚做梦都是那天的大火。 我疼得想死，可你却在巴黎喝着香槟，对着别的男人笑。” 胃部那熟悉的痉挛感再次袭来，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 霍廷枭没有吃药，他甚至享受这种疼痛。越痛，他那颗早已枯死的心脏跳动得就越有力。 这时，原本嘈杂的VIP通道出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霍廷枭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出口的方向。 自动门缓缓滑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推着简单的行李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了霍廷枭的视线，也闯进了这座他精心布置的猎场。 谢言变了。 这是霍廷枭的第一反应。 那个曾经只会穿松垮白衬衫、稍微大声说话都会吓得发抖的少年不见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腰带随性地系着，勾勒出那截依旧让霍廷枭魂牵梦绕的细韧腰身。 他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挺翘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那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在冷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像是一颗等人采撷的樱桃。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下巴微微扬起，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与冷傲。那是属于设计师“Yan”的自信，是脱离了霍廷枭掌控后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呵……” 霍廷枭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眼底的红血丝在瞬间炸开，像是一头被挑衅了领地的雄狮。 漂亮。 真漂亮。 比养在笼子里的时候更漂亮，更想让人……亲手毁掉。 “霍总，那是……那是谢少吗？”林川虽然早就看过照片，但亲眼见到那个“死而复生”的人站在面前，还是觉得头皮发麻，“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 霍廷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血沫，“翅膀硬了，学会怎么勾引人了。 你看他那截露出来的脖子，那么白，如果不挂点东西上去，岂不是太单调了？” 在这个视角里，谢言就像是被他圈禁在那个小小的金属圆环里，插翅难飞。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过于赤裸且充满恶意的视线，正在往保姆车方向走的谢言，脚步忽然一顿。 那种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让谢言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是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是那三年非人折磨留下的后遗症。 谢言猛地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雨幕很大，模糊了视线。 他的目光在扫过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迈巴赫时，停留了两秒。 但也仅仅是两秒。 那辆车贴着深色的隐私膜，从外面看漆黑一片，像是一口黑色的棺材。在海京市这种豪车遍地的地方，并不算特别显眼。 “Yan？怎么了？”来接机的是主办方安排的助理，见他停下，连忙撑着伞跑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言皱了皱眉，那种心悸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离那辆车越近而越发强烈。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道旧伤疤，指尖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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