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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应了什么。 霍廷枭挂断电话，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抬头看向谢言，那股子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了。”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穿着几十块白T恤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神。 不到十分钟。 助理小陈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那个供应商张老板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是道歉又是求饶，说那批“落霞锦”他不仅分文不取，还要亲自给送到工作室来，求谢言高抬贵手，放他儿子一马。 谢言挂了电话，神情复杂地看着霍廷枭。 这个男人，即使被拔了牙，折了爪，他依然是那头最凶狠的狼。 他的手段，他的帝国，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晚上，回到公寓。 谢言看着那个正笨拙地用单手给自己倒水的男人，他身上那件白T恤因为洗过一次，领口都有点变形了，可穿在他身上，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 “霍廷枭，”谢言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为了我，放弃整个霍家，你后悔吗？” 正在喝水的霍廷枭动作一顿。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谢言。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能把人吸进去。 “霍家，只有冷冰冰的钱，和一堆等着看我笑话的亲戚。”他一步一步，走到谢言面前，缓缓蹲下身，仰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个虔诚的信徒。 “而这里，”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轻轻碰了碰谢言的心口，“有你。” “你说，我选哪个？” 谢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又酸又软。 他反手，握住了霍廷枭那只被纱布包裹着的手，隔着厚厚的纱布，似乎还能感觉到那道狰狞伤口的形状。 他的指尖收紧，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以后，我养你。” 霍廷枭愣住了。 随即，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堪比星辰的光。 他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傻气，又得意洋洋的笑。 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承认，可以光明正大吃软饭的狐狸。 “好啊。”他故意把下巴搁在谢言的膝盖上，仰着头，用一种能腻死人的语气，拖长了调子。 “那就……请金主哥哥，以后多疼疼我了。” 谢言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他想把腿抽回来，却被霍廷枭死死按住。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升到顶点时，谢言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助理小陈打来的。 “谢言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海京卫视那档超火的国风综艺《华夏衣冠》，刚刚向我们工作室发来了正式邀请！他们想请您作为这一季的特邀设计师，压轴出场！” 《华夏衣冠》？ 谢言愣了一下，那是国内目前最顶级的文化类综艺，专门推广民族品牌和非遗文化，影响力巨大。 但他们一向只邀请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师级人物，怎么会找到自己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还没等谢言想明白，一直趴在他腿上的霍廷枭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已经消失不见，那双黑眸里，闪烁着狼一样敏锐又兴奋的光芒。 “霍家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现在肯定全海京市的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看你这个被霍家继承人‘抛弃’的‘戏子’，怎么沦为丧家之犬。” 霍廷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个节目，就是你最好的舞台。” “我们去。”他看着谢言，眼神灼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仅要去，还要去把所有人的脸，都给我狠狠地打烂！”
第97章 浴火凤凰 “我们去。不仅要去，还要去把所有人的脸，都给我狠狠地打烂！” 霍廷枭的话，像是淬了火的钢印，滚烫地烙在谢言心上。 …… 《国风大典》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人呢？！压轴的模特李昂呢！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场了，人怎么不见了！” 秀场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谢言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比纸还要白上几分。 他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拨出去十几次，却始终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 不用想也知道。 这是霍家动的手脚。 他们就是要让他在全网直播的最高光时刻，变成最大的笑话。让他的心血之作，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胎死腹中。 “谢言哥……怎么办啊？”助理小陈的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有李昂，那件‘浴火凤凰’怎么办啊？” 那件衣服，是整个“山河”系列的灵魂。 是谢言熬了无数个通宵，一针一线勾勒出的心血。 “别慌。” 谢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转身，目光扫过后台那些同样焦急，却束手无策的模特。 没有一个人的身高、气场，能撑得起那件霸道绝伦的礼服。 绝望，像是冰冷的海水，一点点从脚底漫上来。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霍廷枭缓缓站起了身。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可那双黑眸里，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一步步走到谢言面前，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谢-谢言冰凉的脸颊。 “怕吗？”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谢言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在这儿等我。” 霍廷枭说完，转身就朝挂着那件“浴火凤凰”的独立更衣室走去。 “霍先生！您……” 秀场导演下意识地想拦，却被霍廷枭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野兽在捕猎前，那种带着血腥和暴戾的眼神，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谢言老师，到您上台致辞了！”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催促。 谢言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更衣室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霍廷枭要做什么，但他心里那片冰冷的海水，却莫名地开始回温。 踏上舞台的一瞬间，无数道刺眼的追光灯打了过来。 台下是乌压压的人群，和数不清的镜头。 舞台侧面的巨型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直播间的弹幕。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设计师，听说被霍家那位包过？】 【长得是真不错，可惜是个走后门的金丝雀。】 【一个靠脸上位的戏子，也配谈国风设计？别玷污了这两个字！】 【坐等翻车，这种人能设计出什么好东西？】 恶毒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明晃晃地扎过来。 谢言的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了霍廷枭的话。 要把所有人的脸，都给我狠狠地打烂！ 主持人将话筒递了过来，笑着问：“谢言老师，作为本次大典最年轻的设计师，您的‘山河’系列备受期待，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的设计理念吗？” 谢言接过话筒，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些滚动的弹幕，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也传到了直播间几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我的理念很简单。” “龙骨、石青、月白、鸦青、天水碧……这些流传了千年的中国传统色，本身就是一首诗。” “苏绣、云锦、缂丝……这些传承了百代的非遗工艺，本身就是一幅画。” 他顿了顿，眼神里像是有光在燃烧，亮得惊人。 “很多人觉得，国风想要走向世界，就要去迎合西方的审美，做一些所谓的‘中西结合’。” “但在我看来，真正的文化自信，是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美学，它屹立在这里五千年，本身，就是世界级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会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整整三秒，然后彻底疯了。 【卧槽！！！说得太好了！！！这才是中国设计师该有的骨气！】 【哭了！这才是文化自信啊！什么中西结合，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 【路转粉！冲着这句话，我粉他一辈子！】 【管他什么金丝雀，有这番见识，他就是我男神！】 恶意的揣测和羞辱，瞬间被这股磅礴的爱国热情冲刷得干干净净。 谢言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在掌声中退回了后台。 可大秀，才刚刚开始。 随着音乐响起，一个个模特穿着“山河”系列的作品，走上T台。 每一件衣服，都仿佛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山川河流，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球。 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可谢言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压轴的那一曲音乐，已经快要结束了。 T台的尽头，依旧空无一人。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他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到，明天的新闻会如何嘲笑他这场虎头蛇尾的闹剧。 就在这时—— 全场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部熄灭。 舞台陷入一片黑暗。 观众席发出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停电了？” “事故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束孤冷的追光，猛地从高空打下，精准地落在了T台的尽头。 那片被光照亮的地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礼服，衣料是顶级的真丝，在灯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 衣服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 从凤冠到尾羽，每一根线条都繁复华丽到了极致，那凤凰的眼睛，是用细小的黑曜石点缀，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带着一种毁天灭地，而后浴火重生的霸气。 正是那件——“浴火凤凰”。 可比衣服更夺人眼球的，是穿衣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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