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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评论区好多人发一连串问号。 应知说:“挺好的,生活总是出其不意,咱们三个认识,不也是源于意料之外吗?”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伤感,席濯作为在场最成熟的大人,招呼几个小朋友继续玩游戏喝酒。 叶擎天撞了下应知的肩膀,“嘿,我要借用一下那天你鼓励我的话。”她举起酒杯,“大胆向前走吧,我们会一直注视你,一直在的。” “冲!兔头猫子永远都在!”罗维意拼命眨眼,把泪花憋回去。 “猫头兔子不散场!” “猫头兔子和银河系比命长!” “猫头兔子没有什么不可能!” 应知看着他们,嘴角泛起笑意。 这两人,一喝酒就人来疯,还好他们一个有发小陪,一个有老板陪,不然他都不知道等下怎么把人运回酒店。 叶擎天再度举杯,大着舌头:“莫愁前路无知己!” 罗维意一激灵:“卧槽,谁家古风小生放出来了?” 叶擎天抬了抬下巴:“对不出来就承认自己没文化。” “谁说对不出来,不就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么?” “OK我再来一个,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不行不行,这个太低落了,不符合我们猫头兔子的阳光形象。” 然后两个小品人就杠上了,连发小和席濯也被拉入战局,空酒杯越来越多,战况愈演愈烈。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悠悠天地内。” 久未说话的应知突然放下酒杯,淡声接道:“不死会相逢。” - 几个人喝酒喝到零点,没剩几个完全清醒的。 叶擎天抱着发小,两个人互相撒娇。 罗维意凑到席濯跟前,反复说自己经常被一个黑心资本家压榨,那个坏家伙信席,壕无人性。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怀抱,这很好。 应知站起身,和老板姐姐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酒吧外面连接一个巷子,路灯坏了,走进去后,有种被吞没的感觉,在安静无光的甬道里前行,越走越黑,直到不期然抬头。 透过微微的醉意,应知看到几米外,路悬深捧着一团白白的、像月光的东西,站在出口。 一瞬间全世界都亮了。 从支持叶擎天争取留学,陪她回家面对现实,到劝罗维意安心投身演员行业,再到刚才演变成散场仪式的酒局,应知一直绷着情绪,冷静客观得仿佛不会难过。 因为他怕他的好朋友们会照顾他的情绪,因他踌躇,他不想成为任何人人生选择上的干扰因素。 但看到路悬深的一刹那,他终于认领了自己18岁的年纪,他根本不比任何同龄人成熟。 应知梦游似的,一步步朝路悬深走过去,离得足够近的时候,才发觉路悬深抱着的不是月光,是一束花。 大朵大朵纯白的鸢尾花,从路悬深怀里,落入应知怀里。 这不是第一次收到路悬深的花,但应知却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年不节的,怎么送我花呀?” 应知边问边低头去闻香味,睫毛轻轻扫动白色花瓣,动作十分小心,像对待什么珍宝,半晌他抬起睫毛,清亮的眼珠从花后望向路悬深。 路悬深一时有些分不清,花和人到底谁更纯真,而这样的纯真,似乎只在他面前流露。 路悬深忍住摸他头的冲动,反问他:“谢幕这么重要的时刻,难道不值得一束花么?” 应知懵了几秒,眼睛一亮:“原来你关注了猫头兔子账号啊!” 路悬深模棱两可地挑挑眉。 事实上,四小时前,应知给他发完地址,他就过来了,但没露面。猫头兔子上台表演的时候,他就在台下,一个应知看不到他的地方,欣赏完他们所有的曲目。 他觉得应知很开心,很安全,便打算离开,却看到猫头兔子账号那条谢幕动态,于是他就一直没走,以备应知若有一刻需要他,他可以及时出现。 “哥哥。” “在。” “有个秘密,我没和你说过。”应知垂下脑袋,“其实我特别害怕分离,比一般人更怕。” 世间怎么会有分离这么可恶的存在?来之前是如影随形的威胁,来之后是绵绵不绝的折磨。 “在为猫头兔子难过吗?”路悬深说。 应知“嗯”了一声,把除此之外的别的忧愁咽了回去,只给路悬深讲了两个好朋友的事,包括罗维意和叶擎天之后的打算,尤其是叶擎天,大约很快就要远渡重洋了。 人世变幻,拆散亲密的伙伴,再坚定的人也会有一瞬的迷茫。“十指相扣,不许回头”,不过是他们歌词里最美好的愿景。 一月的午夜天寒地冻,北风一阵阵吹动应知的雾霾蓝大围巾,显得那张埋在里面的白皙小脸有些无助。 路悬深拉住应知的胳膊,把应知带到一个背风角。 他用略带诙谐的语气起头:“人的腿有长有短,脚步有快有慢,走着走着就拉开物理距离,符合规律。” 应知闻言,不禁低头看了眼路悬深的腿,比他的腿长好多。 那你会和我拉开距离吗? 最想问的话,他没敢问出口。 “我知道,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苏轼说的。”被罗维意他们传染,应知也变成古风小生。 路悬深摇摇头:“我今天并不想教你如何忍受生活的残缺。” 他放低声音:“让我们抛开这些老生常谈,去到高一点的维度。所谓离别,其实只是一个节点,至于未来通向何处,全凭你的选择,如果你选择通向下一次重逢,那就一定会重逢,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 很抽象的一番话,不太像路悬深会说的,路悬深是个讲究效率的人,通常会用更具体的概念做引导。 应知觉得路悬深可能在哄他,可能在路悬深眼里,这种因为分别而产生的低落情绪显得很幼稚。 但他一向是“哥哥全肯定”,于是点头道:“你说的真美好,美好得就像童话故事。” “我没在讲童话。” 路悬深看向应知,伸出一只胳膊,将人和花一起揽进怀里,安抚般拍着应知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试想,某个未来,天各一方,你听闻叶擎天学业有成,罗维意接到大制作影视,而他们听到你要开演唱会的消息,你们从山脚不同方位启程,都爬到了当初约好的山顶,那一刻,难道不是重逢吗?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 应知愣了愣。 思绪顺着路悬深的描述,滑向远方,那些画面仿佛近在眼前,他胸口微微发烫,刹那间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憧憬。 这根本不是童话。因为他对他们三个都有信心。 应知埋在路悬深怀里,余光重新落到花上,他突然意识到,这并非一束普通的鸢尾花,它叫不朽白鸢尾。 之前选修植物鉴赏,他恰好了解过这个品种,普通鸢尾只有一个花期,它却能在凋谢后再开一次,突破固有认知,与世界再会,所以被培育者取名不朽。 再往花束深处看,里面还夹着一张卡片。 上面有字,是路悬深的笔迹:【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 *卡片里那句出自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我们知知在哥哥的陪伴和引导下,又长大了一点
第34章 短暂分离 第二天,大家在酒店门口分别。 席濯问路悬深和应知,要不要搭个便车。 让应知感到非常意外的,是路悬深居然和席濯也认识,他们完全身处两个不同行业,尤其席濯还是搞文娱相关的,路悬深应该没什么兴趣和好感才对。 路悬深谢绝了席濯的好意,领着应知去了机场。 应知不确定回程是否只有他和路悬深两个人,又不好直接问,暗地里担忧了一路,到机场仍惴惴不安,总觉得宋天昭就在候机室等他们,直到上飞机才偷偷松了口气。 路悬深问他路上怎么一副小苦瓜脸,是不是还在为猫头兔子难过。 他惊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于是顺势把锅推给了罗维意和叶擎天。 他在心里抱歉:对不起啦两位最好的朋友。 年前,应知和瑞果音乐的经纪人唐捷女士在咖啡馆见了一面。 唐捷说:“关于你之前提的,想要瑞果签下你们整个乐队的事——” “不用了。”应知打断她,“乐队已经解散了。” 唐捷愕然,问:“是和平解散的吧?” 身为经纪人,心思总要比一般人敏锐,过去的人际纠纷容易威胁到后续商业价值。 应知点点头:“我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乐队话题告一段落,两人重点聊了瑞果为应知制定的发展规划,以及综艺相关的事。 应知能感受到唐捷签他的意愿非常强烈,不断为他的个人需求做出让步,没有花言巧语和画大饼,也和他说了公司目前面临的挑战,希望共同努力。老实说,他被打动了,他一向对真诚的人有好感。 告别之前,唐捷把正式合同交给应知,希望他能在三天内签好。 接下来就是怎么跟路悬深摊牌了。 路悬深并不反对应知进行舞台表演,但参加综艺这种事就说不好了,路悬深对娱乐节目有偏见。 两年前,路悬深那个纨绔表弟和一个综艺咖闹过丑闻,事件之大,险些影响到建桓的股价,双方都花了大力气才压下去。 路丰睿,讨厌鬼。应知心想。 于是应知想了个法子,故意选在路悬深结束工作回家进门的时候,在客厅岛台和张婶聊起这件事。 “小知少爷好厉害啊!”张婶边切水果边用那种特别惊喜的语气报了好几个大热音综,问应知参加的是哪一个。 应知:“一档全新的轻量级新综艺,目前还没什么知名度。” 张婶:“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啦?” “是网播,你可以在新叶视频上看。” “太好了,我上个月双十二刚充了一年会员,结果也没什么好看的剧,这下终于有用处了。”张婶把果切摆好,撒上沙拉,“先生怎么说?要不要像以前那样办个庆祝仪式?” 以往应知取得任何进步,路悬深都会替他庆祝。 这时,路悬深已经走到客厅了,路过两人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但不慎踢到了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弄出不小的动静。 从应知的视角看,扫地机处于正常工作状态,灵活规避各种障碍物,路悬深几乎是径直朝它走过去,然后踢翻它的,应当负全责。 路悬深已经近视到这个地步了吗?应知心想。 他小心翼翼望着路悬深:“哥哥,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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