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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到了。” 还好,听力没退化。但路悬深表现得有点冷淡,也没说同意还是反对,还不如张婶关心他。 这和应知想象的不一样,他有种受挫的感觉,正垂头丧气着,忽然听见准备上楼的路悬深说:“合同拿给我看一下。” “好!”应知果切都顾不上吃,立刻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背包,抱着朝路悬深“噔噔噔”跑过去。 小尾巴似的跟着路悬深上二楼,前面的路悬深忽然冷不丁问了句:“你要参加综艺的事,都有谁知道?” 应知没想太多,掰着指头开始数,“想签我的唐女士、维意和擎天、张婶、还有我学习小组的几个同学,哎哟……” 前面的路悬深突然停下脚步,应知没刹住车,撞到他身上。 路悬深转过身,语气沉了下去:“你打算把我排第几个?” 应知揉着被撞痛的地方,表情微微发愣,半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嘛”。 见路悬深表情缓和,应知扁了扁嘴:“你撞到我了,你也要给我道歉。” 以往他有任何要求,路悬深能办的一定会给他办到,但这一次,路悬深径直走进书房,没顺着他。 - 寒假过得总比暑假体感要快,不多时就到了春节前几天,当别的小孩都在喜迎节日的时候,应知只能悄悄爬进情绪低谷,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春节意味着要和路悬深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到了年前27,小姨就会飞过来,接应知去A国过年。其实这对于工作忙碌的小姨来说,是个麻烦事,毕竟A国没有春节假期。 但这么多年,小姨一直不辞辛苦,用特别热闹纯正的年味儿迎接应知,还会带他去唐人街办年货,做手工,给房子装点上中国红,全家人一起吃年饭,第二天去看舞龙舞狮。小姨希望他能记得世界上还有血亲的存在。 小姨育有一双儿女,姨夫是位白人精英,一家人都很热情。 应知去A国过年的头两年,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一次竟在团年饭桌上突然哭出来。姨夫手足无措,连声说“Hey,hey, it's okay.You're safe here”。 姨夫猜对了一半,应知的确是缺乏安全感,但并非小姨一家的问题,他只是太想路悬深了,憋不住,因为那天不巧下了大雪。 当天晚上,小姨很耐心地抱着他哄了很久。 小姨是特别好的小姨。 后来懂事,应知开始命令自己学会得体,尽量维持饱满的精神面貌。他会认真扮演从大洋彼岸来的大哥哥,给弟弟妹妹们带去许多半个老家相关的新奇见闻。 出发那天,路悬深特意没去公司,在客厅等应知收拾好下来,他不时看手表,应知每拖延一刻钟,他便重新制定一次接下来的计划安排,确保应知能顺利搭上飞机。 磨蹭好久,应知终于下楼,他拎了拎客厅里的行李箱,疑惑道:“怎么有点重?” 路悬深说:“我让张婶给你多装了几件衣服。” 应知意识到什么,几乎立刻皱起眉:“为什么?” 路悬深说:“今年可以在你小姨那边多待几天,小姨和弟弟妹妹一年没见你,很想你。” 那我也会很想你,怎么办? 应知喉头轻颤,最后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路悬深跟应知核对了一下证件,接过行李箱,往玄关走,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外。 以往分隔两地的春节,路悬深都在路家呆不过四天,然后就立刻回到他和应知的家,给应知打电话,提示应知可以早点回来。 应知很聪明,每次都能听懂他的模糊指令,立刻回国。 前几天,应知的小姨应风鸢如往常那样来电,和他沟通接应知过年的事。 电话里,她委婉地表示,希望今年应知能在A国待满整个春节。 “另一个小家伙也开始记事了,总说想念她中国的漂亮哥哥,去年小知年初四就回国了,小家伙哭了一整天,太难哄了。” 机场有点远,但一小时就到达。 司机看了眼晴朗天空,转身说了句吉祥话:“今天难得没堵车,看来是一路顺风的好兆头啊。” “知知。”路悬深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应知睁开眼,眼神有些空,半晌才意识到该下车了。 下车后,应知径直往航站楼大门走,谁也没等,司机赶忙去后备箱搬行李,“小少爷这次怎么这么急?” “估计是想他小姨了。”路悬深冲司机说,“给我吧,你去停车位等我。” 来机场的一路,应知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装作补觉,像在提前适应和路悬深分开,包括现在撇下路悬深先走。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回避。 他今天的情绪很不对。 可能是从路悬深说给他多装衣服开始的,那种熟悉的焦虑感,在还未分别的时候,就隐隐爬上他的后背,准备时不时跳出来折磨他一下。 他怕被路悬深发现,担心路悬深感到为难。 尽管应知已经成年,但应风鸢还是如往年那样亲自过来接。 小姨两小时前就抵达北城,应知一进航站楼,就看到了她。 “小宝。”应风鸢笑着朝他走来,摸摸他的头,“到的有点晚哦,约好的一起喝点小饮料,估计是没时间了。” 应知觉得很歉疚,不知该如何解释,是自己的拖延导致迟到,然后就听见跟过来的路悬深说:“路上堵车,我的问题,没安排好预留时间。” 应知惊讶地看向路悬深。 在应风鸢看不到的方位,路悬深冲他挑了下眉,意思是“别担心,包在哥哥身上”。 这让应知更难受了。 这么多年,路悬深一直尽可能的在帮他维系亲情,就连每次小姨家庭成员过生日,路悬深都会陪他认真挑选礼物。他要打起精神,不能让哥哥失望才对。 三人在安检附近站了会儿,差不多到时间了,应风鸢说:“小宝,和你悬深哥哥拜拜吧。” 应知从路悬深手里接过随身背包,“我走了。” 路悬深点点头:“下飞机给我打电话。” 应知将背包斜挎在身上,两只手朝着路悬深的方向稍稍抬起了一点,路悬深朝他靠近的时候,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然后,路悬深双手扶上他肩头,捏了捏:“去吧。” 可应知觉得,路悬深看到他抬起手了,不是没意会,只是没理会。 机场最不缺的就是惜别场景,拥抱更是泛滥。 应知跟在小姨身后,朝安检口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大步走回来,在路悬深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我都要走了,哥哥,你为什么不能抱我一下呢?” 应知的自然声线偏冷,因而突然情绪上来的时候,尾音会带点摇颤。 头顶某盏筒灯接触不良,闪烁了几下,扰动目光,路悬深惊觉应知快哭了,但一晃眼,又发现自己看错了。 应知只是很执拗的盯着他,眼睛圆圆的,像只流浪很久遇到心仪人类的小猫。 人来人往的航站楼,路悬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应知,因为太突然太用力,肩膀磕得应知闷哼一声。 紧接着,他脑中闪过一个很疯狂的念头: 别走了。跟哥哥回去。我们不跟任何人过年。只有我们两个人。 ---- 有分离焦虑的显然不止年下(确信)
第35章 及时抚慰 但只是一瞬,路悬深便压住这个自私的念头,轻轻放开应知,两人都没说话也没动。 巨大广告屏不断滚动绚烂的光,赶飞机的小姑娘一阵疾跑,风吹起路悬深的额发,他从第二个梦中惊醒。 “好了。”路悬深往后退了退,拉开属于哥哥的有分寸的距离,像刚满足完一个任性的小朋友。 但应知不喜欢路悬深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在切割东西一样,充满了用克制营造的平静,甚至有些难以言明的冷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焦虑。他想知道,路悬深要切割什么? 相视无言的时候,应风鸢走过来,晃着手机时间提示,不能再拖,该走了。 在小姨眼里,路悬深和应知都是孩子,大孩子和小孩子的区别,但她没法说路悬深,只能笑着摸摸应知的头:“多大了,还像以前那样和哥哥黏黏糊糊?看看周围那些小情侣,人家都没你们难舍难分。” 应知四下看了一圈,好几个方位都有情侣,有个小个子女生还被男友整个搂在怀里,两个人摇来晃去,说着说不完的话。 相比之下,路悬深抱他的瞬间就像完成任务一样蜻蜓点水。 应风鸢见应知左顾右盼的模样,仿佛比小猫还警觉,意识到自己在A国待久了,说话可能有点奔放。 她快速吐了下舌,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笑着把人领向安检口。 - 转眼年三十,路家所有大厨最忙碌的一天开启,他们要赶在晚上八点前做好一桌年夜饭。 路家的年夜饭光丰盛不够,还需要符合路老爷子定的母题。 今年的母题是“过往不追,峥嵘岁月还看明旦”。 有突出贡献的家族成员必须每人出一个子题,并设计成一道菜,路悬深作为孙辈,被破格授予定一道菜的资格。 路悬深和像往常那样,到得很晚,刚一进门,二舅一家的目光就齐刷刷扫过来。 二舅说:“我一猜就知道,你这次肯定又踩着点来。” 路悬深只回了一个字:“忙。” 二舅哼哼两声:“都是当总裁的人了,工作丢给手下人干就好啊,你该不会是故意不想见亲戚们吧?” “说不定是被外邦血统影响了,毕竟西方不讲究家文化嘛。”二舅妈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语气也很轻巧,像在打趣。 “要不怎么说咱们国家的血脉传承精神宝贵呢?”二舅喝了口茶,“你看异族血影响多大,也才四分之一,说不想见亲戚就迟到,说开除自家弟弟就开除自家弟弟。” 因为儿子被路悬深从公司扫地出门的事,二舅憋了一个多月的气。路清如这会儿正在国外看项目,赶不回不来团年,路悬深势单力薄,他便觉得这是个讨公道的好机会。 路丰睿坐在父母旁边撇了撇嘴:“是啊表哥,你也太偏心了,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把我开……” 他后面的话被路悬深一个眼神杀灭。 “都讲完了么?”路悬深平淡道,“路丰睿违反公司规定,开除他有制度可依,你们崇尚的封建礼教,也讲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这……悬深你这就有点太不知变通了吧?你自己说,去年你要上任总裁的时候,多少人反对,说你年轻经验少,我和你二舅妈有没有在后面支持你给你投赞成票?” “您和二舅妈都不是董事会成员,怎么给我投票?” “精神支持也很重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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