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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太足够了！张叙安心里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他之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猜，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左后方！西北方！他几乎立刻就在脑海里调出了那个区域的座位图，几个女生的样貌和名字——其中一个，好像就叫白莉星？对，是她，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皮肤很白、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 “谢谢徐叔叔！太感谢了！” 张叙安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语无伦次，脸因为兴奋而发红，“我、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这就去……呃，我是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上，自己该如何“不经意”地、用全新的目光去观察那个方向。 徐公仁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本经济学期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解答了一道有点特别的逻辑谜题。“茶不错。下次别偷你爸的了，我这儿有。” 张叙安脸一红，嘿嘿傻笑着，连连点头。他看着旁边徐知砚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之前那些肘击、表情包、憋笑的较量，都值了！要不是徐知砚把他“逼”到这份上，他哪能听到徐叔叔这番神乎其神的推理？ 离开徐家时，张叙安脚步轻快，感觉天空都格外蓝。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座位左后方、西北方向的具体情况，那个叫白莉星的女生的形象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周一早上，张叙安特意起了个大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雀跃、紧张，还有一丝豁然开朗后的笃定。他和徐知砚在校门口碰头，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早自习前，教室里人还不多。张叙安坐下后，没有立刻放书包，而是装作整理东西，目光状似无意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专注地，扫向自己座位的左后方——那个被徐叔叔定义为“西北方”的区域。 那里坐着几个同学。他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掠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靠窗第二个位置的那个女生身上——白莉星。她今天扎着简单的马尾，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正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书，侧脸安静。晨光透过窗户，在她柔软的发丝和书页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徐知砚也安静地坐下，拿出书，但眼角余光同样注意着那个方向。 他们之前的观察，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前方、左前方，或者与自己有直接交流的同学身上，从未如此刻意地、有方向性地关注过后方。此刻调整了“侦查”焦点，感觉顿时不同。那个以往在背景中有些模糊的身影，忽然被拉到了注意力的前景。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张叙安一边假装晨读，一边用尽所有余光观察。他看到白莉星似乎一直很专注地看着书，但当她偶尔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或者轻轻翻动书页时，动作总带着一种特别的轻柔。她还时不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点着下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吗？张叙安发现自己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 然而，就在早自习铃声即将响起、张叙安因为暂时没发现更多“异常”而有些心焦时，他注意到，白莉星似乎……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朝他座位这边瞟了一眼。那目光很快，快得像受惊小鸟的振翅，一触即收，她立刻低下头，将脸往书本方向埋得更深了些，而那截露出的、原本就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淡淡的、动人的绯红。 张叙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那抹绯红烫了一下。是她？真的是她？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成绩不错但不太起眼的白莉星？ 就在这时，前桌的哲时衍也到了。他放下书包，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张叙安和徐知砚脸上扫过，尤其是在张叙安那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又隐隐透出“我好像知道了”的兴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没说话，只是拿出那本他常看的、封面画着唯美风景的言情小说，翻开，但书页很久没动，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张叙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想起之前被他用诗词谜语和天干地支耍得团团转，差点在徐叔叔面前暴露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短板”，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被“戏弄”后的调侃和一丝终于接近答案的轻松问：“喂，时衍，你每天看这么多言情小说，分析起感情和人心头头是道，这次怎么不干脆告诉我答案，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让我去猜？差点没把我绕晕在那些辛丑甲寅里。” 哲时衍从书页上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甚至带着点研究样本般的兴味，他看着张叙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近乎箴言般的语调，仿佛在引用某本小说里的台词： “真正的……心意，不是靠别人告知就能完整接收的礼物。那是被动的接受，缺乏重量。真正的‘寻觅’，是自己心甘情愿，拨开迷雾，一步步推导、确认答案的过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又收回来，落在张叙安脸上，语气认真，像是在阐述某个他笃信的“定理”： “就像很多故事里写的，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 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宣告和被告知，那不过是信息的单向传递。只有当你自己愿意去寻找，去观察，去解读那些细微的线索，那份被当事人小心翼翼藏起的心意，才有了被探索、被理解，从而被郑重接住的可能。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意义的一部分。” 说完，他不再看张叙安骤然愣住、陷入深思的脸，转回身，重新“沉浸”到他的言情小说世界里去了，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哲理（又带着浓浓小说分析与情感模型风味）的话，只是他日常观察人类情感的一个小小注脚。 张叙安呆坐在那里，咀嚼着哲时衍的话。“双向奔赴”、“自己寻找”、“郑重接住”、“过程的意义”……这些词像一颗颗被精准投掷的小石子，投入他因为似乎即将揭晓答案而有些浮躁和雀跃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更深沉、更复杂、也让他更冷静下来的涟漪。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急吼吼想知道“是谁”的心态，似乎有点……轻浮了？ 他下意识地，又悄悄瞥了一眼左后方那个安静的身影——白莉星。她依旧低着头，但耳尖那抹未褪尽的红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也在少女微红的耳廓和柔软的发梢上跳跃。新的一周，新的早晨，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或者说，正在被他以一种全新的、更沉静也更郑重的目光，重新发现，重新打量。 而他旁边，徐知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目光扫过前桌哲时衍那仿佛沉浸在小说中、实则竖着耳朵的背影，又掠过同桌那张混合着恍然、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侧脸，最后也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西北方向。嗯，看来某人的“古典密码推理实践课”和“青春期情感观察课”，都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第20章 鲷鱼烧、纸条与笨拙的双向奔赴 知道了是白莉星，那个安静得像一株含羞草、皮肤白皙、说话总是轻声细气的女生，张叙安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觉得手里捧了个更烫的山芋。之前是未知的焦灼，现在是确知后的无措。知道了，然后呢？装作不知道？那早餐和纸条算什么？回应？怎么回应？直接跑过去说“谢谢你的早餐”？会不会太唐突，吓到她？或者……写张纸条塞回去？写什么？“谢谢，早餐很好吃”？会不会太官方，太敷衍？ 一整天，他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顺其自然，别多想”，另一个嚷嚷“人家女孩子都主动了，你个大男人磨叽什么”。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左后方，又在她可能看过来时飞速收回，心跳得乱七八糟，课本上的字一个也进不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救星”——徐知砚。这家伙倒好，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超然模样，仿佛昨天那个用“辛丑年西北方”给他点亮明灯、又用“你猜”逗他的人不是他。张叙安憋得难受，用笔帽悄悄捅了捅徐知砚的胳膊，压低声音：“喂，知砚，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知砚从一本《宏观经济学原理》上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开口，语气是讨论数学题般的客观冷静：“根据一般情况分析，你有几种选择。一，物归原主，将早餐和纸条放回原处，附加‘谢谢，不必了’字样。二，当面归还，并清晰陈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后续理由可自行补充，如学业为重等。三，上交班主任，说明情况，由老师介入处理，避免后续误会。四……” “停停停！” 张叙安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连忙打断他这一本正经的“馊主意大全”，“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上交班主任？你想让我死吗？还有当面说‘不必了’？那得多伤人！” 他觉得徐知砚肯定是在故意涮他，这些方案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像通往“注孤生”的绝路。 徐知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澈无辜：“我只是提供几种逻辑上可行的解决方案。效率最高、最不留后患的，或许是第一种或第三种。” “效率高个头！这是处理感情问题，不是解数学题！” 张叙安差点吼出来，幸好及时压低了声音。他算是看出来了，指望徐知砚在这事上给出什么“人情味”的建议，简直是缘木求鱼。这家伙的脑回路在某些方面，比他的数学还“直”。 无奈，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前方那位“理论大师”身上。趁哲时衍转过来借橡皮的功夫，张叙安赶紧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时衍，哲大师，救命！我……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啊？你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给点……参考答案呗？” 哲时衍接过橡皮，慢条斯理地擦掉写错的一个字，然后才转过头，看着张叙安那写满纠结和求助的脸，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明显恶作剧意味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模仿古人吟哦的、拖长了调子的奇怪语气，文绉绉地吐出一句： “呜呼——不知矣！” 说完，也不管张叙安瞬间僵住的表情，迅速转回身，拿起那本厚重的《周易》，挡住脸，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张叙安：“……”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损友”逼疯了。一个给出没人性方案，一个直接“呜呼不知”，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同学了！ 这种抓心挠肝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食堂里，张叙安和徐知砚照例坐在一起。张叙安心不在焉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眼神发直，连最爱的糖醋排骨都没动几块。一块排骨夹起来，送到嘴边，又放下，如此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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