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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又有什么可害羞的?这是他啊。是那个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用最决绝的方式守护了她的徐知砚。 她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脸颊依旧滚烫,但眼神不再闪躲。 徐知砚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唇角,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他伸出手,没有直接去碰她的衣服,而是先握住了她依旧绞在一起、微微发凉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将她冰冷的手指完全包裹住,轻轻揉了揉。 “别怕。” 他又说了一次,然后,才开始动作。 他先帮她脱掉了那件被扯坏、沾染了灰尘和少许血迹的外套,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是里面那件领口被撕扯变形的T恤。当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颈侧和肩膀的皮肤时,希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徐知砚立刻停住动作,抬眼看她。 希念咬着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被除了他之外的人那样粗暴地触碰过的皮肤,此刻在他的指尖下,似乎还残留着令人不适的颤栗。 徐知砚看懂了她的眼神,眸色沉了沉,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他小心地避开她肩膀上那些明显的红痕,将T恤从她头顶褪下。 少女的身体在暖黄的灯光下,白皙得几乎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青涩的美好。锁骨精巧,肩线流畅,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只是此刻,那莹白的肌肤上,除了肩膀上明显的抓握红痕,手臂、腰侧也有几处不起眼的淤青,是在电梯里挣扎时留下的。 徐知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眼底有晦暗的墨色翻涌,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移开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转而伸手,去解她牛仔裤的纽扣。 希念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她腰间最敏感的皮肤。她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眼睛死死闭着,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簌簌颤抖。 徐知砚的动作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狎昵,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完成必要步骤的专注。他帮她褪下牛仔裤,然后是袜子,最后,只剩下最贴身的那点布料。 希念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浴室里,响得让她心慌。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徐知砚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身体再次悬空,落入他温热坚实的怀抱。希念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再也不敢抬起。 徐知砚抱着她,脚步平稳地走到浴缸边,然后,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入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中。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皮肤上最后一点因恐惧而起的寒意。希念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喟叹。热水似乎能冲刷掉那些黏腻恶心的触感,带走身体里沉积的冰冷和僵硬。 徐知砚没有立刻跟着进来。他单膝跪在浴缸边,拿起旁边的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温热的水流便轻柔地淋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挤了洗发水,在手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十指穿过她柔软微凉的发丝,开始细致地、一寸寸地清洗。他的手指很有力,按摩头皮的力道却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希念紧绷的神经,在这规律而温柔的按摩下,一点点松弛下来。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指尖在她发间穿梭,带走那些血腥、灰尘和噩梦的气味。 冲洗干净头发,他又拿起沐浴露。当带着清新香气的、滑腻的泡沫被涂抹到她后背时,希念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轻颤栗了一下。 徐知砚的手顿了顿,然后,以一种更轻、更缓的力道,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打着圈。从肩胛,到脊椎,再到腰窝,一点点,耐心地涂抹开。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却也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你好瘦。”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有些模糊,又格外清晰。 希念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徐知砚的手,从她背后滑到身前,轻轻握住了她一侧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骨架小巧,皮肤下的骨节清晰可感。他用自己的手圈了圈,拇指和食指几乎能碰到一起。 “比刚来南京的时候,多了点肉。” 他低声说,手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似乎真的比最初圆润了那么一丝,“但还是太瘦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那平淡底下,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沉的心疼。心疼她曾经的颠沛流离,心疼她一个人扛过的那些苦,也心疼她今天遭受的无妄之灾。 希念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又像是被他这句平淡的话语轻轻烫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涨得满满的。她知道他不是在嫌弃,而是在心疼。就像他总嫌她吃得少,变着法子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想把她养胖一点,再胖一点。 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将身体更沉地往热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红扑扑的脸。 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安静,也或许是想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关于瘦弱和脆弱带来的沉重感,徐知砚涂抹沐浴露的手,轻轻滑到了她的腰间,那里有一处小小的、敏感的痒痒肉。 他忽然低声,近乎耳语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般的笑意,说: “不过现在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差。” 希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轰”地一下,比刚才更红,简直要冒热气了!她猛地睁开眼,也顾不上害羞了,扭头瞪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羞恼和难以置信。 “徐知砚!你、你……” 她“你”了半天,脸憋得更红,最后只能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又羞又恼的猫,“你耍流氓!” 看着她瞬间恢复生机、张牙舞爪的模样,徐知砚眼底那最后一丝阴霾,终于被浅浅的笑意取代。他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手上动作没停,依旧慢条斯理地帮她涂抹着沐浴露,语气却带着一种无辜的平静:“我说什么了?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你明明……” 希念气结,想反驳,可那话她怎么说得出口?说她“仔细看还挺好”?这、这难道不是调戏是什么?! “我饿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转移话题,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羞窘,可那软软的、带着水汽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徐知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嗯”,像羽毛搔过心尖。他没再逗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温水将她身上所有的泡沫都冲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也连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并冲走了。 然后,他拿起旁边宽大柔软的白毛巾,将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用毛巾严严实实地裹好,仔细地、温柔地,从头到脚,一点一点,擦干她身上的水珠。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耐心,像是在擦拭什么失而复得的、举世无双的珍宝。 希念像个人偶一样,任由他摆布,脸上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但最初那种极致的羞窘和紧张,也在他平静而专注的动作里,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点倦意的依赖。热水和温柔的对待,似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抚平了所有惊悸的褶皱。 擦干了身体和头发,徐知砚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雾气弥漫的浴室,回到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单和被褥都是干净清爽的浅灰色,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暖的味道。 他用另一条干爽的毛巾,又帮她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然后转身出去了。 希念拥着被子坐起来,身上只裹着一条大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看着徐知砚离开的背影。他没说去做什么,但她能猜到。 果然,没过多久,他回来了。身上那件沾了血迹和灰尘的T恤已经换下,换成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居家服。脸上的伤似乎简单处理过,额角和嘴角的血迹擦掉了,淤青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也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静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熬得浓稠软烂的鸡丝粥,两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了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很自然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嘴边。 “……” 希念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的脸,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我、我自己能吃。” 她小声说,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碗。 徐知砚端着碗的手,轻轻避开了。他没说话,只是抬眸,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很沉静,没有强迫,没有命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和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某种她无法准确形容,却让心脏发软的情绪。 希念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血丝尚未褪尽,淤青在灯光下有些刺眼。她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不相信她能自己吃,他只是需要做点什么,需要通过这种最直接、最细致的照顾,来确认她是安全的,是完好的,是切切实实被他保护在羽翼之下的。他需要这个“投喂”的过程,来安抚他自己那颗经历了一场血腥风暴、仍旧惊魂未定的心。 一种酸涩的、温暖的、带着微微刺痛的情感,悄然漫上心头。她收回了手,没再坚持,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徐知砚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将那勺温度适中的粥,小心地喂进了她嘴里。 鸡丝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化开,混合着鸡丝的鲜香和淡淡的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一直熨帖到胃里。希念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喂得不快,一勺接着一勺,很有耐心。偶尔会用筷子夹一点清爽的小菜,就着粥喂给她。 两人都没说话,卧室里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她细微的吞咽声。窗外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变幻的光带。世界仿佛被隔绝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房间里,只剩下粥碗上升腾的袅袅热气,和他专注喂食的侧脸。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徐知砚又拿起那杯温牛奶,递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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