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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男人像摊烂泥一样滑倒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满脸是血,再也动弹不得,徐知砚才喘息着停了手。他额角也有血迹,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他自己的,嘴角破裂,颧骨青紫,衣服被扯得凌乱,上面溅满了暗红的血点。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依旧冰冷狠戾,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煞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确定他短时间内绝对爬不起来,也绝不可能再构成任何威胁。然后,他抬手,用同样染血的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转身,踉跄着跨出电梯。 电梯门外,希念依旧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脸上泪痕交错,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陌生的、震撼的茫然。她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徐知砚,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和戾气,看着他那双依旧燃烧着未熄怒火、却又在看到她时努力压抑、试图恢复清明的眼睛。 徐知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伸出手,想去碰她,却在看到自己手上、衣袖上沾染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时,猛地顿住。那血迹刺目惊心,提醒着他刚才的暴行,也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和……可能吓到她的狰狞。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碰她,只是看着她,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切的恐惧:“念念……别怕……是我。没事了,没事了……” 希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极力想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毁灭一切后的暴戾余韵,以及那之下,深不见底的对她的担忧和后怕。 她忽然动了。 不是害怕地后退,不是崩溃地哭泣。 而是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脖颈,脸埋进他同样沾染了血腥气的肩窝。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可拥抱的力度却大得惊人。 徐知砚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 “徐知砚……徐知砚……” 她在他耳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我没事……我没事……你来了……你来了就好……” 她的眼泪滚烫,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她的拥抱那么紧,紧得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她不怕他此刻的狼狈,不怕他满身的血腥,不怕他刚刚展现出的、近乎残忍的暴戾。她只怕他不在,只怕刚才那绝望的瞬间,没有人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徐知砚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拥抱和哭泣中,一点点软化下来。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后怕。他缓缓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轻柔地,回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没事了……不怕了……我在这里……”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他闭了闭眼,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感受着她温热的眼泪,那几乎将他撕裂的后怕,才一点点被压回心底。 良久,希念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变成小声的抽噎。但她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徐知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这里不安全。” 希念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徐知砚扶着她站起来,自己却因为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你受伤了!” 希念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和青紫,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想查看。 “小伤,没事。” 徐知砚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用没受伤的那边手臂半扶半抱着她,快速走向楼梯间。他没有再看电梯里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眼,也没有理会可能存在的监控。此刻,他只想带她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回到那个安全的、只属于他们的小空间。 一路无话。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爬上楼。开门,进屋,反锁。当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一切血腥、混乱和危险隔绝开来时,两人都仿佛虚脱一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进来,映出一室朦胧。 短暂的死寂后,徐知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顾不上自己的伤,双手按住希念的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目光急切而慌乱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 “他有没有伤到你?哪里疼?他碰你哪里了?” 他的声音紧绷,带着尚未散尽的戾气和深切的恐慌。他记得,她曾经经历过什么。那个雨夜,小巷里的绝望……他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他来晚一步,如果…… 希念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怕什么。她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后怕,那是对她曾经创伤的深刻记忆和担忧。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她摇了摇头,主动握住他按在自己肩头、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仰起脸,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灼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没有。他没有……得逞。你来得很快。他只是扯坏了我的衣服……我没事,真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试着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虚弱又勉强。 徐知砚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确认她是否在强撑。看了许久,他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懈了一丝,但眼底的阴霾和暴戾仍未完全散去,反而沉淀成一种更深的、冰冷的寒意。他知道,今天的事情,绝不可能善了。哲时衍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必须付出代价。
第60章 夜色温柔 那声“好”字落下,客厅里似乎有某种紧绷到极致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窗外霓虹的光影流淌进来,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涂抹出一层朦胧的、近乎虚幻的暖色。 徐知砚的下颌抵在希念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脱力的依赖,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他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所有暴戾、后怕、以及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深沉到难以言喻的情感,尽数收敛进更深的眼底。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却异常清晰的温柔。 他稍稍松开怀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她。脸上泪痕犹在,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模样狼狈又可怜。可那双眼睛望着他时,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暴雨后洗净的天空,澄澈得让他心口发紧,又酸又软。 “先清理一下。” 他低声说,声音依旧带着嘶哑,却刻意放得平缓。 希念点了点头,依旧抱着他的腰,没动。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贪恋这劫后余生、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和安稳,只想赖在他怀里,哪里也不去。 徐知砚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希念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他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着她,步伐平稳地走向浴室。她将脸埋在他颈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汗水,以及一种独属于他的、清冽干净的味道,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惊悸。 浴室的门被推开,顶灯自动亮起,是柔和的暖黄色。徐知砚将她轻轻放在盥洗池旁边铺着软垫的矮凳上,然后转身,走到浴缸前,弯腰,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声顿时充斥了不大的空间,带着氤氲的热气,很快在浴缸里升腾起白色的水雾。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又调节了一下冷热,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灯光和水汽的晕染下,有种近乎专注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在电梯间里如同修罗般狠戾搏杀的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希念坐在矮凳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身上的白色T恤沾了灰尘和暗红的血点,颧骨和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更加明显,额角似乎也擦破了一块,微微渗着血。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肩线宽阔,只是调试水温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得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水放得差不多了,浴缸里热气蒸腾。徐知砚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 希念的脸,后知后觉地,轰然烧了起来。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粉红透亮。刚才在黑暗里,借着冲动和劫后余生的激荡,她能不管不顾地说出“一起睡”那样大胆的话。可现在,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在氤氲着水汽的、私密又狭小的浴室空间里,看着他沉静幽深的眼眸,她才猛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要……帮她洗澡。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我自己可以”,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飘忽着,最终落在浴缸边缘那一圈白色的瓷砖上,假装对上面的水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徐知砚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苍白到瞬间爆红的脸,看着她闪烁不定、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神,看着她无意识绞在一起、指节都微微发白的手指。他心里那片被暴戾和冰冷浸透的角落,仿佛被这羞涩又生动的红晕,一点点熨帖出温度来。 他知道她在害羞,在无措。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她眼中大概狼狈又骇人。可他更知道,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仅仅是皮肤上残留的、被陌生人触碰过的感觉,就足以让她在独处时崩溃。他不能让她一个人。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念念,” 他开口,声音是那种刻意放柔后的低哑,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看着我。” 希念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才慢吞吞地、一点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可此刻,寒潭深处,没有冰冷,没有戾气,只有一片近乎叹息的温柔,和一种沉甸甸的、让她心安的专注。他就这样看着她,不避不闪,用目光一点点抚平她的慌乱。 “交给我,好吗?” 他低声问,不是命令,而是征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恳切的温柔。 希念的心脏,像是被这句低语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所有的害羞、慌乱、无措,在他这样的目光和语气里,奇异地沉淀下来。她看着他脸上、身上的伤,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后怕,看着他明明自己也需要清理,却只顾着照顾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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