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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叙安重重点头，眼神凶狠：“我知道。他敢再动念念一根头发，我弄死他！”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过得混乱而压抑。希念被白莉星和张叙安围着，徐知砚则一直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兼职学姐识趣地提前下了班。店里再没有其他客人进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哲时衍带来的恶意污染了。 直到希念下班的时间到了。 徐知砚走过来，对白莉星和张叙安说：“你们先回去。”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然后，他看向希念，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寒意。“跟我走。” 希念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脱下围裙，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带她回家，也没有去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而是牵着她的手，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来到了一家开在老巷子深处的糖水铺。 铺子很旧，招牌都褪了色，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五六张简单的方桌，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伯在柜台后打着盹。 徐知砚拉着她在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对醒来的老伯说：“两碗绿豆沙，冰的。一碗多加一份芋圆，一碗多加一份莲子。”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仿佛刚才面包店里那个煞气凛然的人不是他。 老伯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去准备了。 小小的铺子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锅碗轻碰声。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丝丝的糖水香气，混合着陈旧的木头和岁月沉淀的味道。这里与“甜蜜时光”那种明亮温馨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奇异地有种让人安心的、旧时光的稳妥感。 糖水很快端上来。白瓷碗，里面是熬得沙沙的、碧绿的绿豆沙，浮着碎冰，点缀着煮得软糯的芋圆和莲子，散发着清甜的凉气。 徐知砚把多加芋圆的那碗推到希念面前，自己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另一碗。 希念看着面前这碗冰凉的绿豆沙，又看看对面低头不语、只是安静搅动着糖水的徐知砚。下午那场令人作呕的遭遇带来的冰冷和恶心，似乎被这小小的、冒着凉气的碗驱散了一些。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带她来了这里，点了一碗她喜欢的、多加芋圆的绿豆沙。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绿豆沙冰爽清甜，带着陈皮的淡淡香气，芋圆Q弹软糯，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奇异地抚平了心口的烦躁和恶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冰凉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徐知砚也沉默地吃着，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风扇呼呼的转动声。 但就是这份沉默，这份无需言语的陪伴，和这碗在炎炎夏日里恰到好处的、普通至极的糖水，让希念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那些被触碰的恶心感，被羞辱的愤怒，对哲时衍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阴暗过去的恐惧，似乎都在这沉默的、清甜的滋味里，被慢慢稀释，沉淀。 她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没事，有我在。那些肮脏的、恶心的东西，我会挡在外面。你只需要，安心地，吃一碗糖水。 一碗糖水见底，希念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散去了大半。她抬起头，看向徐知砚。他已经吃完了，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温和，像被阳光晒暖的深潭，里面是无声的询问。 “好吃。” 希念对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虽然眼睛还有点红。 徐知砚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唇角，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糖渍。“嗯。” 离开糖水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小巷里的暑气散了些，晚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徐知砚依旧紧紧牵着希念的手，走在前面。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热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他们慢慢走回小区，谁都没有提下午的事情，也没有谈论哲时衍。但那种无声的、紧密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流淌，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到了单元楼下，徐知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一起进电梯。他停下脚步，对希念说：“你先上去。我车库里好像有东西忘了拿，马上回来。” 希念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她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安全的、有他的小窝。“那你快点。” “嗯。” 徐知砚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站在门外，一直看着她，直到门完全关闭，遮住了她的身影。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徐知砚脸上那点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他并没有去车库，而是站在原地，背对着电梯门，目光投向外面沉沉的暮色。路灯已经亮起，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他没有打电话，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下午在面包店里强行压下的暴戾，以及在糖水铺里刻意维持的平静，此刻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他心底疯狂冲撞，寻找着出口。哲时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那轻佻下流的举动，那明目张胆的威胁和羞辱……还有希念当时苍白惊惧的脸……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他知道报警对哲时衍那种背景的人作用有限，也知道此刻冲动的后果。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越线，就必须付出代价。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伤害而无所作为的人。有些账，必须清算。有些警告，必须足够血腥，才能让某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彻底记住疼痛的滋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决绝。他没有打电话，不需要。有些事，他自己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徐知砚转身走向电梯。他按下上行键，电梯从楼上缓缓下降。 数字跳动，停在一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徐知砚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然后轰然冲上头顶！ 电梯里灯光惨白。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将希念死死按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希念的头发凌乱，外套被扯开，里面的T恤领口也被撕扯得变形，露出小片肩膀和锁骨。她正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着那个男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尖锐破碎： “放开我！混蛋！我老公马上回来了！徐知砚！救救我——！！” 那男人充耳不闻，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还在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嘴里发出含糊猥琐的咒骂。 是哲时衍！一定是他！他果然没打算罢手！他竟然敢！他竟然敢在这里，在他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操你妈！！” 一声低沉暴戾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炸响在狭窄的电梯间！徐知砚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进电梯！在黑衣男人惊愕回头的瞬间，一记狠戾至极的拳头，裹挟着全身的力量和冲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颧骨上！ “砰！” 令人牙酸的闷响。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蕴含了徐知砚所有暴怒的一拳砸得整个人向后踉跄，后背狠狠撞在电梯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连电梯都微微晃了晃。他捂住瞬间肿起、鲜血直流的半边脸，发出一声痛呼，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徐知砚看都没看他，转身一把将被按在墙上的希念用力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箍得那么紧，紧得希念几乎喘不过气，可这窒息般的力度，却奇异地驱散了她濒临崩溃的恐惧。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脏狂野的跳动，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此刻却混合了浓重烟草和铁锈般暴戾的气息。 “没事了，念念，没事了，我来了。”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手臂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被扯乱的衣服裹紧，然后护着她，想将她推出电梯，“走！从楼梯上去！回家！锁好门！别出来！” 然而，那个被打懵的黑衣男人已经反应过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凶狠，低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背对着他、正护着希念往外走的徐知砚扑了过来！ 徐知砚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在男人扑到的瞬间，猛地将希念完全推出电梯，低吼一声：“跑！！” 然后，他骤然转身，不再躲避，迎向了扑来的男人！ 电梯门因为他刚才冲进来时用力过猛，此刻卡在了半开半合的位置，没有关闭。惨白的灯光下，两个男人的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徐知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招式狠辣，拳拳到肉，专攻对方要害！他不再是学校里那个清冷沉默的优等生，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眼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烈焰！ 黑衣男人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体格健壮，力量惊人，最初的惊骇过后，立刻反击。两人在狭窄的电梯空间里激烈对攻，拳脚相撞的闷响，身体撞击墙壁和地板的钝响，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交织成一首暴力的交响曲。 希念被徐知砚推出电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看着电梯里那两个疯狂搏杀的身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想尖叫，想报警，可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冲进去帮忙，可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眼泪疯狂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电梯里的搏斗惨烈而迅速。徐知砚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硬扛了对方几记重拳，却抓住机会，一记狠辣的膝撞顶在对方腹部，在对方因剧痛弯腰的瞬间，用手肘狠狠砸向他的后颈！紧接着，抓住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冰冷的电梯金属墙壁！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鲜血从男人的额头、鼻子、嘴角迸溅出来，染红了墙壁，也染红了徐知砚的手和衣服。 男人起初还能挣扎反击，但徐知砚的狠戾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不仅仅是打架，那是杀戮！是不死不休的报复！很快，男人的反抗变得无力，只能发出含糊的哀嚎和求饶。 但徐知砚仿佛听不见。他眼底是一片骇人的血红，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碰了她！这个人差点伤害了她！他必须付出代价！百倍、千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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