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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曾是他心里最大的禁忌，是莫烬最反感的东西，也是他连做梦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但在这个梦里，在这场关于未来的预演中，他穿上了它。 这件婚纱，是他妈妈设计的。 记忆里，妈妈总是很忙，她是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手里总是捏着画笔和布料，那双眼睛总能看透时尚的潮汐。 小时候洛凡希看着那些设计稿，心里就埋下了向往的种子。 而在这一刻，那件婚纱呈现在他的身上。 那是妈妈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倾注了所有才华与爱意，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细腻的丝绸贴合着他的肌肤，没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触感。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像是一层新的皮肤，让他终于…完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一直被关在笼子里、被迫学舌的鸟儿，终于冲破了牢笼，在广阔的天空中展开了自己原本绚烂的羽翼。 他不需要再去迎合谁的审美，不需要再担心谁的反感。 他穿着这件承载着母爱与梦想的婚纱，每走一步，裙摆就在红毯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那是他灵魂落地的声音。 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洛凡希知道，那是他一直幻想的爱人，那是那个愿意接纳他所有“异常”并将其视为“美”的人。 洛凡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惊人，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冲刷着那些经年累积的自卑。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人，眼眶湿润，视线变得模糊，但心里的那个目标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停在那个人面前，抬起头。 周围是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询问着那个关于永恒的承诺。 洛凡希看着对方，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了那十一年的压抑，想起了莫烬的不会对他有多余表情的脸，想起了那些独自在镜子前试穿女装又匆忙脱下的夜晚。 那些过往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而此刻，梦终于醒了。 现实与梦境重叠，他终于明白，自己值得被爱，值得以最真实的姿态被爱。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酸楚的幸福从胸腔里溢出来，化作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 他看着眼前的爱人，嘴唇微微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虽然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第179章 ＜尾声 02＞ 2月22号那天，洛凡西约了熊佑凡到家里。 洛凡西所在的那个房间内光线晦暗，窗帘严丝合缝地垂着，只在交叠处透进一线惨白，将昏暗的房间割裂成模糊的黑白两色。 洛凡西坐在那张被白色布料铺满的床上，整个人陷在那种苍白的柔软里。 他一手撑着上半身，一手捏着高脚杯，姿态松散，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倦怠。 这种倦怠不是疲惫，而是那种对周围一切都提不起劲的高傲。 “我看过你给别人拍的照片。” 他的声音很轻，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熊佑凡站在阴影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唾沫。 他的目光原本还在游移，最后却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般，缓缓移了下去。 洛凡西身上的衣服有着近乎透明的质感，像蝉翼一般垂挂在他身上。 他很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架撑着那件薄衣。锁骨的线条利落干脆，直直地横在领口，腰身极细，基本上没有多余的起伏。 不是惨重的干瘪，倒像是一笔极简的白描，干净、利落，在昏暗中显出凛然的骨感。 “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洛凡西说罢，杯子边沿轻轻地贴过他的粉色唇瓣，抿入少许液体。他的视线微微倾侧，停在熊佑凡脸上。 熊佑凡的五官并不算惊艳，此刻在那双冷淡的眼睛注视下，显得格外局促。 洛凡西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并不怎么称心的摆件，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探究，和几分傲慢的玩味。 “我…”熊佑凡缓缓垂下眸子，避开了那道目光。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刻意放得很软，透着小心翼翼的顾虑，“您之前不是讨厌镜头对向你么，现在这样……对您来说会不会很勉强？” 洛凡西不说话，也不辩解，眼神无波无澜，依旧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只是那眼神很空洞，仿佛透过熊佑凡，看到了某种更没有希望的东西。 熊佑凡被这种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转过身，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等你做好了准备，再去接受那些顶级摄影师的镜头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您这样的太子爷，我这种身份也没有底气去拍您。那天是我的失误，我真的很抱歉，我会继续想办法跟您赔罪。” 洛凡西始终没有表态，看着那个背影，好似那本就是注定要离去的过客，与他毫无关系。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洛凡西将杯中最后一口酒液饮下，将高脚杯稳妥地放置在一旁的独角桌上，指尖在杯脚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收回。 他轻微地叹息一声，声音低不可闻： “原来是这样…”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还以为你不会戴有色眼镜去看人呢……原来也和他们一样……” 凑个字数。 第180章 ＜尾声 03＞ 又过去一天。 熊佑凡再次被洛凡西邀到了家中。 洛凡西今天穿着性感的视觉系暴露装，戴了粉色假发，坐在粉色的房间里模样雌雄莫辨，只是仍看着他不说话。 仿佛他在用行动告诉熊佑凡：你逃不掉的。 他，只要你给他拍。 “抱歉，我不能理解您的行为。” “如果因为那天的事您想报复回来，您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我本就毫无怨言。” 熊佑凡避开他的目光，视线锁在了床上那个可爱的粉色医药箱上。 洛凡希在他眼里，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些许的叛逆完全没有攻击力，只是对方三番两次的纠缠让他心里没有底，“您说吧，我需要怎么做，您才能原谅我。” “我长得不好看吗？”洛凡希站起来，把脸凑到他眼前，手指勾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把他拉近，“不足以你正眼看我？” “不、不是的！”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让熊佑凡的耳朵瞬间红成血滴。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低声音解释：“像您这样有身份的人物，我哪敢正眼看你，按照您那天的话来说，那次节目结束之后，我们本该各走各的，您这样执着，不是在……难为我么。” “你害怕我？”洛凡西指尖轻轻松开，乖巧地坐在了床上，望着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愉悦，和猜透他想法的锐利：“害怕得罪我。” 熊佑凡唇线紧绷，一脸不可置信，十指悄然攥紧。 “像我这样的人。”洛凡西的打量自上而下，自下而上，语调极慢，“随便动动嘴，就能让你毁在这个圈子里。” 熊佑凡心下慌乱，想要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洛凡西忽然轻笑出声，“大叔，你告诉我，我那样做的理由是什么？还有，我真的有权力做到无缘无故去毁掉一个人么？” 熊佑凡羞愧地低下了头，依然不敢去看洛凡西的眼睛。 是啊，他怎么能把别人想的那么坏。 但！ 他也才二八二九年纪，对方少说也有二十，怎么能叫他叔！ “我看着有那么老！？”熊佑凡摸了摸自己的脸，睁大眼睛，陷入了自我怀疑。 “所以，”洛凡西忽略他的问题，目不转睛，“今天拍么。” “拍得好，你会有有一笔相当不错的报酬。” 熊佑凡犹豫着，试探地问：“我想知道原本害怕镜头的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执着要面向我的镜头。” 洛凡西嗅到对方有一丝松懈，没有解释，整个人放松地后仰，失去所有力气落在床上的身体柔若无骨。 “拍吧。”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唇边溢出，透不出一丝感情和温度。 洛凡西转身去拿包，一边做着心理准备，一边安安静静地调整相机参数。洛凡西望着天花板，以为他还要拒绝，思考着他的问题正要放弃，耳边却传来熊佑凡在他身旁躺下的动静。 没有任何准备，亦没有一句提示性的言语。 就那样，在他惊慌失措转头看去的瞬间，摁下了相机快门…… … 在熊佑凡的镜头下，他不是一个任其摆布的娃娃。 隔着镜头的另一双眼睛，亦是不带任何歧视，和侮辱的色彩。 那些在他这抹不去的痕迹，全部淡却。 第181章 ＜尾声 04＞ 洛氏股权变更终于顺利完成。 其余的，对于从小就被培养为接班人的洛凡西来说，不管是信托委员会，还是家族之间的博弈，完全不在话下。 业绩，是一直都有的。 婚，也是要结的。 孩子，更是有的。 … 一切恢复运转之后，洛凡西约了沈望。 “沈望。” 洛凡西站在天台，朝面前的人微笑伸手。 他的气色与之前判若两人，总是积压在眉宇间阴郁也消失不见，看样子是终于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沈望伸手。 洛凡西握住，点头感谢：“多谢这次的合作，才能让我顺利不少。” 两只手松开，沈望冷漠开口：“互利罢了。” “其实，我很崇拜你。”洛凡西忽然说，“脱离家族的束缚，却又因为家族关系不停地经历质疑，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今天找我，只为了说这个？”沈望故意看了眼手表指着的时间。 洛凡西挑眉，还算隐忍，“这里面有你身边那位错过的所有信息，比如我比你先认识他的那三年，和他离开你的那两年。”他拿着那部红色手机，伸向沈望。 沈望思绪一顿，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对方却不松开。 “……” 有诈？ “我手里有个项目，差些启动资金。”洛凡西微笑，笑得人畜无害，“您应该知道，我暂且还不能随意动用本金。” “……”沈望松手，定定地看着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有些生气。 “七千万。”洛凡希保持笑意。 这人在商圈里混成了疯子？沈望心想。目光淡淡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跟我手底下的人说去吧。”转身离开前，沈望微微皱起眉，不屑地又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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