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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野根本听不进去，他此刻只是一头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把对方的抗拒当成了某种欲拒还迎的戏码。 或者，根本就是把对“阿言”的执念全部倾泻在了这个倒霉的替代品身上。 … … 黎瑛对莫野的恨意，更加浓重了。 更让她崩溃的是，仅仅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看着那张冰冷的检查单，她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立刻联系了律师，准备起草离婚协议，然后去医院拿掉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她不想和莫家再有任何瓜葛，更不想用这个孩子来恶心自己。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去医院，莫家那位老爷子就收到了消息，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知怎么传到了他耳朵里，紧接着，老爷子派来的人便堵住了黎瑛的去路。 “太太，老爷说了，莫家的人，不能在外面受委屈，更不能随便离婚。您有了身孕，这是莫家的喜事，请您跟我们去老宅养胎。” 对方态度客气，却强硬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黎瑛被“请”到了莫家老宅。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装修精美的牢笼。 四周都是高墙和保镖，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她根本联系不了外界。 她想过反抗，想过绝食，可一想到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她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厌恶和无力感交织的痛苦。 与此同时，翀言也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 当他得知莫野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又碰了黎瑛，甚至还让她怀了孕，翀言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两人在莫野的房间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那场婚姻本就是他最大的让步，而莫野在和黎瑛有了第一个孩子后便再未碰过她。这些底线他以为莫野守住了，可如今仅仅因为一瓶效果特殊的香水，莫野居然就能把别人当成他。 这种因为外界干扰而产生的“误认”，对翀言而言比背叛更让他难以接受 那一架之后，两人陷入了漫长的冷战。 黎瑛在老宅里听说了两人关系忽然崩裂，只觉得自己更加屈辱。 这举动无异于将那段不堪的过往赤裸裸地剖开示众，变相印证了她的选择有多么荒唐。 她的精神状态开始急速下滑。 原本那个自信、骄傲的女人不见了。 她总是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受惊。 老宅里的佣人虽然不敢明说，但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怪异。 这种消极的态度很快惹恼了老爷子。有一次吃饭，黎瑛看着满桌的补品毫无食欲，放下筷子就想回房间。 “站住。”老爷子头都没抬，只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为了点小事就寻死觅活，丢不丢人？你肚子里怀着莫家的继承人，在这个家里，你的价值就在这儿。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孩子留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真走到那一步，你一分钱拿不走，连探视权都别想。” 黎瑛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只能流着泪回到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她越来越抑郁，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老爷子见她这副样子，担心她真的郁结成疾伤了孩子，便想了别的法子。 他打听到了黎瑛父母的住处，派人把二老接了过来，美其名曰是让来陪陪女儿，叙叙旧，让她心情能好些。 黎瑛听到父母来的消息时，并没有老爷子预想中的欣喜。 她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父母被领进大门，那一瞬间，她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等到父母被带进客厅，黎瑛慢慢地走了下去。 “阿瑛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母亲一见到她，立刻心疼地迎了上来，想要拉她的手。 黎瑛看着母亲熟悉又苍老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关切的眼神，这几个月积压的委屈、恐惧、羞耻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虚假的体面，猛地扑进母亲怀里，放声痛哭。 “妈……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把这几年的眼泪都流干。 母亲被她吓坏了，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瑛瑛你别哭，有什么事跟妈说。” “我不该那么自大……我不该自以为是地去学人家追人……”黎瑛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为什么要对‘真爱’抱有幻想……我以为是勇往直前，其实我是个抢人东西的小丑……我不该高看自己……” 她哭得喘不上气，字字句句都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 当初她那么自信满满地接近莫野，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这就是她追求的爱情，可现实却给了她最狠的一记耳光。 她不仅输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尊严和自由都赔了进去，最后还要让父母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第178章 ＜尾声 01＞ 梦境的开端总是有些潮湿，像是梅雨季节里泛黄的旧纸张，带着一股陈腐却又舍不得丢弃的气息。 洛凡希站在那片灰蒙蒙的雾气里，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那是这十一年里他习惯了的重量。 莫烬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那个男人的身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轮廓依旧锋利，眼神依旧冷漠。 洛凡希下意识地想要去拉平自己衣角的褶皱，手刚伸到一半便僵在半空，转而迅速换上一副笑脸。 那是他多年养成的惯性。 在莫烬面前，一旦感到不自在，他就会冲他笑，仿佛只要笑得温顺、笑得乖巧，就能掩饰掉那些不被允许存在的异样，维持住一种无可挑剔的“正常”。 那些关于蕾丝、关于裙摆、关于柔美线条的渴望，被他硬生生地折叠起来，塞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记得莫烬说过的话，那些字句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自尊上：“我不讨厌你，但我讨厌你那些不能正视自己是个男人的癖好。” 为了这句“不讨厌”，他学会了搁置那个真实的自己。 梦里的空气有些凝滞，洛凡希觉得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试图向莫烬走去，可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他注定要在这个灰色的循环里，为了留住一个人而不断地切割自己，直到把自己修剪成对方喜欢的模样，哪怕那早已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梦境的光线变了。 成了温暖而明亮的色调，像是一束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毫无预兆地照了进来。 雾气散去，莫烬那冰冷的轮廓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挺拔的身影—— 熊佑凡。 熊佑凡笑容温和，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伪装，没有猎奇，更没有那种让洛凡希感到如芒在背的厌恶。 洛凡希下意识地想要遮挡自己，这是他面对莫烬被发觉自己秘密时养成的本能反应。可在这个瞬间，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那套为了迎合他人眼光而存在的西装，而是一件他曾在镜子前偷偷幻想过无数次的衣物。 他有些惊慌，想要寻找掩护，却听到了熊佑凡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凡希，你不必胆怯，你很美。” 仅仅几个字，却让洛凡希在梦中也感到心底有一阵剧烈的触动。 熊佑凡走过来，步子稳健而从容。在这个男人的眼里，那些曾被定义为“怪异”的特质，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值得被欣赏的独特。 梦境里的熊佑凡再次对他开口了，那是对他灵魂最深处的剖析与赞美：“这种打破常规的审美，不是错误，它是你对自我的勇敢探索，是挣脱了世俗刻板印象后，灵魂绽放出的最真实的模样。这是一种极致的生命力。” 这番话像是温热的水，轻柔地冲刷掉了洛凡希心头积压多年的尘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偷偷摸摸地藏污纳垢，从未想过，这也能被称作一种“美”。 一种“生命力”。 他看着熊佑凡，眼眶有些发热，那种被人彻底看见、彻底接纳的感觉，竟然比十一年的暗恋还要让他感到安稳。 梦境的场景开始流转，像一卷胶片被快速倒带，最终定格在一个喧闹而盛大的时刻。 那是离开节目组的那天。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摄像机的红灯闪烁，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特有的、混合了香水与舞台灯光的味道。 他和熊佑凡站在场地的边缘，就像两个暂时抽离的旁观者。 远处，舞台上的灯光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海洋。一对“新人”正挽着手，缓缓步入那座象征着永恒的婚姻教堂。 白色的鲜花堆砌成通往幸福的门，花瓣随风飘落，一切都显得那么神圣而美好。 神父站在圣坛前，浑厚而庄重的祷告词穿透了喧嚣，清晰地回荡在洛凡希的耳边。 “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这两位的结合。婚姻是神圣的契约，需要两个人用一生去守护……”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们都愿意彼此相伴，互相尊重，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那两个简单的音节，从那对“新人”的口中吐出，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洛凡希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台上，看着那个交换戒指的仪式。 以前，他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总是泛着酸涩，觉得这或许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幸福，因为莫烬不喜欢他的“真实”，他也无法在莫烬面前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正常人”。 可此刻，身边站着的是熊佑凡。 这个男人刚刚在梦里肯定了他的美，肯定了他的存在方式。 如果……如果那段长达十一年的单向执念终于画上了句号，如果他真的能够爱上眼前这个懂他、敬他的人，那他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在梦里变得无比清晰，答案也瞬间破土而出。 他不要偷偷摸摸，也不要平平淡淡。 他也想要一场婚礼，一场足以让所有曾经嘲笑、误解、轻视过他的人都闭嘴的婚礼。 他要这场婚礼轰动全国，让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他们身上，让全世界都看到，像他这样的人，也配拥有最盛大、最光明的幸福。 梦境的画面再次变换，这一次，是他幻想中的未来。 那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比节目里的那个要大得多，也神圣得多。 空气中流淌着庄严的管风琴声，所有的宾客都起立注视着门口。 洛凡希站在那扇厚重的大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束。那是一件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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