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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烬在他眼前解开一部破碎的手机，一手卡住他的脖子，沉声怒道：“别想就这么算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监视沈望！为什么要每天定时汇报给这个人！” 第28章 「沈望看见了」 沈望思考过后，上前拿走莫烬手里的手机翻看。 里边甚至有莫烬在电梯把他扑倒的视频。 还有那天莫烬把他带走，让代驾开走车的… 还有每天回到家的照片。 这……他被人监视了？ 谁？ 居然…… 张逸心虚张嘴，犹豫着：“我，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就算我不做也有其他人来做，我向天保证，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需要报备这位哥的行踪，再没有其它事了。手机里有个电子邮件，你们可以把邮箱地址保存下来。我真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莫烬将那些东西拷贝。 之后开了门。 再给个警告的眼神，才终于放张逸离去。 沈望默然沉思。 莫烬恢复平常的表情，转身笑着看向沈望，就像是在等家里人的夸奖那样。 不知怎的，沈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莫烬的笑容凝固，神情变得慌张，眼神中尽是怕被沈望厌恶的恐惧。 双方相望着，都意识到对方的表现太反常。 沈望别开目光，平静了下来，觉着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晚了，睡觉吧。” 莫烬眼眶红红，泪水在霎时间模糊了视线，他低下头，收收无言以对的嘴唇，声音低哑，嗓子跟被东西堵了似的：“你…你就没有想问的吗？” “我…”说着说着，他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沈望睁大眼睛，对他这说哭就哭的功夫简直没话说。 “…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的？”沈望暂时能想到的问题只有这个。 莫烬轻轻地深吸一气，面色转变得不是一般快，“他的是图纹锁，随便试试就开了。” 沈望挑眉。 那，自己的手机是密码＋指纹锁，怎么也被莫烬轻易解开了。 “你的更好解，趁你睡着把你右手拇指放在你手机屏幕上就开了，我还录了自己的指纹。”莫烬抿起嘴，眨眨眼，颇为乖张。 “……”最后一句倒也用不着说，因为沈望并不想听，他眯起眼假笑：“我手机都有你的指纹了，你的手机里是不是也该有我的？” 莫烬静静地盯着他，早就将他的想法洞悉了一般：“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手机的密码吗？” 沈望的喉结不自主滚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怕被发现偷看过他的手机，额上冒出了一层心虚的冷汗：“我怎么知道你改没改？” 莫烬面色如常，那双眸子像是墨色的琉璃，透着微微的凉意。澄澈如洗，湿润，通透得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半点尘埃都没有。 他将一部手机交给沈望，声音像个表面好人：“可以看看工作上的消息，这部手机你随时可以用，我们就像从前一样。” 省得莫烬多疑，也是为了自己能好过点，沈望并不想接，但那只手定定地去抓住了手机。 莫烬松手的同时，沈望的心跳加快，也松开了。 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沈望弯腰去捡，却注意到那道睥睨的视线有些说不上来的愉悦，让他尝到了一点他曾经让莫烬狼狈的滋味。 所以在莫烬眼中，他需要万般迁就地维和现在这种关系，正是莫烬于他应得的报复。 这部手机比较薄，沈望抠了两三下才捡起来。 身体不便，刚刚的模样一定很滑稽。不过被莫烬看到，他并不觉得有所谓。“好，我去处理下工作上的事。” 莫烬始终一个表情，不淡不冷，眼珠微微转向侧边又转回来，明显的迟疑中透着对沈望离开他视线去联络外界的不信任。 可，另一个自己又在劝他别那样，劝他要相信沈望会继续纵容自己，“嗯，去吧，我在楼下待会。” 沈望颔首，姿态矜贵，上了楼。 这部手机是好几年前他在莫烬生日那天送的，如今外部却依旧崭新，被保护的很好。 手机里边只有无线网，没有电话卡，拨不了电话。 运行微微卡顿，基本上不影响正常使用。 他轻轻关上卧室门，背靠着，先点开了便笺笔记。内容为空，正遗憾退出，在卡顿中他无意点开了回收站。 一条心里话记录还有四五十秒就要被系统自动永久删除。 他点击恢复，运行加载却一直转圈。 这种操作根本不需要联网，纯手机系统反应慢。所以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被恢复，只好抓紧看。 第一句内容是：“好想杀掉他。” 杀掉他？ 他是谁？ 沈望继续翻看：“他总是会阻止我的选择呢，每次都会在我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让我改变想法，让我无法做出正确与错误的决断。” “我忽然想亲吻沈望，他却在说‘你不怕突然的亲吻被沈望反感吗’、‘你能确定沈望会喜欢吗’…” “沈望明明在告诉我做事不要那么冲动，他却告诉我‘沈望算什么东西’、‘我想做什么轮得到他管吗’、‘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管我’……” “我好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因为我有时候居然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他说的对，别人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没错，明明就算死了也和我无关。” “我接受他后，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坦，轻松。” “可我那会儿才发现，接受他之后，我‘听不清’别人说话了，无法理解稍微复杂的东西。” “沈望那天说爱我呢，我明明很开心，但我居然没有回应他，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我到底怎么了，我现在似乎对任何事都会思维迟缓。” “我回忆着前两年沈望对我的好，才终于找到些感觉，终于在那天晚上艰难地说出了那句‘我爱你’，可沈望当时的反应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 “……沈望说了什么，究竟有没有说话，那个‘他’怎么不回答我了。” “沈望经常夸我聪明呢，可那天，我平时十几分钟就能学会的歌，花了两天。” “很多一眼就会的东西，一到默念，全都忘了……” “这样没用的自己，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看到这，手机终于黑屏。 上边只剩一个缓冲圈。 几分钟后圈儿也不见了，屏幕画面只有暗中透亮的灰色，关不了机也开不了机。 他一瘸一拐地下楼，就在厨房找到了莫烬，“小莫？它好像坏了？” 莫烬立在橱柜前一动不动，沈望瞧他没一点反应杵着拐杖走近了些。 莫烬机械地缓缓扭过头，表情黯淡，眼神里满是忧伤。沈望感觉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眼他那愣在半空中的手，结果被这一幕惊得身子僵直。 莫烬握着一把锋利的银色水果刀，架在另一只手腕上。 那刀刃下已经用了些力气，使皮肤惨白地陷下去，冒出几滴鲜艳夺目的血珠。 第29章 「因为沈望不乖，会跑…」 “你在干什么？”沈望这一喊显得这栋房子格外的冷清鬼静。 莫烬手里的刀被抬了起来，被轻轻地放在柜台上，他道：“没干什么，就是想试试割腕痛不痛。” 这什么发言。 沈望也没去深究，鬼使神差地道了句：“那，痛吗？” 莫烬安静着面对着他，目光低垂，手指慢慢抚上了他的腰，“痛。不过没想象中那么痛。” “为什么那么做？”沈望想到刚才偷偷看到的东西，不禁问：“你是因为没有可以宣泄情绪的对象，所以心里太压抑了吗？” “什么？”沈望突然这么问，莫烬根本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工作上压力太大？”沈望一时间很想知道让莫烬变得不对劲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还是因为自己的想法不被理解，心里才会——” 话还没说完，被莫烬不耐烦地打断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指尖细腻的手冰冷地滑进腰间，莫烬忽然轻蔑笑道：“也对，我在你眼中不就是一个疯子吗，说这些也不足为奇。” “何必这么敏感？我刚哪一句不是关心你？”沈望杵着拐杖被他拉着腰重心不太稳，脸上却是一点没有甘拜下风的意思，“你不爱听，把它们当阵风也行。” 莫烬将他搂进怀里抱紧了他，方才眼里的阴霾情绪转为一抿笑意。 “有你真好。” “突然……”怎么会想到自杀呢，“在说什么。” 沈望眼睛发涩却一眨不眨，持刀那画面在脑海中如何都挥之不去。 一想到说爱他，说离不开他的莫烬会想着一声不吭地离开这个世界，他就觉得自己像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他算什么？ 凭什么有资格让莫烬痛苦？ 沈望皱紧眉头，手也抚上了他的后背：“也许，你只是病了才会那样…” 莫烬的拥抱贪婪般收紧，好似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真的病了吗？” 我认为自己很正常啊。 我只是太敏感，比普通人难以控制不好的情绪而已。 不开心就要表达出来，想拥有什么可以不择手段的留下，想被爱也可以低下身段祈求，这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那些不乖也不愿争取的傻子。 沈望漠然望着莫烬不说话，他也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又不是医生，没法对莫烬的“不正常表现”做出判断。 “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 所以，他只能这么说了。 “活着好累。”莫烬疲惫地回了句。 沈望沉默着。 莫烬又说：“呼吸也好累，沈望，我哪天要是觉得太累了，是不是可以试着停止自己的呼吸，安静地就当是睡一觉。” 沈望无法理解他的疲惫从何而来：“为什么会那么累？” “没人爱我。你也不爱我。”莫烬的声音低哑，夹带着悲伤，让人不得不心软，想要为他着想。 “先不说我，你爸妈？哪位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沈望的话语真诚，也趁此想听听莫烬的家里关系。 “他们…”莫烬把脑袋靠在沈望的肩上，陷入了某种深刻的沉思，“他们就是不爱…” “不爱的…我十九岁那年，我站在阳台上想跳下去，我爸爸却大吼着‘你不是想死吗，我帮你，死吧，死了就解脱了’抓着我的肩膀要把我推下去。”莫烬的眼泪浸湿了沈望的衬衫，让沈望感到了一股酸涩的湿热。 “他真的，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把我推下去了。”莫烬的语调有些哽咽，泪水快速糊了沈望衬衫的一大片，“因为他冲过来的太突然，我很害怕那样的爸爸……本能的怕掉下去……然后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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