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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沈望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敲门声。 不是敲他这扇门,是敲外面的大门。 沈望的心瞬间提起来。 会是谁? 莫烬显然也听到了。他重新锁上这扇门,脚步急促地奔向外边,满脸都是警惕和被打扰的烦躁。 “谁?”莫烬语调轻而缓。 门外边是一个年轻却有些怯生生的男声:“Kimo哥,是我,扇湫。” 扇湫? 沈望在记忆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是公司给莫烬安排的词作人之一,一个很有才华但性格内向的年轻人,之前因为给莫烬写的几首偏冷门风格的歌意外契合了莫烬的某种心境,所以莫烬对他还算有几分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莫烬见到他,声音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不耐,“滚。” “莫哥!我、我听说公司的事了!”扇湫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我写了些新东西,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唱出那种感觉!求你了,让我进去吧,就听一下,就一下!” “我说滚!听不懂吗?”莫烬的低吼中透着威胁。 门外沉默了一下,似乎扇湫被吓到了。 但很快,他又鼓起勇气,闷闷的声音中多了点固执:“莫烬哥,你不开门,我、我就在门口等你!我一直等!” 沈望在门内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必须让扇湫意识到不对劲! 他立刻用力拍打了一下门板,发出不小的“砰”的一声响! 门内外都安静了。 扇湫听到这声从屋内传来的、绝非正常的闷响,迟疑了下,困惑问道:“莫烬哥…屋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莫烬立刻否认,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我家的狗。” 扇湫又不傻。 结合公司里关于莫烬近期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传言,以及这明显不对劲的动静和回应,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着那把视若珍宝的吉他,站在门口,心脏怦怦直跳。 他热爱音乐,完全将莫烬这个朋友视为能完美诠释他内心世界的缪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缪斯可能陷入某种困境而不管。 就在扇湫鼓起勇气想再次开口时,别墅大门忽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莫烬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有着似是刚下定某种决心的挣扎。 也就在刚才,莫烬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声来自“狗”的响动和扇湫的不肯离开就像两根针,刺开了他偏执。 短暂的疯狂过后,看着一地狼藉和那扇紧锁的门,巨大的后怕和罪恶感终于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刚刚,正颤抖着手找出客房的钥匙,想要去开门,去向沈望认错… 然后,扇湫就来了。 他看着门口背着吉他、一脸惊疑不定的扇湫,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间,动作僵硬,这几乎是一种无言的默许。 扇湫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房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然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与客厅格调格格不入的客房木门上。 门把手上…有把钥匙? 莫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无比:“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扇湫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连忙放下吉他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写满了音符和文字的本子,语气带着恳切和一丝颤抖: “莫哥,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们太过分了!”他先是表达了一句愤慨,然后急切地翻开本子,“但是,你看,这是我最近写的歌,风格更现实更自我,完全不同于市场那些…我觉得只有你的嗓音和经历才能赋予它们灵魂!”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那是对艺术近乎虔诚的热爱:“莫哥,就算不能用“kimo”唱了,又怎么样?我们可以用新的方式!新的名字!只要音乐还在,只要你还在唱!我可以只给你一个人写歌,我们可以发在没人知道的小平台上,甚至只是自己唱!但不能不唱啊!” 扇湫的话语,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照进了莫烬现在变得一片空白的内心世界。 他被雪藏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偏爱不再,还有沈望…所有曾拥有的一切都离他而去,让他只剩下绝望和灰暗。 他甚至忘记了,音乐本身,曾经是他唯一的救赎和出口。 而这个怯生生却眼神发亮的扇湫,抱着他的吉他和他的歌词本,不顾一切地找上门,告诉他: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音乐什么时候都可以继续,你还能唱。 莫烬怔怔地看着扇湫,看着他手中那本写满心血的歌词本,再想到被自己锁在房间里、因为自己的疯狂而可能彻底失望的沈望…滔天的悔恨占据了他每一根神经。 他还能唱吗? 他还有资格唱吗? 在他做出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 扇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现在可以肯定,那扇门后,绝对不是什么“狗”。 而莫烬哥此刻的眼神,不再是方才那样,此刻全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忏悔。 房间里,沈望将门外的一切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扇湫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莫烬。”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男声,清晰地穿透了那扇坚实的客房木门。 是沈望的声音。 门外的两个人都猛地一震! 扇湫惊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门,又看向瞬间脸色惨白如纸,隐约可见地发抖的莫烬。 “看来你有客人。”沈望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正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莫烬的心上: “现在,打开这扇门,我们好好谈谈。” 莫烬的双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抗拒。 “或者,”沈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继续给出第二个选项:“让这位…扇湫先生,立刻离开。然后,你继续锁着我。 选。” 第71章 「沈望要说什么…」 选。 一个简单的字,却重若千钧,将所有的伪装和暂时平静彻底撕碎,将肮脏裸露的选择摆在了莫烬面前。 扇湫彻底明白了。 他惊恐地捂住嘴,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莫烬,又看看那扇门,终于意识到自己撞破了怎样一个可怕而隐秘的真相。 鼎鼎大名的顶流莫烬,竟然……囚禁了别人? 而被囚禁的人,听起来竟然是…那天的…? 莫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沈望的逼问,扇湫惊恐的目光,像两把刀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让他无处可逃。 继续锁着? 在第三个人知情的情况下? 他做不到,因为那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可是打开门…打开门之后呢? 沈望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厌恶? 恐惧? 彻底失望?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感到心脏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Kimo 哥…”扇湫的声音发颤,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他茫然无措,“里面…里面是…?你…你快开门啊!” 扇湫的催促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莫烬的心上。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紊乱不堪,他凝视着那扇门,眼眸中交织着挣扎与痛苦。 终于,一股近乎绝望的认命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在口袋中摸索着。 那枚冰冷的钥匙,此刻仿佛变成了炽热的烙铁。 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数次尝试都难以对准锁孔。 扇湫紧张地看着。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莫烬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根本不敢去看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沈望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衬衫有些褶皱,但眼神异常清明冷静,依然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一脸惊骇、不知所措的扇湫,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那目光便稳稳地落在了面如死灰、几乎要缩进墙里的莫烬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和斥责。 沈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扇湫先生,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你的提议,我替他听了,很有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莫烬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莫烬,跟他谈谈你的音乐。”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沈望眼神幽暗得深不见底,“等你冷静得像个人一样了跟他谈完之后,再说。” 说完,他没有再看有些崩溃的莫烬,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径直走向饮水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的姿态称得上是从容,仿佛刚才被囚禁的人不是他,他只是暂时结束了了一场不甚愉快的独处。 但这种冷静和“正常”,对莫烬而言,却是最严厉的审判。 他被沈望晾在了那里。 沈望没有离开,却也不再将他视为唯一的中心,还替他做出了“先谈正事”的决定。 他犯下的巨大错误,被暂时搁置,却并未被原谅,像一把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沈望,是又要说分手了吗? 扇湫大气都不敢出。 莫烬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羞耻、后悔、恐惧、以及一丝因为沈望没有立刻离开而产生的微弱希冀…种种情绪似乎要将他的灵魂狠狠撕碎。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抱着吉他本,吓傻了的扇湫,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什么歌,我看看。” … 扇湫如蒙大赦,踉跄着上前两步,将厚厚的曲本递过去,手指都颤了颤。 莫烬接过本子,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封面,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音乐曾带给他的救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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