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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眼神幽深又慌乱地盯着楼下大门的方向。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中午，沈望发来信息：「会议延长，我尽量九点前到家。你要记得吃饭。」 莫烬盯着那条信息，反复看了十几遍。 延长？ 尽量？ 为什么不能立刻回来？ 是不是借口？ 他手指颤抖着拨通沈望的电话。 “喂？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沈望压低的嗓音，环境音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传来别人讨论的细微声响。 “你什么时候回来？”莫烬的声音干涩，发紧。 “不是说了吗？九点前。乖，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现在回来。”莫烬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任性。 电话那头的沈望愣了一下，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后，放缓了声音：“莫烬，别闹，我真的在忙。开完会我就立刻回去，好吗？” “我说现在！”莫烬的声音猛地拔高，明显透着尖锐的失控，“你马上回来！” “莫烬！你冷静点！”沈望的语气亦是带上了些许无奈和严厉，“我处理完工作就回去！你先自己待一会儿！” 说完，或许是因为会议实在紧张，沈望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枯燥的忙音，莫烬紧绷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断了。 他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眼神中仅剩的一点光亮，熄灭了。 沈望不听话。 他不肯回来。 因为这个，自己真的要失控了。 他要把自己丢下了。 不行。 绝对不可以。 莫烬机械地看向窗外风景。极端的念头又如同毒蛇出洞擭住了他全部心神。 … 晚上七点过十分，沈望带着一身疲惫终于回到家。而推开门的瞬间，他便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暗了。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莫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客厅。 “小莫？” 他喊了一声，脱下外套往里走。 突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门锁被反锁的声音。 沈望猛地回头，看到莫烬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阴影处，手里拿着平时放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眼神空洞阴暗地凝视着他。 “你做什么？”沈望心里一沉，强作镇定地问道。 莫烬一步一步走近他，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样，你就不会走了，能一直陪着我了。” 沈望本能地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把钥匙给我。” “不给。” 莫烬摇摇头，伸手，一把抓住沈望的手腕，让他无处可逃，“你哪里也不许去。 以后—— 只能和我待在这里。” “你突然发什么疯？放开我！”沈望这才意识到他究竟想干什么，剧烈挣扎起来，“让你吃药非不吃！你自己看看！你控制得了你自己吗？” 但他根本不是处于癫狂状态的莫烬的对手，挣扎丝毫没有用。 莫烬轻而易举地将他拽向一楼的客房，那间房平时几乎不用，门锁也是从外面锁上的老式锁。 “莫烬！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沈望又惊又怒，还以为他只是把自己看成了要伤害他的人，想着唤醒。 莫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眼神专注，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嘴里反复喃喃：“我这么喜欢你……我只有你了…所以你哪里也不能去…绝对不能离开我。” 他粗暴地将沈望推进客房，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清晰而绝望的“咔哒”声。 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沈望难以置信地拍打着门板：“莫烬！你不能这么做！” 门外，莫烬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无畏挣扎，抬起手，看着手中冰冷的钥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和满足。 他终于还是把沈望牢牢地锁在了身边。 这样—— 就再也不会失去了。 房间里，沈望最终无力地滑坐在地。窗边闪过路过的车灯，短暂地照亮了他苍白的脸，房间随即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他阖实眼帘，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他又一次被那个用尽全力去爱护的人，囚禁了。 第69章 「沈望：小夏，我会补偿你的」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沈望几乎一夜未眠。 门外，莫烬的脚步声时而焦躁踱步，时而长久寂静，每点声响都牵动着沈望的神经。 早上七点半，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咔哒”声。 沈望立刻起身。 门被推开一条缝。 莫烬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进来，可能是在防备他冲出去。他手里端着一碗质地粘稠的粥，还有一杯水。 他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透露着疲惫，但眼神里疯狂暂退，被一种笨拙的专注取代。他把粥碗放在门内的地上，迅速后退半步，蹲下，守在门口，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快吃。”他声音沙哑，态度不算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做的。” 沈望看着那碗卖相堪忧的白粥，又看了看莫烬身上那件不合身、沾着已经晕开水渍的围裙，心情复杂。 “…你做的？”怎么比以前做的看着差远了。 莫烬点头，语气生硬：“外面的不干净。我的，安全。” 他口中的“外面”，怕是在此刻意指一切非他经手之物，对沈望的控制欲已延伸到饮食方面了。 沈望沉默。 饥饿感存在，但接受这食物仿佛是对囚禁的默许。 他的沉默让莫烬眼神再度不安，语气带上焦躁：“吃吧！没放不好的东西！” 沈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激怒对方很不明智，需要表面“顺从”以换取喘气空间。 他走过去，端起碗，尝了一口。味道寡淡，米粒硬芯又烂糊，口感奇特。 他咽了下去。 “怎么样？”莫烬立刻追问，眼神里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沈望顿了顿，选择中性回应：“……还可以。” 莫烬像是没听出勉强，肩膀微松，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盯着沈望一口口吃粥，眼神专注得令人窒息。 吃到一半，沈望放下勺子，尝试沟通：“莫烬，我能不能…” 话未说完，莫烬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出特殊的、连续急促的震动声。 莫烬像被惊扰的野兽，瞬间警惕，飞快地掏出了手机。 看着屏幕上夏至的名字和一连串不断涌入的短信预览。 莫烬又不爱电话，夏至只能通过频繁发信表达紧急，他的脸色骤然阴沉，眼神变得阴鸷骇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望，眼神充满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怀疑，仿佛沈望与外界仍有某种他不知晓的秘密联系通道。 他点开短信，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弹出： “莫烬先生！打扰您非常抱歉！ 我一直联系不上沈先生！他九点半有极其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所有董事都在等！ 他从未错过任何会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请务必回复我！ 我现在需要确认他的安全！拜托了！ 莫烬先生？您在吗？” 这些连续不断、充满焦急关怀的文字，在莫烬偏执的眼中，变成了最刺眼的挑衅和最无法容忍的干扰。 这个无法用声音打扰他、却用文字持续“尖叫”的夏至，正在试图夺走他唯一专注的“所有物”的注意力。 “**！”他低吼一声，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猛地按下语音输入键，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咆哮： “滚！你被解雇了！听见没有！滚远点！别再他妈烦他！他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再发信息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滚！” 咆哮完，他根本不等任何回应，直接狠狠地将手机砸向走廊的墙壁！ 手机内屏玻璃碎渣飞溅开来，变成碎件散落一地。 做完这一切，他气息微喘，胸口仍有起伏，似是刚结束一场大战。他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沈望，像是在看管一件所有物被觊觎后的极度愤怒和不安。 “谁也别想找你…”他自言自语般，声音因为刚才的咆哮而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谁也别想…你是我的…” 沈望看着地上的手机残渣，凝重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助理迫于职责、只能用文字急切询问，就彻底失控、口出恶言并砸毁手机的莫烬，心彻底沉入了冰海。 莫烬现在的偏执和疯狂已经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彻底践踏他人善意和职业操守的地步。 他不仅在主观上囚禁他，还要用最粗暴的方式摧毁他所有的社会连接，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痕迹一点点抹去，直至完全孤立。 那碗半凉的粥还握在手里，此刻却冰冷粘腻得令人作呕。 令他生理性不适反胃，有些后悔跟莫烬复合了。 第70章 「沈望：继续隐藏于黑暗，还是胆于走向光明，选吧」 小夏站在会议室门口，睁大眼，反复确定手机里那条语音转文字，只觉不可思议：“WDF？” … 下午，一阵阵砸东西的闷响从客厅方向传来，伴随着莫烬抑制不住、痛苦又暴怒的低吼。 沈望的心猛地揪紧，冲到门边，隔着门喊道：“莫烬？莫烬你怎么了？” 外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阵，外边才传来莫烬极其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没事。” 然后，就是他动作轻缓，收拾碎片的声音。 沈望背靠着门板，虽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毁灭后遗留的鬼寂，即使隔着一道门也能感受到。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沈望以为莫烬已经离开。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这一次，锁芯转动后，门被缓缓推开了。 莫烬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发梢微湿，额发凌乱地贴着，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不少，不再是那种疯狂的赤红，而是一种宣泄后的虚脱和……一种近乎茫然的清明。 他手里没有端粥，双手分别自然地垂在身两侧，眼神复杂又透着一丝理智地看着沈望。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那受伤般的表情，像是风暴过后的一片狼藉，带着深深…懊悔的迹象。 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挣扎着醒过来，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他耷拉着脑袋，终于开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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