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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先生，你的顾虑我明白。保障是相互的。”沈望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正被勒索的人，“这是一份我起草的和解协议。除了常规的保密条款和高额赔偿金外，里面明确约定：甲方（洛振）及其关联方（包括洛凡西）永久放弃就楼梯间事件以任何形式追究乙方（莫烬）法律责任及公开此事件细节的权利。同时，甲方承诺绝不利用其持有‘望臻设计’股权一事，干预公司正常经营或损害乙方及其代理人（沈望）的合法权益。如有违反，甲方不仅需立即无条件归还全部股权，另需支付一笔巨额XXX违约金。” 他抬起眼，毫不避讳地迎上洛父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您要抵押品，我可以给。但我也需要确保，这份抵押品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变成您用来无限勒索我和莫烬的工具。签了这份补充协议，我们再来谈股权转让的具体细节。否则…” 沈望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会立刻带着莫烬离开，并召开记者发布会，主动公开他所有的病情，包括洛凡西先生持刀行凶。我们可以一起看看，谁的损失更大。”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父盯着沈望，就像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年轻人。他没想到沈望不仅准备了后手，甚至敢反过来将他一军。 洛父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认可。 “你比我想象中有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拿起那份补充协议，仔细地看了起来。 沈望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不敢。这只是公平交易的基础。您要抵押，我要保障。否则，玉石俱焚对谁都没有好处。” 洛父沉默了，手指缓慢地敲击着桌面，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打量着沈望，似乎在评估他到底有多少鱼死网破的决心。 许久，他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冰冷彻骨。 “好，很好。”他拿起笔，“协议，我可以签。” 沈望心中一紧，并未放松警惕。 果然，洛父笔尖悬在签名处，又道：“不过，细节需要我的律师稍微…润色一下。比如‘正常经营’的定义，巨额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总得有个明确标准，免得日后产生……误会，你说对吗？”他抬眼，目光意味深长。 第65章 「沈望，我开心，但不说」 郊外疗养院房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摩挲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名为“静养”的压抑，冷清。 莫烬半靠在床上，脸色比身下的白色床单好不了多少。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浅粉色疤痕，成了“车祸”最直观的佐证。 他手里漫无目的地划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他代言的某个高端品牌的广告大片，画面里的他眼神桀骜，光彩夺目，与此刻病床上苍白阴郁的他判若两人。 段文文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后水果，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 自从沈望上次被赶走后，已经快一周没露面了。 莫烬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让人不安的影魔。 “喂，”莫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却没从平板上移开，“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段文文心里一咯噔，莫烬话说的突然，她没怎么看清莫烬的口型。 她轻轻拍了下莫烬的手臂，双手清晰，缓慢地比划着：“沈先生肯定是公司太忙了。他很紧张您，天天都打电话来问您的情况呢。” 莫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没再说话。 紧张？或许吧。 但那又怎样？ 他不止一次两次看到了沈望眼里的怀疑和审视，那种目光比洛凡西的刀子更让他痛。 他此刻宁愿沈望永远别再出现，像分手的那两年一样对他不管不问，回到他自己本来的位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熟悉的，刻意放轻的敲门声。 段文文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闪过的那修挺身影，眼神光瞬间亮了，她激动比划：“肯定是沈先生来了！” 她小跑着去开门。 莫烬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视线依旧黏在平板上，仿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门开了。 沈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与这高档疗养院格格不入的外卖袋，透明的塑料盒子里，是堆得满满、红油赤酱的小龙虾。 浓烈的香辣气味迅速驱散了房间里的消毒水味，带来了几分鲜活生猛的烟火气。 沈望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也松了些，额角带着细密的汗，像是刚从一个重要的会议上赶过来。 他先是冲段文文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床上那个故意不看他的人。 “小文，麻烦拿个大点的盘子来。”沈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透着点轻松，似乎几天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目不转晴地盯着他的段文文连忙比划，“好”，赶紧去准备。 沈望走进来，将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外卖袋放在屋内的小桌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很自然地坐在床边。 他看了看莫烬额角的伤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想去碰：“伤口还疼吗？” 莫烬偏头躲开，平板“啪”一声被反扣在腿上。他终于抬起眼，看向沈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就像结了一层寒冰，冰冷又脆弱。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陌生人那样的疏离感，“来看我疯了没有？还是来确认你的‘病人’有没有乖乖听话？” 沈望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耐心掩盖。 他收回手，没接话，反而自顾自地打开外卖盒。 顿时，小龙虾那股热辣鲜香的气味更加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在那家店买的。”沈望戴上一次性手套，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家里闲聊，“那家的老板还记得你呢，问‘你那个特别能吃辣、每次都要加麻加辣还要拌份面条的小帅哥’怎么好久没去了。” 莫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家店一直生意火热，每次排队少则十几分钟多则半个小时，以前沈望经常带他去店里坐，知道他爱吃小龙虾，不喜欢闷热嘈杂的环境却也顾着他，陪着他，出名后就去得少了，但每次馋了，沈望总会想办法去买回来。 沈望熟谙地剥开一个虾壳，捏着饱满的虾肉，蘸了点汤汁，自然而然地递到莫烬嘴边。 “尝尝，是不是还是那个味。” 莫烬闭紧嘴唇，扭开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悄摸着咽下舌缘本能分泌的湿润，虽有些忍不住、差点乖乖张嘴了，却还是克制住了。 但那熟悉的、勾人魂魄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勾起了最深处的记忆和渴望。 “不吃。”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倒是不再像刚才那么冷硬。 沈望举着那只虾，没动，也没收回，目光沉静而固执地看着莫烬。 段文文拿着盘子进来，看到这僵持的一幕，进退两难。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小龙虾的香气在无声地喧嚣。 几秒钟后，莫烬转回头，眼睛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没消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固执地盯着沈望，忽然张嘴，近乎凶狠地一口咬住了那只虾肉，甚至让牙齿“不经意”地磕碰到了沈望的手指。 他嚼嚼嚼，吧唧吧唧，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层水汽模糊了他的视野，模糊了他强装出来的冰冷和愤怒。 沈望的手指上留下一点细微的牙印和油渍，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一种“我就知道莫烬会这样”的温柔纵容。 “好吃吗？”他轻声问，又拿起一只开始剥。 莫烬咽下嘴里的食物，撇开头看着窗外，不肯再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压下去的哽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的偏执：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我现在是病人，不能吃那么辣的东西。” 沈望剥虾的动作顿了顿，星野般的眸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嘴角轻轻向上扬了一下。 “哦。” 第66章 「沈望，我跟你和好」 沈望依旧每天去疗养院，细心照顾莫烬。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默契——沈望不再追问，莫烬也绝口不提。 这段时间，他们他们总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公司的事，天气，有时候沈望还会带来莫烬以前喜欢看的书。 但那份沉重，未被言明的秘密像一层透明的隔膜横亘在两人之间，看似无事，实则沈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份压抑。 莫烬的身体一天天好转，眉宇间的阴郁和偶尔的出神却比受伤前更浓。 他常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是沈望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后怕，有挣扎，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麻木。 沈望将洛父最后的警告一字不落地转达了，莫烬听完，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似乎早已料到。 沈望削着一个苹果，状似无意地提起：“洛凡西昨天打电话来，说想约时间来看看你。” 莫烬立刻皱起眉：“让他滚。” 沈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莫烬又在无理取闹，但此刻，他却从这过分激烈的反应里，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莫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划清界限，将他厌恶的一切推远，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什么，或者……掩饰什么。 沈望低下头，继续削苹果，长长的果皮垂落，像一段理不清的思绪。他没有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水果刀划过果肉的细微声响。 突然，沈望轻声开口，打破沉默：“莫烬。” 莫烬转过头看他。 沈望没有抬头，依旧专注着手里的苹果，仿佛在对着苹果说话：“不管发生了什么，或者……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组织语言，“我就在这里。”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莫烬：“我现在不会再离开你了。”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莫烬死寂的眼底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莫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沈望，似没听懂，又似是被这句话给烫到了。 沈望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语气中恢复了平常的从容：“吃吧。医生说要补充营养。” 莫烬机械地接过苹果，没有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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