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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屋外静悄悄，沈莫两人出门还未归。 段文文写完辞职信，一人一狗傻坐在门前台阶，背着屋内暖光望着星空，她张嘴咿咿呀呀地发出声：“我……不能……陪你……了……” 狗子听不懂，只能甩动尾巴回应。 段文文撇下嘴角，瞪着它：“尼多一把、杂岛仍衡动！” 狗子依旧听不懂，咧着嘴，笑得眼睛眯起来，尾巴甩得更厉害了。见段文文是不是很生气的表情，还拿头拱她：“呜！” 段文文无奈地、重重地叹一口气，然后抱住它，暗叹着真是一只傻狗，不远处一束超亮的车灯便照进院子。 人与狗都笑着站了起来，下车来的却只有莫烬。 段文文看着他身后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沈望，好奇地对上了莫烬的视线。 莫烬神情无波，自顾自踩上台阶，停下。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段文文手里对折的白纸上，没作反应，似乎在等段文文自己做说明。 段文文下意识就抬手在他眼前展开。 因为莫烬其实是一个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冷淡、很生人勿近的一个人，所以她在莫烬面前做事都是尽量从简。 莫烬只瞧见辞职二字便挪开了视线。 他的眼尾微微弯起，嘴角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接着他就像在对一位普通的、正常的人，口齿清晰地说道：“留下吧，你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吗？” “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不是吗？” 段文文震惊着一动不动，保守隐晦的观念与羞耻心在明目张胆的此刻公开处刑。 莫烬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别分心，继续听：“成全你，也是成全我。” “我也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毕竟他是我的人，他身边又总是冒出一位两位追求者，我总得清楚他是如何摆平这些人，才能放心地信任他对我的感情，是吧？” 第104章 「沈望～他是谁～」 莫烬与她擦肩时，唇角掠过克制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却精准地停在介于礼貌与傲慢之间的分寸。 段文文攥紧那份辞职信，埋下头，脸蛋羞红发热，寒风凛冽中，她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有些开心，松了一口气，虽然也复杂地夹杂着羞愧的情绪。 “哇！沈叔叔的家好大！”不远处一小孩冲到她面前惊叹道。 段文文看见他身后的沈望，迅速将那张辞职信几次对折，捏在了手心，朝沈望比划：“这位是？” 栾嘉豪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也朝沈望问：“这个姐姐不能说话吗？” 沈望还在跟送他和栾嘉豪回来的栾木磊说话，没空搭理，栾嘉豪便推着段文文进屋：“姐姐好！我是沈叔叔朋友家的小孩！我爸爸和妈妈要出远门工作所以让我来玩几天！” 段文文没看见他的口型，也就没发现他有说话，尽量顺着他，给他让开了道。 栾嘉豪歪着脑袋看向那只纽芬兰犬，一双本就清澈见底的眸子变得更亮了：“大狗！” 狗子同等神情，又开始晃动尾巴。 栾嘉豪上前，却被一堵高大的人墙堵住去路。 他结结巴巴嘟囔：“怎么、还有、个人……” 莫烬对着狗子漠然一瞥，狗子就贴过来，在他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东看西。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狗子也跟过来，在他脚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好，不再理会人。 栾嘉豪望着段文文，方才的激动心情已然被这冰冷态度扑灭，段文文看清楚他犹豫的口型是：“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段文文摇摇头，一手伸直，左右摆动几下，示意不要在意。 这时沈望进屋，栾嘉豪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栾嘉豪抿紧小嘴，摇摇头，小声问了句：“那个哥哥是谁……好凶……” 莫烬的眼神冷冷地刀过来，让栾嘉豪顿感一阵恶寒：“……？他是不是在瞪我？” 沈望抬眼看向莫烬的位置，什么也没察觉：“没有。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洗澡。” 栾嘉豪小步跟上，偷偷瞥一眼莫烬，只见莫烬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得张狂邪肆的表情十分不友好。 他加快脚步，却撞上了不明所以的沈望险些脚滑向后跌去。 沈望扶住他，面色毫无波澜，“走个路都要分心，一天天在想什么。” 栾嘉豪鼓起嘴，没敢说话。 沈望在前边碎碎念：“我可提前说好，在这里你碰什么东西都要问人，那个大哥哥和我就像你和你爸爸妈妈那样的关系，他喜静，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练歌，你别玩太开心就忘记了这一点，如果他喜欢你他会主动跟你说话的，所以平时不要太打扰他。” “嗯……”栾嘉豪伸手挠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沈望翻箱倒柜只找到莫烬十七八岁穿的衣服，随便挑了件黑色短袖扔给他：“明天再让那个姐姐带你去买两件衣服，洗完澡先穿这个。” 栾嘉豪点点头，抓着衣服要走出衣帽间，只是刚转头，沈望又迅速抓住了他的衣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算了，你还是穿我的吧。”沈望将他手里的衣服拿回放好，丢给他一件自己的。 栾嘉豪还没回过神，沈望已经将他推到浴室门口：“快去洗，天冷，把头发吹干就回房间躺被窝里，敢感冒就把你丢出去。” “啊？” “咔哒——” … … 沈望转身看了眼楼下，瞧灯都关了就喊了声：“阿烬？” 没人回应。 只有狗子听见他的声音后高兴得四只爪子碰地声响。 沈望前往露台，从花台下摸出私藏已久的香烟，而手指刚碰到烟盒，莫烬出现在他身后把脑袋耷拉在了他的颈窝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莫烬的脸颊被深冬夜风吹得冰凉，沈望与他的皮肤相触，所有思绪都被强制性地转移到他的身上。 “……天这么冷，在这做什么？”沈望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把烟盒塞回去。 动作和呼吸都很小心翼翼，气氛跟做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紧张。 他其实也不是戒不了，主要是莫烬一不在身边，他就心痒，总惦记莫烬管着他不要他碰这玩意儿。 “那个小孩是谁啊？”粘腻到能使人沉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很怕我……为什么？难道你跟他说起我了。” “唔嗯……” 什么？ 难道莫烬以为他在别人面前把他塑造得很可怕么？ 他无奈低笑一声：“说了又能怎样，谁让你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谁。”莫烬的唇瓣蹭到耳廓，语调没有起伏，透着连怒火都已被冻结的极致危险。 沈望的指尖无意识地发凉，想避开他看似随意，却陌生酷冷的追问：“一个老同学的……呃——” 话未说完，莫烬便张嘴，温柔地含住了他的耳朵。 每一根神经都被粘稠温热的触感侵噬、占据，让他只能感受到一阵酥软。 莫烬发觉他的停顿，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嗯？”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像是一种催促，让他在这片亲昵的眩晕里，不得不启齿继续说…… “……一个朋友……家的孩子。” “……嗯，知道了。” 莫烬在他耳侧一通乱蹭，蹭得他连呼吸都变得炽热，就在他情不自禁开始迎合的一瞬间，莫烬却松开了他。 意识到自己有些听人穿鼻，沈望脸色绷紧，体面地理了下衣襟，抬起眸子看向远处夜的风景剪影，躁动的心情瞬间冷静，“我去睡了。” 莫烬的回答停顿了很久。 “……哦。” 哦？ 只是一声哦？ 沈望用余光瞥他一眼，转身回屋。 水晶灯之下，沈望停步。莫烬依然没作任何反应。 几秒过后，沈望回头看向立在原地的莫烬，只见莫烬也在看他，脸上叫人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眸却在清冽的灯光中显得那样幽深，隐约透着惴惴不安。 两人相视许久，沈望猜不透，也看不懂， 第105章 「沈望！凶我！？」 深眠一夜，那日留在沈望心头的不安已然隐去。 耀阳刚触及门边，莫烬侧趴在靠椅上，眼皮半耷拉，目光落在大厅门口外，眸底幽幽暗暗，透出一丝萧条肃杀之意，但在这样心不在焉的外表下，无人轻易察觉。 额前发丝浓密柔软，因为一个细微的呼吸动作而凌乱有序地垂落在被深咖色毛衣包裹的手臂之上。然而那黯然的阴翳下，他却眼神凛然，嘴唇微张，似在低声自语： 哈…… 沈望居然出差了呢…… 还不告诉自己。 是怕我知道后不高兴，会让你为难吧。 ……我的好沈望啊，为什么我就这么喜欢你？就这么离不开你？ 好想杀了你。 居然丢下我…… 该怎么办呢…… 真的好想敲碎你的腿，折断你的手，让你再也摆脱不了我。 好想把你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让你和我一起烂掉，一起死在这座没我也无妨的冰冷城市……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沈望。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丢下我一个人。 别让我一个人待着。 求你了。 呵呵…… 你明知道那样，我会发疯的啊…… 难道你真的以为就凭那几粒破药，我会…… 会…… 啊……对了，不能那样，不然你又要说我在发疯了。 在你眼中，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反正也是这样，何不就放纵自己那样做呢？ 啊…… 不行，要是那样……沈望是不是就知道我没吃药了。更或是，认为那些药对我没用……继续带我去看医生…… 我不要。 不要那样…… 还是直接把他锁起来好了。 沈望这边已经准备登机，身后夏至一手拎着文件，一手抬腕，默读时间，8：30。 夏至偏头侧至沈望耳边：“他们已经出发了。” 沈望轻点头，转身抬脚踏上登机梯。 落地。 握手。 拥抱。 互碰脸颊。 女人十分自然地挽住了沈望的手臂，而沈望也同样熟谙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笑容和煦，温和，“又变漂亮了。” 女人唇线轻挑，贝齿微启：“你也不赖。” 两人上车。刚关上车门的夏至包里沈望的手机开始连续振动。 夏至看清备注后，迟疑地关掉了。 振动停顿一秒，再次拨了过来。 阳光已经蔓延至莫烬的膝盖。“接电话啊……”他眼眶泛红，捏着手机的手指紧绷，筋骨分明，“接啊……宝贝，我真的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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