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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马被尤闵叔叔找人卖掉了。 自那之后哥哥安静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一直不愿回家的妈妈回来了。 妈妈很漂亮，笑起来好似整个世界都暖烘烘的，莫烬很喜欢她。 可妈妈只喜欢哥哥，也只会哄哥哥，也只会在哥哥面前露出那种慈爱的表情。 哥哥在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明明早就不悲伤了，却抱着妈妈又委屈的哭了。 莫烬也想抱着妈妈…… 莫烬从没被妈妈抱过。 妈妈只待了一个晚上，早上走的时候都没有和他打招呼。好似回来只是为了安慰哥哥的，无关其他事。 莫烬爬下床在窗口望着妈妈坐上车，眼眶一热，心口闷闷的，喉咙也被堵得难受死了。 莫烬也要被安慰吧？ 莫烬明明还受伤了。 明明莫烬才是最该被关爱的那一个…… “呜…” 莫烬听见安可的叫声猛然转过头去，“安可！” 那声叫唤很凄惨，莫烬担心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他循着声音上了楼，最终在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里看见了抱着安可的莫黎。 “哥？安可怎么了？”莫烬走到他面前，丝毫没有警觉地抱走了安可。 莫黎不动声色地走出房间，莫烬在他关门的时候才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着黑压压的门，慌张地喊了声“哥”。 莫烬放下安可，跑去敲门，“哥！开门！你干什么！？” 但他无论如何哭喊，莫黎都没有开门。 莫黎靠在门上，面无表情。听着里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嘴角愉悦的上挑了一分。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你吗？”莫黎突然开口。 莫烬停止拍门，“为什么……” 莫黎：“因为她讨厌爸爸，而你长得又像爸爸。” 莫烬：“骗人……” 莫黎：“你就继续自己骗自己。” 莫烬：“家里没人在家吗？等会爸爸回来看见了怎么办？” 莫黎轻哼一声，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他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尤闵这几天也不怎么在家。” 莫烬不再哭出声，任眼泪流淌：“可以把安可放出去吗……它不喜欢被关着……” 莫黎打开一个门缝。 莫烬把安可塞出去时，抬头望了望性情大变的莫黎。莫黎迅速合上门，只留下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傍晚，莫烬靠着门哭干了眼泪。在楼梯间听见了尤闵叔叔的呼喊声，“小莫？小烬少爷？” 他拍门，想喊却喊不出声。 他忍着喉咙的疼痛发出微弱的声音：“尤闵叔叔，帮我开门。” 声音太小了，莫烬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又用力拍了拍门。过了一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看到是哥哥，莫烬笑着迎接：“哥哥消气了吗？” 莫黎语气温和：“该吃饭了。” 吃饭时，莫黎时不时观察莫烬的表情，见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把早上的状况放在心上，颔首笑了。 吃完饭，莫黎一直看着莫烬。 莫烬在尤闵去忙的空档来到了莫黎跟前：“哥……你一直看我干嘛……” 莫黎抓着他的肩膀往楼上那个房间去，也不管他说右手还痛着，直接将他推进了房间：“你就给我待在里面，要么直到爸爸回来，要么直到我开学。” “为什么……因为我害哥哥的马被卖掉，哥哥讨厌我？” “对！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在那种情况逼停它，它也就不会产生仰首效应！” “我已经知道错了，哥哥能不能原谅我。” 莫黎皱紧眉，沉默了。 这时安可循着声音赶来，对着门叫了几声，莫烬刚想唤它，却听到安可被踹开的惨叫声。“哥！你是不是踢它了。” 莫黎：“那又怎么了？犯错挨两下又不会死！” “……” 莫黎：“这几天除了吃饭，你全部时间都要待在里面。不然我不会原谅你。只有这样我才能消气，希望你能听懂。” 莫烬：“……好，哥要说话算数。” 莫黎转身：“别叫我！” “……” 莫烬摸索着打开灯，看着到处都是厚厚积灰的环境，抱紧了自己。 “哥，你还在么，这里面好脏，能换个房间吗？” “……” “哥？真的……” “不要发出声音！你要是敢跟人说是我把你关进来的，你也就可以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莫烬闭紧嘴，蜷在角落不再出声。 过了不知多久，这间房的下面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莫烬听着琴声睡去，在还有些冷的深夜里梦到了妈妈将他抱到床上，给他盖上软被，温柔地哄他入睡。 早上，开门的是尤闵。 他看着莫烬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惊呆了：“你把自己锁在这里面干什么？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让先生知道，一屋子的人都会遭殃的！” 莫烬朦朦胧胧中，思考着尤闵真笨，身为大人这都看不出他和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想告状也不能，因为他要让哥哥消气。 他还要像以前一样和哥哥一起玩。 “我去想尿尿。” 三天，莫烬已有些畏怯见人，害怕尤闵又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也害怕莫黎还未说话，他就担心哥哥是不是又生气不理他。 爸爸经常不在家。 妈妈不爱他。 尤闵叔叔也根本不懂他。 他只有哥哥爱了。 “哥……你消气了吗？”莫烬走到躺沙发上看书的莫黎身边，语气中透着些许怯懦，“可以和我一起玩了吗” 莫黎翻开一页，看都不看他一眼：“当然，爸爸昨晚让人带回来礼物，其中有你一直想要的无人机，快去拆开看看？” 莫烬阴郁几日的眸子都亮了，连忙看向尤闵：“在哪？” 尤闵找出莫黎所说的东西，拿去了房子外边。 尤闵先演示一遍，莫烬后退一步，牵强地动了动右手五指：“我现在不想玩这个，我……想以后再玩。” 莫黎却将彩屏遥控放置他手心，大手稳稳地包覆着他的手：“没事～不需要什么力气，不会让你痛的，要相信哥哥。” 当那个梦寐已久的玩具终于真切地摆在面前，年幼的莫烬完全怔住了，他甚至不敢主动触碰，生怕将这美好的幻觉破碎。在莫黎一点一点的操控下，无人机完美地“定”在在空中，莫烬完全忘记了伤痛，整个人沉浸在这个惦记一年才被实现的梦里。 莫烬看得太入神，甚至没注意到哥哥握着他的手渐渐偏离了平稳的航线。 无人机飞得极快，像一道银色的光束冲向墙角。 莫烬根本不懂驾驶，他只觉得眼前这景象刺激得让人心颤，直到那道光束不可避免地要撞上障碍物，他还懵懂地以为这是某种特技。 哥哥的手掌依旧温暖而有力，带着他的手指猛地往前一推—— “哗啦”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莫烬呆呆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零件，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根本不会玩，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里的摇杆还在空转，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手臂上的伤口还要疼。 哥哥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坏了啊，看来这东西不经玩。” 第128章 ＜年幼的他 03＞ 哥哥上学去了呢。 好无聊。 莫烬坐在客厅里的地板上，让尤闵叔叔将无人机碎片粘起来，让它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虽然它无法再飞上天空，但依然是他的所有物。 “安可，这不是给你玩的，这是我的，这是爸爸给我的。” “呜！” 尤闵看他双手沾满胶水，问：“为什么不让先生再买一个？” 莫烬沉默，细心将最后一块粘上。 尤闵又道：“好像从不见小少爷张口问别人要东西呢。” “是害羞么？” “但在阿黎少爷面前倒是无话不说呢～” “因为哥哥不会用爸爸那么严厉的眼神看我。”莫烬微笑回答。 话毕，他身后传来一声沉沉的咳嗽声，是爸爸。莫烬绷直身子，抓紧手中的玩具，心跳紧张，硬是不敢抬起头。 他怕爸爸像训斥哥哥那样对他，所以他一直都很怕爸爸…… 爸爸缄默太久，莫烬悄悄抬头观察了一眼，只见他的目光一直锁在自己手里的东西，眉头皱得很深，嘴唇绷得很紧，似乎看到它损坏，有些不高兴，“你在做什么？” 莫烬眼眶一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哭给他看。 莫烬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一直想玩这个，但是我还不会操作它……昨天哥哥就带我玩了一下……然后、然后它就撞墙……碎掉了。” 爸爸置若罔闻，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尤闵，莫烬的姑父等会要来，你现在去老地方接他。” 尤闵出门后，莫父坐在了莫烬旁边的沙发上。 莫烬朝边上挪了下。 莫父轻轻拍了下身旁的位置，语气中是为数不多的宽厚：“小阿烬，过来，让爸爸看看你。” 莫烬乖顺地坐过去。 莫父眼神柔和，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很喜欢这个？” 莫烬点点头。 莫父语重心长：“这是哥哥的东西，你把他弄坏为什么不找爸爸帮忙？我们重新买一个还给哥哥好不好？” 哥哥的？ 可是，哥哥的意思……不是爸爸带给他的吗…… “好…”莫烬懵懵懂懂地答应了这个极有原则却又不失温度的父亲。 外边夕阳红了半边天，莫父在莫烬身旁睡着了。 莫烬怕吵醒爸爸，没有到处跑，在一本书上涂涂画画，画出了几个只见过一次的音符和曲线谱，然后学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和哥哥随口教的音调哼唱。 气氛宁静，躺在地毯上的安可突然竖起耳朵看向大门，房子外便有一阵车子碾过水泥路的轻微声响。 莫烬放下笔，快步去迎接：“姑父！” 姑父的手指随意地揽着他的肩膀，进屋的第一眼是寻找爸爸的身影：“你爸爸呢？” 莫烬指向沙发，“爸爸在睡觉。” 姑父一直没有看莫烬，莫烬却注意到姑父脸上比自己还要过分的欣喜，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像，姑父特别想念他的父亲，甚过他这个作为莫家的儿子。 莫烬看着他们，心情怪异，像个外人一样极其不自在。 尤闵拉走他，莫烬说：“姑父和爸爸的感情真好，爸爸见到妈妈，从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 尤闵坦然一笑，将自己的理解告诉他：“因为在还没有你和阿黎少爷的时候他们就是朋友的关系，现在又成了亲戚，当然看着比一般人要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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