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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有风原本还轻松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作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浪荡子，他对这种危险有着动物般的直觉。 洛凡希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太强了，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咳……”齐有风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把手机贴到了耳边，脸色一变，对着空气演了起来：“喂？你冷静点说？什么？小宝发烧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脸焦急地对着沈望摆手：“哎呀老沈，对不住！家里那小子突然发烧了，三十九度多呢！这亲妈不在家，我这个当爹的哪敢在这儿玩！必须得回去了！” 沈望眉头微皱，看了一眼他那部甚至都没亮屏的手机：“齐有风？” “我得回去！他没人照顾！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这就撤！”齐有风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往后退，眼神根本不敢往洛凡希那边瞟，“实在抱歉罗总，后续我就不参加了，我退赛！先走了！” 说完，这人就像背后有鬼追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休息区。 沈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两秒，放下平板，语气依然冷淡：“行，那就换一个。” 他重新看向屏幕，这次手指停住，点住了一个身材高挑、长得很飒的女选手资料页。 “选她，攀岩成绩不错。” 罗总刚要按铃叫人进来，洛凡希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什么茶，怎么有点涩口。”洛凡希瞧了眼播映着选手资料的大屏幕，随口说道，然后侧过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向了站在旁边的罗总。 罗总正赔着笑，被洛凡希这一眼看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罗总。”洛凡希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语气轻飘飘的，“这个女选手实力太强了，体能S级，又是攀岩教练。要是把她分给沈先生，沈先生这种‘养尊处优’的人设，第一关岂不是要被观众吐槽‘完全躺赢’？这对沈先生的形象不好，我想，沈先生身边还是需要个……更听话、更让他觉得‘能配合’的人，你说呢？” 罗总瞬间听懂了这位爷的话外音——这人不能让沈望选。 “是是是，洛少考虑得周全！”罗总擦了擦汗，立马转身对着对讲机耳语了几句。 没过几秒，那个女选手刚走进玻璃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拦住了：“抱歉，系统显示刚才你的性格测试结果属于‘强势主导型’，和沈先生的气场数值预测冲突，为了保证队伍和谐，暂时不能进行高强度组队，麻烦先回休息区。” 女选手皱眉看着自己手里全是A和S的评级：“哈？我强势？我也能照顾人呐！” “这是算法匹配的结果！没办法！”工作人员硬把她推了出去。 沈望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个看着文静清秀的男大学生：“那这个呢？” 洛凡希又喝了一口茶，再次转头看向罗总，目光幽幽。 罗总立刻会意，还没等那个男大学生开口，就亲自走上前：“哎呀，这个选手刚才好像签了免责协议书有点问题，字迹潦草，为了法律风险规避，也不能组。” 男大学生：“啊？我老师国际书法家诶？？”随后也被保安请了出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玻璃屋里上演了一出荒诞剧。 不管沈望选男的还是选女的，洛凡希只需要淡淡地看一眼旁边的罗总，或者轻描淡写地提一句“这人看起来腿脚不行”、“这人眼神飘忽不像好人”、“这女生和沈先生气场不和”，罗总就会像赶鸭子一样用各种离谱的理由把被选人赶走。 “……这个要跟他朋友组队。” “……整个人也有队友了。” “他也是。” 最后，偌大的木屋里，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候选人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角落里缩着的熊佑凡，以及坐在沙发上，看戏的莫烬。 莫烬单手支着下巴，眼皮懒洋洋地掀着，视线像把软刀子一样，跟着洛凡希的眼神在罗总身上刮。 沈望终于放下了平板。 他抬起头，看了看罗总，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无辜喝茶的洛凡希，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全场，最后，目光无可奈何地、也是唯一的选择，定格在了莫烬身上。 莫烬立刻调整了坐姿，把原本有些乖张的架势缩了回去，整个人显得大大的一团。 他抬起下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那双墨玉眸子此刻湿漉漉的，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大狼狗。 “沈望。” 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绵绵的，带着点刚睡醒般的鼻音，听起来乖得让人心颤。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兴奋地一下一下抠着沙发的边缘，眼底深处那抹得逞的坏笑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沈望，仿佛刚才那个在心里幸灾乐祸看好戏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以选我吗？”他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选你～” 第146章 「莫烬：嘻嘻」 沈望没有搭理他，对着僵在一旁的罗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就他吧。” 罗总如蒙大赦，赶紧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生怕洛凡希再整些动静。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莫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本能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突然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响声。他低着头，下巴抵在衣领上，掩盖住嘴角那一点几乎要失控上扬的弧度。 嘻～ 宝贝，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种病态的、扭曲的狂喜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让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哪怕是在冷战，哪怕是被讨厌，沈望最后选择的依然只能是他。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让他把这份名为“疏离”的毒药当成糖水吞下去，甜得发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那股令人心惊的痴迷，再抬头时，脸上又是一副乖巧得不得了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洛凡希，轻轻放下了手中工作人员刚换的的茶水。 “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沈望和莫烬，眼神里刚才那股凌厉劲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荒芜。 他守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亲手把人推回去了。这就是释怀吧？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荡。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木屋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斑驳地洒在地板上。山里的夜风裹挟着凉意，罗总看了看表，一边搓着手驱散寒气一边道：“天也不早了，为了大家今晚能早点休息，咱们得赶紧把剩下的一队也匹配了。现在……”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工作人员和角落里的熊佑凡身上扫了一圈，有些犯难。 熊佑凡站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护着相机。 其实他一直都在偷偷观察洛凡希。刚才洛凡希那一连串的操作虽然强势，甚至有点霸道，可此刻看着对方那个落寞的背影，他又莫名有些心疼。 那种强撑着的体面，反而比歇斯底里更让人难过。 而且，这人赶走那么多人，现在只剩自己能上了。哪怕只是为了这份“被需要”的感觉，他也想去试试。 想到这里，熊佑凡稍微压低了呼吸，没有之前那种急切的功利心，而是温吞吞、但坚定地走了过去。他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轻柔：“那个……凡希少爷，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跟我组队？” 洛凡希有些意外地转过头，视线落在这个安静、毫无存在感的无名摄影师身上。 “你？”洛凡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试探，“你跟我？我这人脾气不好，难伺候，还是个甩手掌柜。跟着我，怕是有苦头吃。” “是的。”熊佑凡没有急着辩解，神色认真地注视着他，眼神温柔清澈而诚恳，“我体能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神级别的人物，但我方向感好，野外生存经验也还凑合。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温和：“我会做好分内的事，绝不让您多操心。您若不想说话，我绝不打扰；您若需要独处，我便守在外面。” 他说得话不多，但字字句句都透着股沉甸甸的靠谱感，像是一块温厚的木头，虽然无趣，却能在风雨里稳稳地托住人。 洛凡希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边界感、又极其克制的人，沉默了许久。 脑海里那个总是阴郁又偏执的身影渐渐模糊了。是啊，何必呢？抓着过去不放，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既然沈望和莫烬注定纠缠不清，那他也该退场了。或许，换一种活法，接受一份不求回报的善意，也没那么糟糕。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戾气或疏离，而是一种真正的、无所谓的释然。 “行啊。”洛凡希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语气轻快，“那就你吧。” 原本打算做完这件事就离开的。 现在倒也想试试把目光投向别人。 熊佑凡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得体的浅笑：“谢谢洛少信任。” “不过，”洛凡希抬手打断了他，那双凤眼里重新染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但这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有个条件。” “您说。” “把直播关了。”洛凡希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机，“全程跟拍也不行。这一路，我要绝对的清净。要是让我看到有一个镜头怼在我脸上……”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轻柔得让人发毛：“我就让你不仅当不成我的队友，连这节目的参赛资格都保不住。听明白了吗？” 熊佑凡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点了点头，抱着相机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和郑重：“明白的。我是摄影师，尊重镜头，也尊重被拍摄者。有些时刻确实不该被公之于众。我会跟导演组沟通好的，绝对保证您的隐私。” 听到这话，洛凡希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懂分寸。” 组队结束。 罗总立刻带着众人前往今晚的休息区——几间坐落在山林深处的复古树屋。 夜色浓重，木屋前挂着暖黄色的灯笼，驱散了不少寒意。罗总手里拿着房卡，笑得一脸褶子：“因为咱们是‘和恋人一起冒险’，所以住宿是双人标准间。今晚先委屈大家挤一挤，明天正式进山后条件会更艰苦。” 说着，他把房卡递到了沈望和莫烬面前。 沈望伸手接过印着松木纹理的房卡，上面还带着木质的清香。 “走吧。”沈望低声说了一句，并没有看莫烬，转身朝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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