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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廊里很窄，沈走在前面，莫烬跟在半步之后。沈望的步子迈得很大，莫烬也不急不躁，始终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把他牢牢系在沈望身后。 到了201号房门前，沈望停下脚步，刷卡。 “滴”的一声，门锁弹开。 沈望推开门，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过身，一只手撑着门框，微微垂眸看着地面。 他在无声的等待… 莫烬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两人的影子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交叠在一起。 他抬起眼，目光贪婪而隐忍地描摹着沈望挺拔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 他知道沈望在等什么——哪怕是在冷战，沈望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习惯，依然让他下意识地确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礼貌得疏离到不需要任何言语。 莫烬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在眸子深处那股翻涌的暗喜，低下头，像只做错事后的听话的小狗，悄无声息地从沈望撑着的手臂下钻进了房间。 直到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从身边掠过，沈望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关上了门。 第147章 「沈望不要冷战了好不好，我已经原谅你了」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沈望进屋后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把房卡随手扔在木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转过身坐在床沿，神色淡淡地看着莫烬。 莫烬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衣兜里，局促地换了鞋，低着头，慢吞吞地挪进了房间。 他没敢看沈望，视线落在地板的纹路上，这次冷战明明是沈望先开始的，而他却更像是错误的那方，正等候发落。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久到莫烬以为沈望又要把他当空气晾着的时候，沈望忽然动了。 他从行李侧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又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将这些东西一并放在了桌面上，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这些天你去哪了？”沈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透着惯有的矜贵与疏离，“药怎么不带走？” 莫烬的视线触及到那两粒药片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讨厌吃药。 沈望不是不知道。 自从那时候沈望带他去看了医生，确诊了什么各式各样的人格障碍后，他就被迫和这些小药片绑在了一起。 医生说这能控制他脑子里那些极端的、想要把人锁起来的念头，能让他的情绪平稳，但他自始至终的感觉都是这东西在钝化他对沈望的情感。 之前吃，是为了讨好沈望，是为了能一直待在沈望身边。 可上次医生不是说病情稳定了吗，所以他为什么还要吃？ 莫烬抿紧了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感写满了他那张苍白精致的脸。 “不吃。”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委屈，“我最近感觉很好。” “不吃就回去。”沈望冷冷地丢下一句，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姿态严肃得像个审判者，“或者我现在让人把机票给你订了。” 莫烬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 这人怎么这样？ 竟在用他最讨厌的语气跟他讲话？ 他咬了咬牙，盯着那两粒药丸，气得不行。 最终，对失去沈望的恐惧战胜了对药物的厌恶。 莫烬一步挪到桌前，快速伸出手指，嫌弃地捏起那两粒药，仰头丢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直接生硬地咽了下去。 喉咙里一阵干涩的苦意蔓延，他皱着脸，那副被迫无奈、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眼尾泛红，愤愤地瞪了沈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 沈望看着他乖乖把药咽下去，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因为他的顺从而放松，反而更加烦躁。 莫烬现在变得又太听话了，听话得让他心烦。 这人明明离家出走这么久，明明是他受了委屈，可一见到自己，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要自己给个台阶，哪怕是这种带着羞辱性的台阶，他也毫不犹豫地跪下去接。 沈望站起身，语气依然冷硬：“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他说完就要往浴室走，经过莫烬身边时，衣袖却忽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莫烬的手指冰凉，用力很大，指节都泛着白。 “沈望……”莫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的祈求，“不要冷战了，好不好？我已经原谅你了。” 沈望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这次的事虽然起因是他忽略了莫烬的感受，但他拉不下脸去道歉。 他最终还是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他想赌一把，赌莫烬会不会来。莫烬来了，这局是他赢了，可看着莫烬现在这副卑微的样子，他一点赢家的快感都没有。 难道是发觉自己太了解莫烬。 他原本知道莫烬会来，才会坐在那间阳光房里耐心等待。 所以现在看到莫烬这副模样，他才会良心发现，自身有些不爽快？ “松手。”沈望冷声道。 “我不。”莫烬不仅没松，反而反而顺势贴了上来，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沈望身上。药效还没上来，他现在的情绪依然处于那种病态的紧绷中，贪婪地嗅着沈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你知道我会来……你在那上面，就是在等我对不对？” 沈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 “不是这样么？如果我不来，你真的会和那个让我很讨厌的家伙一起参赛？”莫烬突然抬起头，那双桃花眼被乖戾气息一点点覆盖，“如果是，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沈望动作一顿，转过头，眼神凌厉地刺向他：“莫烬，你在说什么。” 低沉的语气中满是威压。 莫烬刚燃起的极致阴狠瞬间被浇灭。他瑟缩了一下，但抓着沈望的手却依然不放，只是力道变得软了一些。 “哼……我开玩笑的。”莫烬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我不碰他，也不会碰别人，所以沈望，你别赶我走……”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沈望的肩膀上，呼吸滚烫，喷洒在沈望的颈侧。 “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吃一辈子药也行。别不要我。” 沈望僵在原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心里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可那该死的自尊心让他此刻依然无法说出一句软话。 最终，他没有甩开莫烬，也没有回应他的乞求，任由这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许久，沈望才放低声音吐出一句：“身上脏死了，先去洗澡。” 莫烬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松开手，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带着点坏的弧度。 “好，我去洗。”他乖乖地应着，临进浴室前，又忍不住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沈望一眼，仿佛只要一移开眼，沈望就会消失不见。 “宝贝要一起洗吗？” 第148章 「沈望～我要抱抱～」 树屋隔音不算好，浴室的水声停下没一会儿，莫烬就出来了。 他穿着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开心地走到沈望床边。 沈望立即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你睡那。” 没有商量余地，划清界限的意味很明显。 莫烬没有抗议，也没有表现出失望。他乖乖点头，抱着自己的枕头，老老实实地爬上了靠窗的那张床，背对着沈望躺下，连被子都只敢盖一半，把自己裹成严严实实的一团。 沈望洗漱完出来，没多久灯关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望闭上眼，准备睡觉。他这几天忙这忙那，确实累了。 然而，还没等他进入深层睡眠，旁边就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呼唤。 “沈望～” 声音很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笃定对方一定能听见。 沈望皱了皱眉，翻身背对着他，没理。 “沈望……” 过了两分钟，莫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的黏糊劲儿，就像一只在门口挠门的猫。 沈望深吸一口气，忍耐。 “沈望……！” 第三声。 第四声。 一声叠着一声，虽然没有变大声，但那种执拗的穿透力极强。他喊得很有节奏，沈望不理，他就停一会儿，然后接着喊，仿佛如果不得到回应，他能继续这样喊个通宵。 终于，在莫烬第五次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沈望忍无可忍地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几分。 “你有病？” 沈望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听到回应，黑暗中的莫烬似乎动了动，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嘻～你终于肯理我了。”莫烬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高兴，那种压抑的阴郁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的执着，“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沈望连那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行。” 床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哼。” 那声“哼”里带着点负气的意味，像是不满意，却又不敢真的发作，只能幼稚地哼唧一声。 沈望以为这就完了，刚想闭眼。 “沈望……” … “沈望……” … “我有点冷～要抱抱～” “沈望～我想亲亲～” 骚扰开始了。莫烬像是发现了只要喊名字就能得到回应的漏洞，开始变本加厉。他也不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喊这个名字，偶尔夹杂着几句毫无意义的抱怨，或者翻来覆去弄出的床板响声。 这一夜，要么干一架，要么注定无眠。 沈望被磨得没了脾气，后来甚至懒得跟他置气，就在黑暗中睁着干涩的眼睛，听着耳边那个执拗的声音。 而莫烬似乎也并不期待真的能一起睡，他只是想听沈望说话，哪怕是被骂也好。 …… 第二天清晨，山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去。 节目组在木屋外的空地上搭建了临时的就餐区。当沈望和莫烬出现的时候，正在吃早饭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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