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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烬有恐高症？ 刚才那个高空滑索，虽然快，但对于恐高的人来说，可能每一秒都是折磨。 沈望走过去。 莫烬还在喘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沈望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手冰凉。 莫烬没什么力气，靠在沈望的手心蹭了蹭，眼睛半睁半闭。 头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光线毒辣地穿过树叶洒下来。 “歇会吧。” 沈望轻轻收回手，视线在河滩上扫视了一圈。 他蹲下身，在河滩的碎石堆里寻找着什么。 没一会儿，他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页岩。 这种石头层理分明，只要顺着纹路一摔，就能裂成薄薄的石片。 “啪。” 沈望举起一块石头，用力磕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石头瞬间裂开，边缘锋利如刀。 他挑了一块硬度最为合适的，又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蹲在地上开始削磨。 石片刮擦木头，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一会，木棍的一端就被削尖了，被石头磨出了几个倒刺，成了一个简易的捕鱼叉。 莫烬靠在树干上，看着沈望低头忙碌。虽然身体难受不想说话，但看着对方那副万事从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 “沈望，你怎么那么聪明啊。”他声音虚弱，带着点不常见的夸赞口吻，“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他看着那个粗糙的捕鱼叉，和虽然看着清澈却满是淤泥沉底的溪水，眉头皱了起来：“我们今天要吃那种东西吗？万一有细菌怎么办，然后生病了怎么办？” 沈望手里的动作没停，最后检查了一下木叉的尖端，弯腰脱掉鞋袜。 “我会尽量处理干净。” 他说完，把裤腿高高卷起到膝盖，露出了结实纤长的小腿。他拿着捕鱼叉踩进溪水里，朝着水深的地方走去。 莫烬坐在在树荫里，视线没离开过溪水中那个忙碌的身影。 正午的阳光洒在沈望的背脊上，水珠顺着他卷起的裤腿滴落。他站在水里，身姿挺拔，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 这种沉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哪怕是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公司不停地出问题，麻烦接踵而至，外界都等着看沈望垮台，他也从来没有慌过神。 无论局面多烂，只要沈望站在那里，那种强大的安全感就丝毫不会减退。 这就是他莫烬一直想靠近的人。 哪怕从云端跌落，沈望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迅速东山再起。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掌控一切的能力，是刻在他灵魂里的。 反观莫烬……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除了家里给的那个优越的背景，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沈望那种天资聪颖的头脑，也没有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在沈望面前，他那些所谓的，仅有的骄傲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连恐高都处理不好，更别提像沈望这样，面对任何困境都能立刻找到出路。 “啪。” 水面传来一声脆响。 莫烬回过神，看见沈望手中的捕鱼叉上已经叉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那鱼还在拼命摆尾，甩了沈望一脸的水。 沈望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稳稳地握着叉子，把鱼从叉尖上取下来，熟练地串在一根树枝上。 莫烬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既然永远成不了沈望那样的人，那能赖在他身边，好像也不错。 他掩掩唇，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的平庸，继续当那个只会当旁观者的废物。 他忽然又叹气：“还以为是什么甜甜的节目呢，怎么成野外生存了……” 一阵嗡嗡的马达声突然打破了溪边的宁静。 莫烬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一台黑色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底部的摄像头红点闪烁，正对着水面上的沈望360度旋转拍摄。 无人机下方还吊着一个保温袋，晃晃悠悠地往下放，显然是节目组送来的午饭。 莫烬的脸色瞬间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盯着那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心里泛起一股无名火。 刚才那一幕叉鱼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沈望站在水里，那个专注又利落的身姿，绝对会被剪辑成全网尖叫的片段。 那种独属于他的飒爽，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掌控力，马上就要被无数人围观了。 一想到几千万观众都要在屏幕上对着沈望流口水，莫烬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本来就难受，现在更是气得胸口发闷，狠狠地瞪着那个无人机，恨不得把它打下来。 “拍什么拍，没见过人抓鱼啊。” 莫烬裹紧了衣服，把脸埋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不知趣的镜头，心里把节目组骂了个遍。 “啊……烦死了，既然有安排午饭为什么不早点送来。” 第151章 「沈望～我发烧了～」 两人就着溪边的石头匆匆解决了快餐，虽然填饱了肚子，但莫烬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刚才的生气和进食消耗了仅剩的体力。 四周的光线逐渐暗沉，深林里的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 沈望将装满垃圾的环保袋挂在一架无人机上，随后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低头看向仍靠在树根旁的莫烬。 “好点了吗？”沈望嗓音比昨日柔和了许多，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起伏，“能走吗？我们得继续赶路。” 莫烬费力地抬起眼皮，平日里那股傲气此刻全化作了生理性的脆弱。那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已经从他的脸颊蔓延到了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艳丽的绯色。 他试图撑着树干站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坐了回去，声音也是有气无力，透着股沙哑：“嗯……好像不能，我有点难受。” 视线虽有些涣散，却牢牢地锁在沈望身上，阴郁得让人心惊。 沈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嘘寒问暖，只是冷静地俯下身，伸手探向莫烬的额头。 怎么突然发烧了… 视线顺势扫过，沈望的目光在莫烬的颈侧停住了。 那里的状况有些糟糕，一道被什么东西刮出的伤口横亘在皮肤上，新鲜的血珠正往外渗，和已经干涸的深褐色结痂混杂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伤口边缘还翻着几处细小的倒刺。 显然是刚才赶路时被灌木刮到的，他自己竟然没发觉。 沈望没有多言，转身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 他倒出碘伏棉签，动作熟练地替莫烬处理伤口。 “忍着点。” 沈望的声音依旧平淡，手上的动作却很稳。他用镊子小心地拔出那几根倒刺，莫烬疼得缩了一下脖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下意识想躲，却被沈望一只手固定住了后颈。 。 处理完伤口，沈望贴上创可贴，并未多看莫烬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而是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人带了起来。 莫烬双腿发软，整个人的重量大半都压在了沈望身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那混沌的大脑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安心感。 “听着，我知道你很难受。”沈望架着他，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地敲进莫烬的耳膜，“但这里不能停。刚才节目组的提示词你也听到了，只要到达指定地点就能拿到物资，那里有帐篷，也有医疗箱。” 他看了一眼天色，目光沉静：“在那里歇着才安全。” 镜头拉回那处地势平坦的空地。 两顶崭新的专业帐篷在夜色中支棱着，旁边堆放着节目组提供的充足物资箱。 随着两人钻进帐篷休息，架设在营地周围的摄像机指示灯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镜头关闭，这片小天地终于彻底归于私密与沉寂。 然而，帐篷内并不安稳。 洛凡希睡得极不安生，眉心死死拧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梦里，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他手里握着那把折叠刀，刀尖上还滴着血。他对面的莫烬满身是血，白色的衬衫被染得透透的，鲜红得令人发呕。 莫烬没有倒下，反而一步步逼近，那双眼睛阴鸷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紧接着，莫烬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反手就朝他的心口狠狠扎了下来—— “啊！不要别过来……” 洛凡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上半身豁然弹起，瞳孔剧烈收缩，大口喘息着。 就在这惊魂未定的瞬间，他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轻轻的拍打。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熊佑凡正躺在他旁边，双眼紧闭，呼吸绵长，显然还在睡梦中，却本能地伸手哄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架势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洛凡希的惊吓瞬间转成了恼怒。 这人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他又不是没自己的帐篷！ “滚！” 洛凡希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毫不客气地把不仅入侵领地、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熊佑凡踹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熊佑凡连人带睡袋滚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但熊佑凡显然没醒透。 他迷迷糊糊地在草地上翻了个身，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手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轻拍的动作，在虚空中一下一下地挥着，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别怕……那只是梦……乖……” 这副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模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既滑稽又莫名让人火大。 帐篷里，洛凡希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重新躺回防潮垫上，抬手捂住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他很清楚，现实里的莫烬压根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那个疯子一样的傻子大概早就不记得这点小事了，甚至可能觉得那种程度的见血才算刺激。 他也早就告诉自己释怀了，毕竟那件事他们每个人都有错，是他被骗了，是他们让他产生了错觉才一时发疯做了那样的事。 并且结果也是没人真的要死要活。 可为什么还是会做这种梦？ 梦里莫烬的冷漠并不是在指责他伤人，而是在嘲弄他的软弱——嘲弄他明明没事，却在这里因为一点皮外伤愧疚得睡不着觉；嘲弄他至今还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个所谓的和解。 原来不是莫烬不放过他…… 是他自己根本没办法原谅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失控、甚至动了刀子的自己。 在这无人的深夜，这份自我厌烦比噩梦更让人难以忍受。 而帐篷外，那个被踢出来的倒霉蛋翻了个身，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仿佛在用这种极度的不设防，嘲笑着他内心这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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