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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与舟沉默了。顾蔺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程与舟忽然笑了。 “顾蔺，”他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顾蔺愣了一下。 程与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我姐……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这些年过得很苦，非常苦。”他的声音低下去，“苦到她想让我找你帮忙。不是普通的帮忙，是那种……” 他没有说下去。 但顾蔺听懂了。 他看着程与舟低垂的头，看着那双捧着茶杯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与舟。”顾蔺叫他的名字。 程与舟抬起头。 顾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说。” 程与舟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姐，”顾蔺说，“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我们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程与舟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压回去。 “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顾蔺。” “谢什么。”顾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与舟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走吧，”顾蔺说，“我请你吃早饭。饿死了。” 程与舟也笑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程与舟忽然开口：“顾蔺。” “嗯？” “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和我姐谈。我目前的工作也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剩下的债务我会还的，还完之后我就把之前你给的钱，还你。” 顾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36章 老二上门来真心换真心 顾蔺把程与舟送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中午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塞满了东西，乱糟糟的，理不清。他本来是想借着出差的机会放松一下，顺便好好想想和陆温成之间的事。 根本没时间。 工作都是挤出时间处理的，白天开会、对接、签文件，晚上还要应付那两个跟踪狂。 顾蔺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走回沙发前，瘫坐下来。 刚闭上眼睛。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顾蔺睁开眼睛，盯着那扇门，表情一言难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江青渊站在门外。 顾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挡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 江青渊看着他这副警惕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凑到顾蔺耳边。距离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是说”江青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怕你的竹马来找你待了一早上，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顾蔺的脸腾地红了。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那气息撩的。 他猛地抬手，没好气地把江青渊推开：“我和他是清白的！” 江青渊被他推得后退一步，却笑得更开心了：“我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他趁着顾蔺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往前一推，一个转身，两个人一起进了门。顾蔺被他带着转了个圈，直接抵在了墙上。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顾蔺心跳猛地加速。他抬起头，对上江青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顾蔺慌了。那些不好的记忆涌上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隔着薄薄的衣料，江青渊感受到了。 顾蔺的脸有些白，眼神里带着恐惧，嘴唇微微发颤，却还在强撑着没有推开他，或者说推不开。 江青渊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他慢慢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顾蔺下来以后缓了缓，随即立刻侧身拉开距离，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 “如果没有事情，你就出去吧。”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防备。 江青渊看着他，看着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看着那只攥紧门把手的手，忽然叹了口气。 “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聊聊。” “真心的。” 顾蔺盯着他，看了很久。 顾蔺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径直走向沙发，坐下。 “行。”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我听你说你的真心话。” 江青渊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顾蔺双手抱臂，低着头，盯着茶几上某个点。 江青渊看着他，忽然问：“你特别讨厌我是不是？” 顾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着头，默不作声。 江青渊看着那道低垂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虽然他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接受顾蔺讨厌他，害怕他，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但真的面对这个沉默的时候，胸口还是会疼。 “那你怎么样才会不讨厌我？”他问，并且慢慢把身体前倾。 心理学的书上说，当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敞开心扉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缩短距离。反过来，如果你想让对方放下防备，也可以先用身体语言表达你的真诚。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想试试。 “我该做什么？”他问，目光落在顾蔺低垂的脸上，“你能教我吗？” 顾蔺终于抬起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之前我就很想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江青渊愣了一下。 顾蔺继续说：“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你有钱，长得也不差，有大把的人会贴上来。你随便去筛选，都能选到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为什么偏偏是我？” 江青渊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思考。 他不假思索地开口：“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顾蔺的眉头微微蹙起：“哪不一样？” 江青渊张了张嘴，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乱成一团，理不清，道不明。因为这些准确的表达出他对顾蔺的喜欢。 他憋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感觉。” 顾蔺憋不住笑出了声，带着嘲讽：“你看，你都说不出来个原因，你就说喜欢我。” 江青渊此时有点着急，他痛苦地看着顾蔺，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他摇着头，眼眶有些发红：“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表达……” 忽然，江青渊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那幅画。”江青渊说，“你看到的那幅画。” 他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是我画的。” 顾蔺记起来了，他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因为他在那幅画里，看到了自己，当时无助的自己。 “你是第一个，”江青渊看着他，目光灼灼，“愿意停下来、认真看、并且看懂它的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更重了： “那么多年，很多人从我那幅画前面走过，没有人停下来。他们只是看一眼，说一句‘这幅画很有技术价值’，然后就走了。” 他顿了顿：“所以当时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想得到你。” “那是我当时唯一的念头。” 房间里安静了。 顾蔺看着江青渊，他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盯上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良久顾蔺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知道吗，那幅画，我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顾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所以我才站了那么久。” “江青渊，原来你也过得不好。” 江青渊愣住了。 “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江青渊垂下脑袋，盯着地板。 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顾蔺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那双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手，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江青渊面前，在茶几上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 “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顾蔺问。 江青渊抬起头，有些惊讶。 “你……想听？” 顾蔺点点头：“想听。” 江青渊思索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讲着他童年的经历。 顾蔺静静地听着，他偶尔附和，表示自己在听。 说着说着，江青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身体也慢慢倾斜，逐渐倒下往旁边靠去。 顾蔺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江青渊身边，顾蔺没有躲。他伸手，接住了江青渊的身体。 江青渊整个人舒服的靠在顾蔺的怀里，闭上眼睛。 等江青渊讲完，顾蔺轻轻开口：“江青渊，虽然你经历了这些，但磨灭不掉你对我的伤害。” 江青渊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 顾蔺继续说：“你要补偿我。” 江青渊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怎么补偿？” 顾蔺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背，一下一下。 他凑近江青渊耳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 江青渊没有犹豫，“嗯”了一声。 顾蔺听到他的回答，没有再说话，慢慢把头抬起来。 他就这样揽着江青渊，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江青渊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蔺把江青渊从自己身上移开，让他躺平在沙发上。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青渊一个人。 他蜷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还在做着他的美梦。
第37章 老大到了 另一边陆温成终于到了。 一路上的奔波让他本就还没痊愈的身体雪上加霜，肋骨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可他顾不上这些，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到顾蔺入住的酒店。 他多方打听才拿到这个地址，助理费了好大劲，从顾蔺的行程安排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站在房间门口，陆温成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 陆温成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是出去了吗？还是根本不想见他，故意不开门？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再等一会儿。也许顾蔺只是出去吃饭了，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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