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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只盼着他能走安稳的路,争吵起来从来不会真的恼他,只会叹口气,揉乱他的头发,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包容:“好好好,依你,都依你,我家小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顾谦声音沙哑道 “爸,最后还是如了你得意。可你知道吗,做老板一点也不轻松,一点也不安稳。” “爸,我真的好累啊。” 顾谦闭上眼睛,放松全身筋骨,任由身体砸向沙发。 “今年,我遇到陈舸了,就是当年带回来见你的那个。” “我以为他会怨我,会恨我,却从没想过,他会活成这般耀眼的模样,不对,陈舸一直都很耀眼。” “爸,我好恨啊,恨自己当初的身不由己,恨如今的平庸不堪,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高攀。”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贱,陈舸已经订婚了,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固步自封。”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冰凉的滑过脸颊,浸透衣襟。 “爸,我的计划都实现的差不多了,等我完成最后一项,我就去找你。” “我想你了,你应该也很想我吧。” 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再没有声响,没有温度,也没有光。 他就那样坐着,安静得像不存在,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起伏,几乎和这死寂融为一体。
第52章 绑架 陈舸参加完晚会后,回家的次数增多了。 他发现,不论多晚、多累,只要他的车开过大门,房门总会在三秒内被人从里面打开。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双安静的眼睛,先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确认他平安无事。 玄关永远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陈舸一坐下,肩上的外套就被轻轻脱下,挂好、抚平,像对待一件珍宝。 挂完衣服,那人只淡淡看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来了。” 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端出一碗温汤,放在餐桌上,碗边擦得干净,没有多余动作。 “喝了吧。” 说完就退回自己房间,门虚掩着,不打扰,不陪伴,也不同桌。 他生病那次,夜里睡得不安稳,顾谦就坐在自己房门前打瞌睡,咳嗽一声,或是翻身重一些,他的房门会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有人站在黑暗里,静静听一会儿他的呼吸,确认无碍,再轻轻关上。 不进门,不靠近,只是为了确认他的状态,只守着一门之隔的安心。 因为他不让顾谦上二楼,若不是听阿姨说,也想不到他还有这份心思。 他早上出门前,餐桌上永远放着一杯温水、一份简单早餐。 那人不在客厅,多半是躲回房间去了,或者去公司上班。 不问他要去哪里,不问他何时归,不问他身边有谁,他做这一切好像只是为了照顾他,想要他过得舒服一些,所有照顾都点到为止。 陈舸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再冷硬的心,再深的失望,也扛不住日复一日、妥帖到骨子里的温柔。 他明明已经划清界限,明明告诫过自己,明明在这个人身上受过伤、凉过心。 可每一次回家时恰到好处的灯光,每一碗温得刚好的汤水,每一次沉默却周全的照顾,都像细水,一点点漫过心房。 顾谦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分寸分明,却又无微不至。 久而久之,那些曾经的失望、委屈、芥蒂,都被这无声的温柔慢慢熨平。 他会在某个深夜忽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再次被这份隐忍又固执的在意,轻轻打动。 他告诉自己这是错误的,他故意摆出最冷硬,最刻薄的态度,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故意晚归、故意冷淡、故意无视那份小心翼翼的照顾,甚至故意出言嘲讽,把对方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就是要赌,赌这人撑不住,赌这份好一戳就破,赌所有无微不至全是做做样子、有所图谋。 顾谦全盘接受,始终如一。 甚至陈舸某天醉了酒,听信了张凯诗的疯言疯语。 他的话像针,扎得他只剩猜忌与厌恶。 对方所有妥帖照顾,全是假的,全是算计,全是为了缠住他。 他回来时,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顾谦听见声响,轻步走出来,还没来得及递上温水,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冰一样的冷淡。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茫又狠戾,像在处理一件碍事的东西。 “你以为装成这样,我就会信你?” 他声音很低,没有情绪,却字字刺骨, “别白费心思了,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 他将人强行拽进房间,动作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 顾谦慌了,面对这样的陈舸,他本能的恐惧,睫毛剧烈颤抖,大颗滚烫的眼泪无声滚落, 他不敢哭出声,不敢挣扎,只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砸在衣襟上。 陈舸强行的将他按到身上,顾谦强忍着干呕的本能,来不及感受喉咙的肿痛,腰部以下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时刻提醒他现在发生的一切。 全程,他没有一丝动容,没有半分犹豫,冷漠得像在完成一场惩罚,一场羞辱。 顾谦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陈舸疯的厉害,并没有发现顾谦自始至终,他的欲望都没起来。 这是属于陈舸一个人的发泄,他要毁掉那人所有的温柔,要逼对方死心,要证明一切都是伪装。 直到结束,他松开手,整理衣物, 看都没看蜷缩在一旁、无声落泪、浑身发抖的人,只冷冷丢下一句,语气平静得残忍: “记住你的位置,你不过就是我的一个玩物,别再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和一颗被彻底碾碎、连痛都不敢大声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身上的痛感还清晰可辨,更疼的是他那句冷得像冰的话,字字句句都扎在心上——玩物,别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到头来自己还是逾矩了,就像陈舸说的,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奢求不可能的东西。 是我错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他太过于廉价,配不上耀眼的他。 大脑里像是有两根线在疯狂拉扯,一边是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一边是病带来的无尽自我否定。他觉得自己脏透了,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里的不堪。 我就不该存在。 不该打扰他,不该喜欢他,不该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给他添一点麻烦。 他这样想着,蜷缩得更紧,他今天的眼泪都哭干了,打心底里厌弃软弱无能的自己。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个人拖着身躯去厕所清洗,惩罚性的任由冷水砸到身上,他也不愿触碰自己那个地方,免了抹药这个环节,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发了高烧。 陈舸从那一晚开始又回到了消失不见的状态,甚至刻意封不再关注他的消息。他彻底开始躲着他,躲得明目张胆,却又藏着不敢言说的狼狈。 他不敢回。 一闭眼,就是顾谦蜷缩着无声落泪的模样,是颤抖的睫毛,是砸在衣襟上滚烫却没声响的眼泪和失控的所作所为。 他心虚,又慌乱,更不敢面。他怕自己一看见他苍白的脸,他怕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顾谦大病一场,这次烧了三天三夜,期间他被梦魇纠缠,他梦到了他第一个继父要拿刀砍他,梦到了程女士抱着张间行将他赶出家门,梦到陈伯父拿他家人性命威胁他,梦到…… 住家阿姨没有陈舸的命令不敢私自给顾谦请家庭医生,这三天,顾谦一个人,咬着牙,生生挺了下来。 陈舸出国他一举拿下大单,国内外声名鹊起,风头无两。 可锋芒太盛,也硬生生挡了旁人的路,暗处杀机渐起。 陈舸回国后,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回到家,发现顾谦还是会在玄关摆好拖鞋,还是会在锅里温着饭菜,还是会在他深夜归来时,提前留一盏不刺眼的灯。 只是他再也不露面。 陈舸想问他伤口怎么样了,那晚做的厉害,他记得见血了,可他看到如此温顺的顾谦,在觉得他识时务的同时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看似一切都没变,可有些东西好像在改变,陈舸感到一丝恐慌,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想要去抓却踪迹全无。 算了,时间会掩埋一切。 可他好像忘了,伤口或许会结痂愈合,可伤害一旦刻入骨髓,便永不消散。 这次谈判,陈舸得罪了太多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少人合起伙来对付他,全部铩羽而归,卓启铜墙铁壁般挡住所有攻击,有人自认倒霉,有人却将主意打到他身边人身上。 比陈舸接到消息更快的是顾谦,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坐到今天的位置。生意场上从非黑即白,他一路走来,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门路和底线。 有人穷途末路,绑架了方妙,陈舸的未婚妻。 陈舸正在开会,决定下个季度的营销战略。 秘书一脸为难的凑到陈舸耳边耳语几句。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呈风暴式席卷周围,满室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装鹌鹑,生怕波及到自己。 “会议暂停。” 扔下这句话,陈舸长腿迈开步子,带起来的风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 “通知下去,所有渠道全部封锁!十分钟我要知道绑匪的位置!敢包庇、敢隐瞒、敢通风报信的,我让他全家在业内彻底消失!和方家联系,让他们不用担心。” 他拿起外套,脚步未停,语气淡却狠到骨子里。 “告诉绑匪——钱我给,人我来。” 秘书同陈舸一同坐进车里,全速赶往城西。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脸为难的通过后视镜看向陈舸。 “说。” “陈总,他们传来消息,发现小顾总已经到了。” 陈舸额角青筋一跳,没有来的心慌,不敢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那个小顾总?” 助理难为的看着他,艰难的张开嘴 “辰芯科技的顾总。” 陈舸感觉空气忽然变得滞重,耳边的嘈杂一下子退得很远,只留下自己沉重的呼吸,继续确认。 “他去哪里了?” “城南的废弃工厂。” 助理犹嫌不够,继续加码。 “已经到了。” 陈舸觉得眼前一黑,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低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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