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舸听着这一连串的治疗方案,单刀直入的问 “你有多少把握?” 面对这么复杂严重的情况,医生也没有多少把握,只能告知他因人而异。 “那,他多久能出院?” “等他能正常吃饭、睡觉,没有自杀念头、没有自伤行为,家人可以24小时看护,那可以出院,在家严格遵医嘱治疗、定期复诊。” 术业有专攻,陈舸面对未知,尤其还和顾谦的健康生命有关,并不能完全放心,这种握不住的感觉让他的态度更加生硬。 “医院这么太压抑,你确定他能有所好转?” 医生也知道这是个大人物,他惹不起,可是事实如此,他不能拿病人的生病开玩笑,任由陈舸胡来。 “监护环境里可以快速控制症状,防止情绪封闭进一步恶化成更危险的精神衰竭。” 医生看陈舸面色不善,咽了口唾沫,稍作停顿,补上一句结论: “他现在这种双相加重度抑郁伴情感闭锁,可在家治,也可能要住院,关键看安全、看家属照护能力,看他自我伤害的风险。” 陈舸不敢夸大他能完全照料好他,他不敢赌。 陈舸回到病房以后就看到顾谦倚靠在床上发呆,陈舸在床边坐下,将所有的不安吞到心底,微笑面对他说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适宜,很适合出去走走。” 顾谦回神,语气平平的回答 “不想去。” “不想去那就不去,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人送来。” 顾谦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像块冻得坚实的厚冰,暖不化,敲不开。 “陈总,我想出院。” “好。” 陈舸不假思索的应下,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可以叫我陈舸吗?” 顾谦没回应他,继续看向窗外发呆。 陈舸也不泄气,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可是心痛的感觉骗不了人,他还是会觉得难受。 出院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起初沈泉不同意陈舸带走顾谦,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公司上市以后,季染一直很忙,陈舸是唯一的选择。 顾谦提出想要回403被陈舸回绝,如果要助理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老板求着顾总去他家。 顾谦没拒绝也没接受,陈舸握着他的手,一路关怀备至。 这次,陈舸带他去了另一套别墅,他告诉顾谦,那边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松弛自在。 顾谦站在这一片明朗之中,感受不到一点轻松,他觉得树很高,压的人喘不过气,鸟鸣声很吵,是停不下来的喧嚣。 陈舸将顾谦的东西都放到了主卧。快速收拾好以后就出来了,他现在只要超过五分钟看不到顾谦就心慌。 顾谦就坐在沙发上,身子安安静静靠着,心却沉在一片无声的空茫里, 不悲不喜,不近不远,像与整个世界隔了一层薄膜。 陈舸走过去,顾谦抬头望向他,很像重逢后的那次谈话,只不过二人位置颠倒,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总,您能不能放我离开。” 陈舸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小小一个,装满了整个瞳孔。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顾谦听到被拒绝也没反应,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腻?” 陈舸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怕他一直仰着头看他,脖颈会酸,会累,也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不会的,我永远也不会腻,我爱你,爱了二十三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我傻,错把爱当成吊桥效应,是我蠢,为了证明你不爱我,竟然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赎罪的机会。” 顾谦的眼眸古井无澜,他早已麻木,即使是面对这最长情的告白,他最先想到的却是,时间一长,他依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陈总自重,你不用因为我生病了而迁就我。” “不!不是!” 陈舸突然想起来那个谣言,急着澄清。 “我和方妙没有一点关系,那都是谣言,我已经警告过方家了,很快就会澄清了。” “这些年我一直洁身自好,没和任何人发生过不正当关系,我很干净的。” 顾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陈舸不觉得顾谦相信了他的话,想要解释却发现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只能站起身来去准备晚餐。 言辞再恳切,终是虚妄。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
第56章 药物 翌日,陈舸带顾谦出门参加一个发布会,顾谦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位向来低调的男人,亲口回应沸沸扬扬的未婚妻谣言。 陈舸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压场的强势。 他走到话筒前,指尖轻抵,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坐在下方的顾谦身上,声音低沉却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天开这场发布会,只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一直外界流传的,关于我已有未婚妻的所有消息,全是假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我从未公开过任何感情状况,更没有承认过任何以‘未婚妻’‘伴侣’自居的人。 所有编造关系、蹭热度、恶意引导舆论的行为,我不接受,也不纵容。”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像是穿透镜头,直指背后造谣之人: “我的私生活,不希望被拿来消费。 但这不代表,我会任由别人泼脏水、编故事。” 台下有人忍不住追问:“那请问您现在是单身吗?” 陈舸薄唇微扬,弧度冷淡又极具压迫感: “我是否单身,是我的私事。 但谁也没有资格,替我安上身份,替我编造人生。” 最后一句,他声音沉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从现在起,任何继续传播不实谣言、侵犯我个人权益的,法务部已全部取证,直接起诉,绝不姑息。”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场。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拖泥带水。 干脆、强势、霸气,一巴掌把谣言原地拍死。 记者们疯了,热搜炸了。 下场后就像换了个人,见到某人的那一刻,周身气质瞬间变得温润,他手上拿着方家散布谣言的证据。 “宝贝,这些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顾谦眼神微动,看向陈舸的眼神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心里那点微弱的松动,刚冒出头,就被常年的不安、自我怀疑、怕被抛弃的恐惧压下去。 他怕这温暖是假的,怕一伸手就落空,怕投入真心后,又被狠狠丢下。 表面风平浪静,心底早已海啸过境,再慢慢归于死寂。 “你不用做这些,我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在乎,陈舸心里想,不在乎,怎么可能在听到自己的消息后病情加重。 陈舸不理会顾谦的嘴硬,他并不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是我想让你知道。” 顾谦垂下头不再看他,陈舸脱下大衣披在顾谦身上,最近天气转凉,顾谦在这方面特别倔,不肯添衣服,陈舸愿意在这些小事上纵容,他不肯带,自己就随时备着,需要更好,不需要也没关系,用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照顾好他的身体。 顾谦这晚失眠了,辗转反侧,他想吃安眠药,可这东西一直被陈舸严格把控,轻易得不到,需要陈舸的许可。 陈舸躺在自己身侧,他睡得很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平日里紧绷的肩线彻底松下来,眉头不再微微蹙着,那些藏在眼底的疲惫、克制、不安,全被睡意温柔地盖了过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时刻警惕的人,此刻安静得像卸下了所有防备。 顾谦不忍打扰,一晚不睡也没什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实属无聊,浑身僵硬的酸痛,他小心翼翼的起床,打算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一下,没想到他刚坐起来陈舸就醒了。 “你去做什么?”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手掌本能的握住顾谦的手腕,马上清醒过来,恐惧漫上心头。 “你去干什么?” 看着宛若惊弓之鸟的陈舸,顾谦的愧疚更深了。 “我睡不着,吵醒你了,抱歉啊。” “没关系,我碰巧醒了,不是你的原因。” 陈舸从床上坐起来,顾谦被轻轻搂在怀抱里,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被圈在安稳的怀抱里。 耳边是放缓又温柔的声音,不高,刚好盖过他心底翻涌的嘈杂。故事讲得很慢,字句都软下来,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讲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轻,故事渐渐模糊在睡意里。 陈舸看着怀里的小人,呼吸轻柔平缓,这一瞬间,他感知到了幸福的滋味。 陈舸自从带顾谦回家,就开始居家办公,是照顾,也是变相的监视。 随着治疗的进行,顾谦吃的药换了又换。这天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奇怪的燥热里。 不是病发时的狂躁,也不是低落时的窒息,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冲动。脑子明明还清醒着,理智在喊“停下”,身体却先一步发烫、发软,对靠近的温度异常敏感,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自己都嫌恶这样的自己。 平日里再怎么克制、再怎么冷淡,此刻全都被这股莫名的欲望冲得七零八落。他想躲,想推开,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越是压抑,那股劲儿越凶。 是药的问题。是那些本该稳住情绪的药,在他身上翻出了最不堪、最羞耻的一面。 他不敢抬头,怕被看见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潮湿,怕被看穿这具身体正不受控制地渴望触碰、渴望拥抱、渴望一点能把他从这股混乱里捞出来的温柔。 陈舸时刻关注顾谦的一举一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面对陈舸的靠近,他本能的抗拒。 “别过来……”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嫌丢人软意,“我不是……” 不是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不是这么容易就失控的人。 可下一秒,陈舸只是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没有调侃,没有轻视,没有半点嫌弃,只是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安心。 “我知道。” 低沉的声音落在头顶,温柔得近乎纵容,“不是你想这样,是药在闹,对不对?” 他猛地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