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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他没能立马听到回答,等了半分钟也不见任何动静。以为是不小心碰到按键挂断了,却看到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计时。 莫斯年轻声试探,“许先生,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去吧,直接开家里的车过去,来回方便还能快一些,记得把白白安顿好。”许意笙口吻不变,耐心叮嘱了句。 “嗯,好,我会的,谢谢你。” “路上注意安全。” 只跟许意笙简单聊了几句,莫斯年心情跟几分钟前相比已然大变样。 他把白德带回到玩具房,拿出几样高蛋白肉干零食,抱来伯山,打开动画片,最后耐心哄了许久才开车出了门。 他的驾驶技术没因长久不开车而变得生疏,赶在路况拥堵前,游刃有余地回到了家里。 莫斯年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声,结果还是惊动了睡眠很浅的外婆。 “是斯年回来了吗?” “是我,外婆,是我把你们吵醒了吗?” 莫斯年看了一眼鞋柜,犹豫了几秒,没打开,径直往南卧室走去。 家里没开地暖,屋里也没开空调,更没有暖炉类的东西放在两位老人身旁,在没有阳光照射的情况下,待上一会儿肯定会冻得发抖。 他看到外公正裹着很厚的毯子躺在躺椅上看书,外婆卧在床边一边看着经书,一边转着佛珠,身上压了两层被子。 莫斯年走过去握住外婆的手,关心道,“外公外婆,我妈跟我说你们俩生病了,怎么回事啊,现在好些了吗?” “嗐!我俩就是血压高,胸闷,现在没啥大事了,你妈担心,非得把你叫过来看着我俩。” “高血压是可以引发很多疾病的,不能大意了。” 莫斯年刚叮嘱完,旁边的外公抬眸插了一嘴,“可我和你外婆都躺两天了,今个天气这么好,我们寻思去附近花园溜达一圈,结果被你妈知道了,就给我俩关屋里了。” 莫斯年记得小时候,两位老人还是很疼爱他的,只是后来......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冲两人说道,“明天也是个好天气,明天中午我带你们出去透透气。” “好啊。”外公外婆异口同声道。 “对了,我妈说流年找到工作了,是什么工作啊,你们知道吗?” “呃......这个......”外婆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时吞吞吐吐,外公则干脆低下头继续看书,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莫斯年看到两人这个反应立马明白过来,姜屿珊又为了莫流年对自己说了谎。 他想继续追问,却被外婆转移了话题,“对了斯年,你的病怎么样了,身体开始有初期症状了吗?” 我该说‘有’吗,但他们好像也不是真的在担心我,说了也只会显得自己可怜吧。 莫斯年不由地踌躇起来,故作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模样,“我没事,一直都在锻炼身体、好好吃饭,不用担心我。” “哎,那就好。” “那你们再休息会儿,我妈也快下班回家了,我去买点菜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莫斯年两手提着菜刚到家,姜屿珊后脚就带着有些斑驳的妆容、挎着名牌包开门进了屋。 两人没有过多闲谈,把一些暂时不吃的菜放进冰箱,一前一后进了厨房。为了让两位老人早点吃上饭,莫斯年打起下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净利落。 很快,一份水煮虾,两份清炒的青菜和一锅紫菜蛋花汤端上了桌。 姜屿珊开口解释,“给你外公外婆买药花了不少钱,你要是饿了,就多吃带你米饭,这两天就凑合一下吧。” “所以冰箱里的卤牛肉只能给莫流年吃,连外公外婆都不能?”莫斯年强压着火质问。 姜屿珊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词,张口就来,“医生说了,让他俩饮食清淡些。” “行。那我问你,莫流年到底又去哪儿疯了?” 莫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徽章,“这是我在他房间里找到的,他是不是又去夜店了?” 姜屿珊伸手就要夺走徽章,扑了个空,“让他去夜店玩,也总比去赌场赌博、炒股票要好吧。你就别管了,每个月工资给家里转点就行。” 莫斯年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毫无生存价值甚至该跪到佛像前赎罪的人,凭什么可以得到无尽纵容与溺爱。 而他呢,一直努力学习,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本硕连读最好的经营学专业;早早懂事,从上初中就开始照顾家里大小琐事,成年后更是利用一丁点的休息时间,不停地打工、打工、还是打工。 为什么我就不能得到半点疼爱?为什么我就该吃苦受罪?为什么是我得了绝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他紧握着双拳,肩膀不停地抖动着,呼吸变得急促,神色愤怒地看着眼前正在清理灶台的姜屿珊。 正当他要发泄怒吼,脑袋里持续响起类似电流的滋啦声,无论怎么努力,一时半刻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莫斯年靠在门框上忍着不适,待视线逐渐清晰,语气异常决绝道,“行,我不会再管他了,所以他之后要是再出事,你们所有人,都别来求我。” 说完,他步履踉跄地往门口走,任凭姜屿珊在身后追着问,“你去哪,早点回来,明天还得在家照顾外公外婆。问你话呢,你去哪?” “珊珊,怎么了这是,斯年怎么没吃饭就走了,你又跟他吵架了?” “妈,我没有,我就说他两句,他就耍孩子脾气饭都不吃了。” “你是不是又跟他要钱了,他难得回来一趟,就算要,总得先让他吃完饭呐。” “哎呀你就别操心钱了,过几天他肯定会把钱打到卡里。他不吃正好,多出的米饭明天做成蛋炒饭带单位去。” “......” 屋内人后面又说了什么,莫斯年没能听到,不过也没有必要知道了。 他一口气跑回到车里猛灌了一大瓶水,整个人像是成为了浑沌本身,一片模糊,不似活着,也不像是真的没了生命。 他趴在方向盘上平复了足足一刻钟,意识和思绪逐渐回笼,擦去眼角的泪痕,两眼空洞无神地瘫坐在座位上。 “许先生,如果这个时候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莫斯年喃喃自语,随后听从身体的本能,颤颤巍巍地拨了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许意笙很快接通并出了声,“怎么了?” “许先生,你现在在哪儿,我可以去找你吗?”莫斯年顶着一副嘶哑的嗓子,尽情说出一句充满浓浓乞求感的话。 许意笙听完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索,回答道,“我在ChronV,你想来的话,直接开车过来。”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嗯,慢点开车,不着急,我会等你。” 他会等我...... 莫斯年浑身升起一股暖意,萦绕在心尖上的阴霾慢慢散去。他恋恋不舍地关了屏幕,接着打开车内灯光,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服。 突然,“咚”的一声,口袋里的徽章掉落在脚下。 他捡起来重新放回上衣口袋中,“没了这个东西,他今晚应该去不了‘渡鸦’这家夜店了吧。” 尾音落地,他转动方向盘缓缓驶出小区。
第17章 心疼是爱你的开始 ChronV三楼办公室,许意笙正握着手机喃喃自语,“不让你回家,你肯定会担心,这才回去过久,你又难过成这样。都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就不能好好待在家里,陪在我身边吗?” 话语里透着七分心疼和三分无奈。 稍后,他拾起桌上的一沓照片资料又翻看了几页,“你这么干净的一个人,如果把你拉进泥潭,让你每分每秒都跟我在一起......” 他单手扶额“啧”了一声,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刚碰到酒瓶,脑中忽然冒出莫斯年不久前跟白德说他是个“酒鬼”的画面。 “哼,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跟白白在背后说我坏话,就给你多加一组力量训练。” 许意笙勾勾嘴角,不仅缩回了手,还把酒杯推到了一边。 他无心再处理其它琐事,低头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似乎是觉得干等着人开车过来很是无聊,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 蹲下身,露出笑容“白白,你斯年叔叔等会儿过来,走,下楼玩去,让他早点看到我们。” “汪!”白德听到声音反应了几秒,抱着一只黄色柏文熊玩偶冲他兴奋吠叫,随后站起来摇晃着尾巴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离正式营业还有段时间,一楼各个区域都有几个员工正在进行准备工作,看到许意笙牵着白德下楼,离得近的主动打声招呼,远得就跟着弯腰点头示意下。 许意笙解开牵引绳,又扯走白德口中的玩偶,示意它随意对这里巡查探索,其实是让它自由玩耍罢了。 可几个负责消毒清洁的小青年见状面露难色和不满,辛辛苦苦做好的卫生,怕是要做第二遍。 正想互相吐槽抱怨几句,许意笙站在几人身后平淡道,“你们几个记得把白德摸过的地方再清理一边,下班后会给你们发额外工作报酬。”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给的一定不够多。所以,他对店里员工出手阔绰早就出了名,很多人甚至是冲着这点前来应聘。 几人听到他这么说立马换了副脸色,异口同声,“好勒好嘞,您让它随便玩,我们一定打扫干净,谢谢许哥。” 在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在场所有员工都眼睁睁看到:许意笙在跟白德玩耍时眼神和声音温柔,并且充满了关爱;神色里尽是开心和满足。 大家都偷摸猜测他今晚到一楼待着的原因,有说是单纯带白德下来玩,有说是在间接视察工作,也有人说是让白德检查店里是否暗藏了违禁物品。 许意笙懒得理会角落里的嘀咕声,再次看了下腕表,已经快十点钟了,估摸着人快到了,便叫来白德到显眼的位置坐下。 拔河游戏还没玩上一个回合,白德好像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顿了下,松口直接飞奔了过去。 莫斯年看着它冲过来又惊喜又疑惑,揉搓着脑袋问道,“白白?怎么是你啊,怎么自己出来了呢?” “自从我跟他说你今晚不在家住,它就一直闷闷不乐,还跟我呜呜哭,刚把它带下来打算出去散散心。” 许意笙单手抱着的柏文熊玩偶,踏着步子朝他缓缓走来,气定神闲,肉眼完全看不出是在胡诌。 但白德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他的话,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一丝不自然,转身“汪汪”叫了两声,歪头观察,样子显得非常困惑。 莫斯年也很疑惑,抬头瞪圆了眼睛,自己走之前明明跟白德说得很清楚,不太会出现想他说的这种情况。 他迟疑了几秒,轻声道,“你刚说白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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