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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谙的动作开始收束,逐渐变得安静,他只是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好似灵魂早已飘至云端。 他在等待,等待后背生出羽翼。 光纤笼的的电源被切断,所有冷光完全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连水声都一并消失。 就在这至暗一秒,头顶的石缝打开。 不是阳光,是天光。 青灰色的,带着威尼斯晨雾湿气的光,如一道垂直的瀑布,从九米高的穹顶,倾泻而下,恰好笼罩整个光纤笼原本所在得到空间。 而笼子早已消失,在视觉残留和心里预期中,它似乎还在那里,但眼睛告诉自己——没有囚笼,只有光。 黎谙站在光源中间,缓缓展开双臂,犹如白鹤振翅。 他向前一步,踏入了自己的倒影。 卢卡喊了卡,拍手说道,“完美。” 后续的事情不需要黎谙处理,黎谙直接买了机票回国,在上飞机前,黎谙就感觉有些不舒服,等飞机落地,眩晕感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黎谙。 高强度的工作,又连着在水里泡了几天,身体果然发出了抗议。 “回酒店,不去片场。” 汪迎有些担心,“要不先去医院?”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黎谙只感觉头脑昏沉,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周围的空气沉闷窒息,像是跌落松脂的飞虫,被层层包裹,无法挣脱。 鼻腔里全是陈旧灰尘与铁锈的气味。他蜷缩在母亲冰凉颤抖的怀里。女人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头顶,烫得他发颤,却不敢哭出声。身后是漆黑狭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小巷,污水横流,老鼠在阴影里窜过。 “快跑……谙谙,快跑!”母亲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濒死的恐惧。 脚步声从巷口逼近,沉重、整齐,属于成年男人的皮鞋。 接着,画面陡然切换。不再是巷子,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母亲把他塞进一个生锈的铁皮柜里,柜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他透过缝隙,看见母亲最后回头望他的那一眼——盈满泪水,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与诀别。 “谙谙,别出来,别出声……等妈妈。” 柜门合拢,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和窒息,外面传来拉扯、闷响、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然后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蜷缩在铁皮柜里,浑身冰冷,尿意和恐惧憋得小腹绞痛,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柜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记得冰冷的眼神。 黎谙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却因为高烧和梦魇,声音堵在胸腔,变成破碎的气音。冷汗浸透了睡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皮肤上,身体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滚烫。 他陷在梦魇的泥沼里,拼命想醒来,眼皮却重如千斤。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冷漠、铁皮柜的黑暗、小巷的污水……无数碎片翻涌、旋转,要将他彻底吞噬。 直到——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稳稳地握住了他在虚空里胡乱抓挠、冰冷颤抖的手。 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有力,瞬间穿透了梦境的壁垒。 同时,另一只手臂环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将他整个人从潮湿冰冷的被褥深处捞起,牢牢地圈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黎谙。” 低沉的声音贴着他汗湿的耳廓响起,不是梦境里任何可怕的声音,是他熟悉的、带着睡意初醒的沙哑,却无比清晰、无比安定。 “醒醒。” 牧归舟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将他嵌入自己胸膛。另一只手松开了他的手掌,转而捧住他湿冷的脸颊,拇指用力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反复擦拭他眼尾不断溢出的、不知是冷汗还是梦魇泪水的湿意。 “看着我,黎谙。”牧归舟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温柔,“是梦,只是梦,我在这里。”
第38章 :争执 黎谙的睫毛剧烈颤抖,终于挣扎着掀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瞳孔涣散,依然浸在未褪的惊恐里。他看到了牧归舟近在咫尺的脸,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沉沉的担忧。 “牧归舟……”黎谙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气息微弱,下意识地往那温暖源深处蜷缩,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牧归舟胸前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嗯,我在。”牧归舟应着,将他搂得更紧,掌心在他汗湿的后背缓缓上下摩挲,传递着稳定热度。他侧头,嘴唇贴了贴黎谙滚烫的额头,触感灼人。 “发烧了。”牧归舟眉头锁得更深,在电话里快速吩咐助理准备退烧药和温水,声音冷静,与刚才温柔哄人的语调截然不同。 放下电话,他重新将注意力全部放回黎谙身上。怀里的人还在细微地发抖,眼神空茫地看着虚空某处,仿佛还没完全从梦境中清醒。 牧归舟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没有追问梦到了什么,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黎谙不断渗出的冷汗,低声地、一遍遍地重复—— “都过去了。” “我在这儿。” “没人能伤害你。” 黎谙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牧归舟的脸上。他看清了对方眼中的自己——狼狈、脆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种迟来的羞耻和难堪涌上来,他想别开脸,却被牧归舟捧着脸,不容逃避。 “看着我,”牧归舟声音沉缓,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黎谙,你看清楚,现在抱着你的人是谁。” 黎谙的睫毛颤动,被迫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全然接纳的认真。 “是牧归舟。”他一字一顿,像是要刻进他混乱的意识里,“你的牧归舟。” 话音刚落,助理轻敲房门送来了药和水。 牧归舟接过,小心地喂黎谙吃下退烧药,又哄着他喝了大半杯温水。过程中,手臂始终稳稳地环着他,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药效和温暖的怀抱渐渐起了作用。黎谙身体的颤抖平息下去,高热的昏沉重新席卷而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坠向冰冷深渊,而是落入一个安全温暖的港湾。他倦极地闭上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整个人脱力般靠在牧归舟胸前,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牧归舟没有躺下,就这么靠着床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像一座沉默的山,为怀中的人隔开所有魑魅魍魉。 窗外的月光微弱地渗进来,勾勒出两人相依的轮廓。 牧归舟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黎谙汗湿的额发,眼底翻涌着晦暗未明的情绪。 寂静的深夜里,只有黎谙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牧归舟沉稳有力的心跳,交织成一道最坚固的屏障,将一切噩梦,隔绝在外。 牧归舟轻轻拍着黎谙的后背,有些奇怪,据他所知,黎谙在黎家一直都是最受宠爱的幼子,黎谙会因为何事被梦魇笼罩,无法自拔。 黎谙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 一道阴影压了过来,牧归舟伸手摸了摸黎谙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 黎谙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要冒烟,水杯抵在唇边,只听见头顶的声音道,“喝了水再说话。” “你怎么没去片场?” 黎谙喝完水,抬头看着牧归舟。 “让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黎谙靠在牧归舟怀里,“我没事了,牧老师,把手机拿给我。”牧归舟拿过床头的手机递过去。 黎谙给秋心慈打了电话。 “妈妈。” 秋心慈听黎谙的声音不太对,“安安感冒了??” “没有,做了个梦。” “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嗯。” “安安别怕,妈妈去给黎静森找点麻烦,给你出气。” “好。” “过年要把你男朋友带回来吗?” “得看到时候的安排,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秋心慈温柔的说道,“你自己一个人不用太辛苦,家里也不差什么。” “我知道。” 黎谙跟秋心慈说完话,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想吃点什么?” “没什么胃口。”黎谙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他身上黏黏糊糊的,得洗澡。 牧归舟一路尾随,在黎谙脱衣服的时候出声制止,“刚退烧,不能洗。”黎谙撩到腰际的衣服又被牧归舟拉了下去。 “难受也忍着。” 见黎谙不高兴,牧归舟只能采取折中的法子,“用热毛巾擦擦就行了。”牧归舟说话时已经放了热水,将毛巾拧干,掀开了黎谙的衣服,热乎乎的毛巾贴在背心,一瞬间,黎谙脸都烫了起来。 “我自己来。”就算他跟牧归舟也不是没有坦诚相待过,但黎谙现在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种照顾小宝宝一样的方法,黎谙已经好多年都没体会过了。 “抬手。”牧归舟把黎谙翻了个面,见黎谙脸红到了脖子根,有些好笑,“这会儿还开始害羞了。” 黎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摆烂,察觉到牧归舟给他把裤子脱了,抖了一下,倔强地没睁眼。 牧归舟擦完,用浴巾把人裹了起来,抱回了床上,黎谙全身上下都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别生气了,我给你熬了粥,你待会儿记得喝。” “你去哪儿?” “片场,邱雾生催进度了。” “幸好我的戏份不多。”黎谙摆了摆手,“你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牧归舟鲜少请假,今日歇了半日,组里的人多少有些好奇,不过一般人不敢跟牧归舟打趣,只有同为影帝的齐奕衡,拍着牧归舟的肩,“你这半日忙什么去了?” “一点私事。” “黎谙回来了?”齐奕衡是牧归舟的入圈好友,那个时候齐奕衡就已经是影帝,圈内身份悬殊,但一见如故,先前齐奕衡还给牧归舟当了僚机,可惜一直跟黎谙碰不上,就算碰上,也没什么交谈的机会。 “嗯,昨天回来的,有些发烧,今早上才退热。” 齐奕衡一脸了然,“你别折腾太狠了,就没这么多事。” 牧归舟给了一个无语的眼神,顺手砸了齐奕衡一拐子,“想什么呢,他最近连轴转,太忙了身体吃不消。” “行行行,怪我思想龌龊。”齐奕衡笑起来,“他什么时候能来片场,老邱不是说他的戏还没拍完吗?” 齐奕衡是真想见见黎谙,虽说黎谙好看,但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好看的人遍地都是,能把牧归舟迷得五迷三道,肯定不只是靠一张脸。 黎谙第二天就来了,他跟齐奕衡确实是第一次见面,黎谙有些意外牧归舟跟齐奕衡是好友,齐奕衡震惊于黎谙这张脸,虽然他昨天觉得牧归舟不可能只看脸,但今天看见黎谙本人,齐奕衡觉得就算看脸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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