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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谙下车,他拿出手机,给牧归舟打了个电话。 “喂?”牧归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平稳,像一块石头。 “牧归舟。” “嗯。” “我想你了。” 牧归舟沉默了一下,“我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就回去了。” “等你回来。” 黎谙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呼吸声,觉得胸口那道裂缝里的光越来越亮。 “好。”他说。 他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转身走出了展厅。 第二天,黎谙飞到了意大利。 牧归舟在庄园门口等他。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是刚从厨房出来。黎谙下了车,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牧归舟伸出手,把黎谙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回来了?” “嗯。” “吃饭了?” “还没。” 牧归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黎谙跟在他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热菜。灶台上的火苗跳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整个厨房都是番茄牛腩的味道。黎谙看着牧归舟的背影,看着他把火关小,把汤盛到碗里,把碗端到桌上。然后牧归舟转过身,看着他。 “吃吧。” 黎谙走过去,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 牧归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汤,没有说话。黎谙喝完了那碗汤,放下碗,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牧归舟。” “嗯。” “他说我‘长大了’。” 牧归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黎谙的声音很低,“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啊。” 牧归舟伸出手,握住黎谙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掌很暖,指节很长,握着他的手,像握着一件很珍贵的、怕碰碎的东西。 “他不配。”牧归舟说。“不要难过。” 黎谙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看着灯光落在两个人手背上,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我恨过他。”黎谙说。“很恨。恨到想让他也尝尝我妈受过的苦。” “现在呢?” 黎谙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不在乎了。他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牧归舟握紧了他的手。“那什么才是?” 黎谙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牧归舟的轮廓很柔和,像一幅画了很久的画。黎谙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是。” 牧归舟的眼睛带着笑,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在黎谙旁边坐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我在。”他说。“我在这儿。” 黎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他听到牧归舟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的天黑了,暮星亮了起来。橄榄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 “牧归舟。” “嗯。” “我还是喜欢待在这里。画画,种树,和你待在一块儿。” “好。” 黎谙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牧归舟想了想。“因为你说的,我都想答应。” 黎谙笑了。他靠回牧归舟肩上,闭上眼。 他想起京市的那条巷子,想起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苍老身影,想起那句迟到了太多年、轻得像风一样的“谙谙”。那些东西已经过去了。像冬天的雪,春天来了就化了,留不下痕迹。 他现在在这里,在这个人身边。 这就是他的归处。 汤还冒着热气,灯还亮着,星星还在天上。 他闭上眼,听着牧归舟的心跳,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路,都是为了走到这里。 黎谙以为回了家就没工作了,结果恰恰相反,工作找上门,心动节拍的番外正式开始。 华国时间周六上午十点,三块屏幕同时亮起。 意大利这会儿是凌晨四点,黎谙睡眼惺忪,嘀咕道,“早知道就回去了,变成了时差恋人。” 导演林思归的声音从画外传来,简短利落:“大家都到了?各自报一下。” H市的镜头先亮。 池曜的脸占满整个画面,头发翘着,明显刚睡醒。 他眯着眼看了看镜头,打了个哈欠:“到了到了,H市到了。” 旁边伸出一只手,把镜头从他脸上拨开。 林熏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头发扎着马尾,看起来已经起床很久了。“他刚醒,我早起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在赖床这方面从来没变过。” 京市的画面紧随其后。 裴知夏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 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很从容。“准备好了。”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镜头外,江绾的声音淡淡的:“我也在。” 镜头晃了一下,拍到江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翻旧了的佩索阿。 她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意大利的画面最后亮起。 黎谙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对着镜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意大利,早。” 镜头外传来牧归舟的声音:“有些太早了,现在是凌晨。” 黎谙转头看了一眼画外,抱怨:“扰人清梦啊。。” 隐约还能听见牧归舟的笑声。 黎谙也笑了,那种很放松的、只有在特定人面前才会露出的笑。他往旁边挪了挪,牧归舟走进画面,在他旁边坐下。 黑色T恤,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澡。 池曜在H市的屏幕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黎哥,你们私下是这样的?” 黎谙挑眉:“哪样?” “就……挺黏的。” “有吗?”黎谙看了牧归舟一眼。 牧归舟没说话,但伸手把黎谙垂在额前的头发拨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池曜闭嘴了。 林熏然,也就是林啾啾,她这几年开始转型逐渐用自己的真名进行活动。 她听见这话在旁边笑。 导演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的规则都知道了吧?时漾和谢凛是今天的主角,他们在家等我们。 你们三组负责看,负责反应,想说什么都行,节目组不干涉。” 裴知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懂了,就是直播围观。” 江绾翻了一页书:“顺便点评。” 池曜举手:“我能问问题吗?” 导演:“能,但时漾和谢凛听不见。你们这是单向直播,他们看不到你们的反应。” 池曜放下手:“那没意思。” 林熏然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补觉吗?” “不补了。看时漾和谢凛比睡觉有意思。” 林熏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黎谙在意大利的屏幕里笑了:“池曜,你这话时漾听了会高兴吗?” 池曜想了想:“应该不会。他好像不太喜欢被人看。” “那你还看?” “他是被节目组看,不是我,我只是顺便。” 黎谙笑着摇头,转头看了牧归舟一眼。牧归舟正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很安静。 “在想什么?”黎谙小声问。 “在想,时漾今天会不会穿那件蓝色毛衣。” “哪件?” “上次见面穿的那件。你说好看的那件。” 黎谙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去年,在S市,时漾和谢凛请我们吃饭。你走的时候跟我说,‘时漾今天穿的那件蓝色毛衣真好看’。” 黎谙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关于你的事,都记得。” 黎谙没接话,但嘴角弯了。 H市的屏幕里,池曜正在跟林熏然抢遥控器。“我就看一分钟体育新闻!” “不行,时漾他们要开始了!” “还没开始呢!” “快了!” 两人正吵着,林思归的声音响起:“各就各位,S市连线中——三、二、一。”
第81章 :售后 三块屏幕同时切换。 正中央的大画面亮起来,是时漾和谢凛在S市的家。 镜头的第一帧,是阳光。 S市的四月,清晨的光线是柔和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窗帘半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画面慢慢推进,穿过走廊,经过一面落地镜,经过几双随意摆放的舞鞋,经过一把靠在墙角的吉他。 最后停在半开的卧室门前。 门缝里,能看到床的一角。浅灰色的床单,被子隆起一团,里面隐约有个人。 谢凛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灰色卫衣,黑色长裤,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醒了很久。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站在那儿,看着床上那团被子,表情有点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时漾,”他轻声喊,“该起了。” 被子动了动,没别的声音。 “九点半了。” 被子又动了动,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再睡五分钟。” “你说了六个五分钟了。” 被子不动了。 谢凛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节目组已经在客厅架机器了。” 被子猛地掀开。 时漾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表情已经清醒了大半。“什么?已经来了?” 谢凛忍着笑:“嗯,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不起。” 时漾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跑进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谢凛坐在床边,低头笑了。 H市的屏幕里,池曜张大了嘴。 “他……时漾刚才是那个样子?” 林熏然也看呆了:“好可爱。” “可爱?”池曜转头看她,“你管那叫可爱?” “不然呢?” “我以为他起床也会是那种……很优雅的。” 林熏然想了想:“谁起床能优雅?”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放下咖啡杯,笑了。“谢凛脾气真好。” 江绾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不是脾气好,是习惯了。” “你怎么知道?” “换你你也习惯。” 裴知夏想了想,好像确实。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靠在牧归舟肩上,看着屏幕,直接吐槽,“他头发乱得跟我差不多。” 牧归舟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比他乱。” “是吗?”黎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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