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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更乱。” 黎谙瞪他：“你不拆穿我会怎样？” “会憋死。”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笑。裴知夏在屏幕里看着他们，忍不住说：“你们俩是复读机吗？好幼稚。” 黎谙笑了，没反驳。 时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头发梳整齐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他走到客厅，看到架好的摄像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谢凛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一杯递给时漾，一杯自己端着。 “紧张？”他问。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时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抖了。” 谢凛笑了，在他旁边坐下。 H市的屏幕里，池曜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刚才那个深呼吸，像上台前。” 林熏然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打比赛也这样。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紧张’，其实紧张得要死。” “那你后来怎么克服的？” 池曜想了想：“后来发现，紧张也没用。该打的仗还是要打。” 林熏然看着他，目光变得很温柔。“你现在还紧张吗？” “现在？”池曜笑了，“现在不紧张了。现在有你在旁边。” 林熏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池曜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池曜现在很会说话。” 江绾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跟谢凛学的。” “学什么？” “学怎么夸人。” 裴知夏想了想：“谢凛夸人是不自觉的。” 江绾点头：“所以才是真的。”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牧归舟问。 “在想，时漾那件毛衣，是不是我说的那件。” 牧归舟看了一眼屏幕：“是。” “你怎么确定？” “领口的织法不一样。你说的那件是圆领，这件是V领。” 黎谙转头看他：“你还记得领口？” “你说了好看，我就记住了。” 黎谙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去看屏幕，没说话。但牧归舟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节目组没有安排任何环节，只是说“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 于是时漾和谢凛真的就按平时那样过。 时漾在客厅的落地镜前练舞。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软底鞋，动作不大，主要是手臂和上半身的拉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谢凛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吉他。他没有弹，只是看着时漾。 看了一会儿，他拿起吉他，轻轻拨了几个音。 时漾停下来，转头看他。“什么曲子？” “新写的。还没想好名字。” “弹给我听听。” 谢凛低下头，开始弹。旋律很简单，很慢，像一个人在黄昏里散步，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看天边的云。时漾站在落地镜前，没有动，只是听着。 一曲终了，他问：“有词吗？” “还没写。” “写好了给我听。” 谢凛点头。时漾转回去，继续练舞。谢凛继续看他。 H市的屏幕里，池曜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怎么了？”林熏然问。 “他们好安静。” “安静不好吗？” “不是不好。”池曜想了想，“就是觉得，他们好像不需要说话。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熏然看着他：“我们也这样啊。” “是吗？” “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池曜愣了一下：“我在想什么？” “在想，中午吃什么。” 池曜张大了嘴：“你怎么知道？！” 林熏然笑了：“因为我也想。”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看着屏幕，若有所思。“谢凛看时漾的眼神，跟我写剧本的时候看江绾一样。” 江绾翻了一页书：“你写剧本的时候看我？” “嗯。看你的样子，我才能写出好的感情。” 江绾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身边，我才相信，爱是真的。” 江绾没说话，但翻书的手停了很久。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看着屏幕，忽然说：“谢凛那首歌，是写给他自己的。” 牧归舟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旋律里有一个人在走路，一个人在看天。不是两个人的故事。” 牧归舟想了想：“也可能是写给他和时漾的。” “怎么说？” “走路的那个人是谢凛，看天的那个人是时漾。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看的也是同一片天。” 黎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 牧归舟也笑了：“跟你学的。” 午餐是谢凛做的。 时漾不会做饭，这是他们在一起第一天就知道的事。谢凛也不会，但他学了。从最简单的煎蛋开始，到现在能做一桌像样的菜。不是什么大餐，就是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时漾坐在餐桌旁，看着谢凛把菜端上来。 “你今天做的？”他问。 “嗯。” “番茄炒蛋看起来不错。” “尝了才知道。” 时漾夹了一口，嚼了嚼。“好吃。” 谢凛笑了，在他对面坐下。“真的？” “真的。比以前好。” 谢凛看着时漾，看了很久。“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比以前好。” H市的屏幕里，池曜看着那盘番茄炒蛋，若有所思。 “怎么了？”林熏然问。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做成那样。” “你现在已经不错了。” “真的？” “真的。上次煎蛋没糊。” 池曜想了想：“那是锅的问题。” 林熏然笑了：“你每次都说是锅的问题。”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看着那碗紫菜蛋花汤，忽然说：“我想喝汤了。” 江绾放下书：“晚上给你煮。” “你会煮吗？” “不会。但可以学。” 裴知夏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温柔。“不用学，我来煮。” 江绾点头：“好。”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看着那桌菜，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牧归舟问。 “在想，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认识你之后。”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做，我也不做，我们就要饿死。” 黎谙笑了：“那你怎么学的？” “看视频。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现在呢？” “现在不用看了。” 黎谙看着他，看了很久。“牧归舟。” “嗯。” “你学会做的第一道菜是什么？” “番茄炒蛋。” “跟谢凛一样。” “嗯。好像很多人都是从这道菜开始的。” 黎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你做的番茄炒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牧归舟低头看他：“你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午后，时漾和谢凛去了舞团。 舞团离他们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S市的四月，路边有花开了，粉白色的，一簇一簇，风一吹就落下来。时漾走在前面，谢凛跟在他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被京市的画面捕捉到了。 裴知夏看着屏幕，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谢凛总是走在时漾后面？” 江绾抬头看了一眼：“嗯。” “为什么？” “因为他在看他。” 裴知夏想了想：“以前黎谙和牧归舟也是这样。” 江绾点头：“可能爱一个人，就是想多看看他。”
第82章 ：每个人的长夜 H市的画面里，池曜看着那个距离，若有所思。“我也走在你后面过。” 林熏然想了想：“什么时候？” “刚认识的时候。你走前面，我跟后面，怕你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在看你。” 林熏然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现在呢？” “现在？”池曜笑了，“现在我走你旁边。因为你知道了，我就不用藏了。”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看着那个半步的距离，忽然说了一句：“牧归舟，你以前也这样。” “哪样？” “走在我后面。隔着半步。” 牧归舟没说话。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可以走在我旁边，为什么要跟在后面？” “因为怕你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我在看你。” 黎谙转头看他：“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 黎谙笑了，握住他的手。 舞团的排练厅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镜子。 时漾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很多。他站在镜子前，开始热身。动作很慢，但每一个都很精准。手臂伸展的角度，身体扭转的幅度，脚趾抓地的力度——都像是经过千百次计算，分毫不差。 谢凛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吉他，没有弹。他看着时漾，目光专注，像在看一场只为他一个人演出的舞。 时漾练了一会儿，停下来，走到谢凛面前。 “那首歌，有名字了吗？” 谢凛想了想：“还没。” “那先叫‘无题’。” “好。” 时漾转身回到镜子前，重新站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跳。 不是之前那种热身动作，是真正的舞。 音乐在谢凛的脑海里，没有放出来，但时漾跳得精准。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踩在无形的节拍上。 谢凛看着他，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动，无声地伴奏。 H市的屏幕里，池曜看得入神。 “他跳得真好。”林熏然小声说。 “嗯。”池曜难得没有多话。 “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放下咖啡杯，看着屏幕。“时漾跳舞的时候，像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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