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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祁的吻只持续了几秒,又变得犹豫起来。 他感觉到奕燃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推拒,也没有回应。那双手只是轻轻放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 不对。 游书朗应该推拒,应该挣扎,应该用冷漠的眼神刺向他。 可奕燃的眼神里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温度。 云祁又松开他。 “……你也没进状态。”他说。 奕燃停了一秒。 “再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他们从沙发滚到地毯上。 云祁压在奕燃身上,手按在他手腕上,嘴唇一次次落下,一次次停顿。 奕燃的衬衫被揉皱了,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云祁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那股“不对”的感觉,越来越浓。 不是樊霄对游书朗的强制。 不是游书朗对樊霄的冷漠。 是云祁在亲奕燃。 是奕燃在任由云祁亲。 没有剧情里该有的仇恨、挣扎、绝望。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发烫的皮肤,和越来越乱的心跳。 又一次停顿。 云祁撑在奕燃上方,低头看着他。奕燃躺在酒店的地毯上,头发散乱,嘴唇被吻得发红,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轻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祁忽然发现,自己的某个部位,有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僵住了。 奕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睁开眼,对上云祁的视线。 两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两人的脸,同时红了。 云祁几乎是弹起来的。他退到沙发边,手足无措,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那个……不是……” 他语无伦次。 奕燃慢慢坐起来,整理被揉皱的衬衫。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时间平复呼吸。 但他的耳朵,也红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响。 “咳。”奕燃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今晚先到这儿吧。” 云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需要暂停。 他需要冲个冷水澡,需要冷静下来,需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反应压回去。 可是—— “再试一次?”他听见自己说,“说不定下次就好了。” 奕燃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云祁读不懂的东西。 “云祁,”他说,“这是强制囚禁的戏。樊霄要对游书朗做的事,是不顾对方意愿的、带着恶意的占有。你刚才……” 他顿了顿。 “你刚才每一个吻,都在问‘可以吗’。” 云祁没话说。 “游书朗的答案是不可以。”奕燃说,“但你从来没有真的等到那个‘不可以’。因为你在亲的,不是游书朗,是我。” 他的话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云祁站在原地,胸口那团躁动慢慢冷却。 他想起刚才自己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犹豫,每一次怕弄疼奕燃而下意识放轻的力道。 奕燃说得对。 他亲的确实不是游书朗。 他亲的是奕燃。 他怎么可能对奕燃用强? “那怎么办?”他闷声问。 奕燃想了一下。 “现场走戏的时候,”他说,“有镜头,有导演,有林老师在。你会找到状态的。”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把门打开。 “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 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是他不想走。 他看着奕燃,站在门边的他,头发凌乱,嘴唇微肿,耳根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催促,但也有别的什么。 是留恋吗?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奕燃。”他开口。 “嗯?” “你刚才……” 他卡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问他有没有起反应?问他是不是也有感觉?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推开却一直配合? 这些问题,一个都问不出口。 “……没什么。”他低头,抱起剧本,走向门口。 经过奕燃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他想说什么。 但奕燃已经伸手,轻轻把他推出了门外。 门在他身后关上。 很轻,没有声音。 云祁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点尴尬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1102的门内,奕燃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呼吸。 是因为刚才那些画面:云祁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云祁吻他时小心翼翼的试探,云祁起身时那尴尬又通红的脸,还有他自己完全失控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心跳。 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地毯上还残留着两个人滚过的痕迹。茶几上的炸鸡早就凉了,泰奶的冰块化成水,稀释了所有的甜。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那场戏。 真正的,有镜头对着的,需要他用冷漠眼神刺穿云祁的戏。 他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当他感觉到云祁身体的变化时,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推开,不是结束。 而是“原来他也这样”。 这个念头,比任何反应都危险。 窗外,曼谷的夜很深。 两扇门,隔着一道走廊,亮着同样的灯。 谁都没有睡。
第32章 如果我不是樊霄 这场戏从清晨就开始布景。 樊霄囚禁游书朗的房间,选在樊霄别墅的顶层阁楼。 雕花的铁艺窗棂,厚重的丝绒窗帘,空气里飘浮着陈年积尘的气味。 道具组花了一整夜,把这里布置成一座精致的牢笼——华丽的家具,柔软的地毯,和角落里隐隐可见的、游书朗试图撬开却纹丝不动的窗锁。 云祁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攥着剧本。 最后一遍通读刚刚结束。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导演沟通走位的奕燃。 奕燃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是游书朗被囚禁多日后应有的凌乱——领口敞开,袖口卷到小臂,布料上有细碎的褶皱。 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抓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更深、更暗。 他似乎是感觉到云祁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云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奕燃。 只有游书朗——那个被囚禁多日、绝望到决定以死相拼的游书朗。 “好,演员就位。”欧凯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准备——action!” 云祁站起身。 他走向房间中央,一步一步,像走向猎物的猎手。 樊霄的步态和云祁不同——更慢,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掌控欲。 奕燃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天光透过铁艺窗棂,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像囚笼的栅栏。 “站在这儿干什么?”云祁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樊霄特有的、看似温柔实则危险的语气,“想跳下去?” 奕燃转过身。 那个眼神让云祁的脚步顿了一下。 疲惫,绝望,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不肯熄灭的倔强。 那是游书朗的眼睛——被折磨到极限、却还在寻找出口的眼睛。 “放我走。”奕燃说,声音沙哑,“樊霄,放我走。” 云祁走近一步,两步。他停在奕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会。”他说,“你知道的,从你来到我身边的那天起,你就走不掉了。” 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划过奕燃的脸侧,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 动作很轻,像抚摸,也像宣告主权。 奕燃没有躲。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云祁,里面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更深的、复杂的东西。 “我查到了一些事。”游书朗说。 云祁的手停在他下巴上。 “什么?” “你们家族的生意。”奕燃一字一句,“医药公司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云祁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樊霄的震惊——他没有想到,被他囚禁的金丝雀,居然在暗中磨尖了爪子。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弯起来。 不是游书朗意料的那种恐慌或愤怒。 是笑。 一种带着欣赏和疯狂的、病态的笑。 “所以你一直在查?”云祁松开他的下巴,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他,“真不愧是你。游书朗,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奕燃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游书朗应有的震惊,樊霄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你不怕?”他问。 “怕?”云祁歪了歪头,笑容更深,“你应该问我,高不高兴。” 他走近一步,再一步。直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他的呼吸能直接喷在奕燃脸上。 “你终于学会反抗了,书朗。”他轻声说,像在说什么甜蜜的情话,“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乖下去。” 奕燃的手在身侧攥紧。 “证据在我手里。”他咬着牙说,“放我走,否则我马上发给媒体举报。” 云祁看着他,目光幽深。 然后他忽然抬手,扣住奕燃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不是温柔的,不是试探的。 是掠夺,是宣告,是一个疯子对自己所有物的最终确认。 云祁的嘴唇压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牙齿磕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奕燃挣扎,推他的胸口,但云祁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他。 几秒后,云祁松开他。 他低着头,看着奕燃被吻得破口的嘴唇,和那双满含愤怒与屈辱的眼睛,轻轻笑了。 “你去举报。”他说。 奕燃怔住。 “什么?” “我说,你去举报。”云祁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按下去,发出去。把我家的那些破事,全部抖给媒体,抖给警察。” 他把手机举到奕燃面前,屏幕亮着,发送键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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