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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建宇点了点头。 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讨论明天的行程。 有人问住宿安排，有人问拍摄计划，齐丽的助理一一解答。 云祁站在原地，像被遗忘在角落。 他看见奕燃转身，朝房车走去。 他跟上去。 “奕燃。” 奕燃停下脚步，回头。 云祁站在路灯下，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你……知道吗？” 奕燃看着他，目光很轻，很淡。 “知道什么？” “普吉岛的事。”云祁说，“齐丽的计划。” “我知道的。”他说。 云祁怔住。 “那你怎么……” “云祁。”奕燃打断他，声音很轻，“她是制片人。这是她的工作。” 云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戏拍完了，”他说，“后面的，是宣传。” 云祁听懂了。 宣传。是“银河四子”，是合体亮相，是热度，是数据。 是要他和其他人站在一起，被安排好的互动。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呢？” 奕燃没有回答。 久到云祁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奕燃伸出手，像刚才戏里一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回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他转身，走进房车。 车门在云祁面前关上。 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曼谷特有的温热潮湿。远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有人在喊“灯光收了收了”，有人在笑。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这真的是最后一场戏吗？ 还是说，真正难演的，才刚刚开始？ 出戏这一场，他要怎么演？
第37章 普吉岛前夜 曼谷到普吉岛的航班只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云祁靠窗坐着，阳光从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侧着头，假装在看云层，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瞄旁边的人。 奕燃坐在他旁边，膝上摊着一本书，但很久没有翻页。 前排传来寇卫龙和程建宇的交谈声，两人不知在聊什么，寇卫龙的笑声时不时飘过来，热情得有些刻意。再往前几排，是这次随行的拍摄团队——一个导演、两个摄像、一个制片助理，轻装简从，负责普吉岛三天的宣传素材拍摄。 云祁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云海茫茫，像一片不会醒来的梦。 他想，这三天会是什么样子？齐丽不在，只有他们四个和拍摄团队。这次没有剧本，他们要做的，就是“自然地”相处，“自然地”互动，然后被镜头记录下来，剪成粉丝爱看的物料。 “自然地”这个词，现在变得好难。 他偷偷看了一眼奕燃。 奕燃刚好翻了一页书，动作很轻。阳光在他侧脸上描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一小片安静的羽毛。 云祁看了一秒，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怕被看见。 又怕不被看见。 ———— 普吉岛到了。 热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和花草的甜。 剧组安排的车把他们送到一家临海的度假酒店，白色的建筑，蓝色的泳池，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哇~”寇卫龙第一个下车，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那栋充满设计感的主楼，“这也太棒了吧！” 程建宇跟在他后面下车，笑着摇头：“你能不能有点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见过！第一次来！”寇卫龙理直气壮。 云祁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寇卫龙那种毫不掩饰的兴奋，忽然让他有点释怀：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只是一直被放在对立面而已。 奕燃最后一个下车。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看酒店，又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面，表情很淡。 云祁走过去。 “怎么了？” 奕燃摇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海很蓝。” 云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那片海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嗯，”他说，“很蓝。”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海。 身后传来寇卫龙的喊声：“云祁！奕燃哥！快来，房间分好了！” ———— 酒店给他们安排了四间相邻的海景房。 云祁的是2201，奕燃的是2205，中间隔着一间2203——寇卫龙的房间。程建宇在2207，走廊尽头。 云祁看着那张房卡，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故意的吧。 他想起齐丽那天在片场的笑容。 “行。”他把房卡揣进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落地窗正对着安达曼海，阳光铺满整个房间，白色的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起。 远处是蓝得发亮的海面，近处是酒店的热带花园，几棵棕榈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 他把行李箱扔在一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自由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隔壁阳台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转头。 寇卫龙也走到了阳台上，和他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他挥手：“云祁！咱俩是邻居！” 云祁淡淡道：“嗯。” 寇卫龙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感慨：“太爽了这地方。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云祁看向寇卫龙的另一边——2205的阳台门还关着，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 下午的安排是熟悉环境。 拍摄团队带着他们四个在酒店里转了一圈，大堂，餐厅，泳池，还有那片私属海滩。摄像师全程跟拍，说是要剪一个“抵达vlog”。 “自然一点啊，就当镜头不存在。”随行导演叮嘱。 但镜头怎么可能不存在。 寇卫龙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泳池，超级漂亮！那边是海滩，待会儿可以去踩水！” 程建宇跟在他旁边，偶尔接一句，态度温和。 云祁走在后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但他总觉得镜头一直对着他，于是表情管理得有些僵硬。 “放松。”身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云祁转头。 奕燃走在他旁边，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说。 但他感觉到了，那个声音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海滩到了。 白沙细软，海水清澈见底。远处有几对情侣在拍照，有人在玩摩托艇，笑声隐隐传来。 寇卫龙已经脱了鞋冲进海里，溅起一片水花。程建宇站在岸边笑，喊着“你小心点”。 云祁站在海浪刚好能漫过脚背的地方，看着远处那片蓝。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忽然想起樊霄，那个被海夺走母亲、再也无法靠近海边的人。如果樊霄能看见今天的海，这样平静，这样温柔，他会是什么感觉？ “想什么呢？” 奕燃走到他身边，也脱了鞋，赤脚站在海水里。 云祁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在想樊霄。”云祁说，“如果他小时候看见的是这样的海，会不会好一点？” 奕燃沉默了。 “也许。”他说，“海不只是夺走，也可以给予。” 云祁看着他。 “给予什么？” 奕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海。 云祁忽然觉得，他说的可能不是樊霄。
第38章 普吉岛的夜 晚上，剧组在酒店的沙滩餐厅安排了聚餐。 长桌摆在沙滩上，烛光摇曳，海浪声在远处轻轻作响。海鲜烧烤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海风的气息。 四个人坐在一起，拍摄团队坐在另一桌。几杯酒下去，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来，敬一下普吉岛！”寇卫龙举起酒杯。 四人碰杯。 云祁喝了一口，是当地的啤酒，清爽微苦。 “明天要拍什么？”程建宇问随行导演。 “上午海滩，下午泳池，晚上可能再补一些夜景。”导演说，“具体的明天再说，今天就是放松。” 寇卫龙眼睛一亮：“那今天晚上可以自由活动？” 导演笑着点头：“别玩太疯就行，明天还要早起。” 寇卫龙立刻转向其他三人：“那我们去酒吧怎么样？刚才经过酒店大堂，看到宣传，附近好像有个很不错的酒吧！” 程建宇看向奕燃。 奕燃放下酒杯，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回房间休息。” “别啊奕燃哥！”寇卫龙凑过来，“难得来一趟，大家一起才有意思！对吧建宇哥？” 程建宇沉吟了一下，也看向奕燃：“来都来了，一起去坐坐？不喝酒也可以，就当感受一下气氛。” 云祁看着奕燃，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奕燃轻轻叹了口气。 “行。”他说。 ———— 酒店酒吧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装修是热带殖民风格，藤编的沙发，昏黄的灯光，吧台后面摆满了各色洋酒。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 四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寇卫龙兴奋地点了一堆酒，说要“尝尝当地特色”。 “你不是明天还要早起吗？”程建宇笑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寇卫龙理直气壮。 酒上来了。寇卫龙第一个举杯：“来来来，敬我们银河四子！” 程建宇笑着碰杯。云祁看了一眼奕燃，也举起杯。奕燃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气氛慢慢热起来。 寇卫龙喝得最嗨，话也最多，从拍戏的趣事聊到以前的糗事，把一桌人都逗笑了。程建宇比他稳一些，但几杯下去也放松了不少，开始接梗吐槽。 云祁原本有些拘谨，但架不住寇卫龙一直cue他，慢慢地也放开了。 “云祁！你知不知道你拍那场撞车戏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羡慕啊！”寇卫龙灌了一口酒，眼睛亮晶晶的，“那个眼神转换，绝了！” 云祁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有！”寇卫龙拍桌子，“我什么时候能演成你这样就好了！” 程建宇在旁边笑：“你先把台词背熟再说。” “我背熟了好不好！你少污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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