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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为了不摔下去才扶的力度。 是轻轻的，像试探，也像确认。 云祁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让那个姿势更舒服一些。 他们骑过一片椰林，骑过几个弯道，骑过一群在海边拍照的游客。 游客们看着他们，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吹口哨。 云祁没理会。 他只是迎着风，一直往前骑。 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把摩托停下来。 “怎么了？”奕燃问。 云祁回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想停下来看看。” 他们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海。 阳光把海面染成流动的碎金，一波一波，永不停歇。 “好看吗？”云祁问。 奕燃看着海，说：“嗯，好看。” 云祁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描得很柔和。 他的眼睛望着远方，里面有海的光。 云祁想，他说的只是海吗？ 他没问。 他只是和奕燃并肩站着，一起看了很久。 —— 午饭在一家路边的小店解决。 店面不大，几张木桌摆在露天的棚子下面，风扇呼呼地转着，空气里飘着烤海鲜的香气。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人，笑着用蹩脚的中文说“欢迎欢迎”。 云祁和奕燃在角落里坐下，摄像师在不远处找好机位，开始跟拍。 “想吃什么？”奕燃翻着菜单。 云祁凑过去一起看，肩膀蹭到他的肩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指指点点。 奕燃抬头看他：“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有你呢。”云祁说得理所当然。 奕燃没说话，只是把那些菜都点了。 菜上得很快。 烤虾、烤鱿鱼、菠萝饭、冬阴功汤，还有一大盘青木瓜沙拉。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云祁拿起一只烤虾，开始剥壳。 他动作笨拙，虾壳剥得七零八落，汁水溅到手背上。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奕燃碗里。 奕燃看着那只虾，讶然。 “干嘛？” “给你吃。”云祁已经开始剥第二只，“你不是喜欢吃虾吗？” 奕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碗里那只虾，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慢慢吃了。 云祁剥完第二只，正要往自己嘴里送，碗里忽然多了一只虾。 剥好的，完整的，虾肉饱满。 他抬头。 奕燃正拿着纸巾擦手，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云祁盯着那只虾看了两秒。 然后他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他说。 奕燃没接话，只是又拿了一只虾，开始剥。 云祁也拿了一只。 两人就这样你一只我一只，把一盘烤虾剥得干干净净。 菠萝饭上来了。 云祁盛了一碗，先递给奕燃。 奕燃接过来，吃了一勺，然后舀了一勺冬阴功汤，放进云祁碗里。 “尝尝这个，不辣。” 云祁低头吃那勺汤泡饭。 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忙拿起旁边的饮料灌了几口。 奕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郝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啊。”奕燃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对我来说，真的不辣—” “行……行……”云祁语塞。 奕燃又笑着去吃菠萝饭，嘴边还挂着笑意。 云祁看着，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他们继续骑着车，沿着海岸线，往夕阳的方向驶去。 这一天，他会记很久很久。
第40章 都是圈套 傍晚六点，夕阳正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 奕燃站在海滩上，头发被海风吹得微微凌乱。 今天傍晚的个人镜头是一些情绪片段：独自看海，独自走在沙滩上，独自回忆那些和游书朗有关的画面。 不需要台词，只需要眼神和氛围。 云祁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抱着膝盖，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奕燃整个人镀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他走得那么慢，那么安静，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海风吹散。 云祁看得有点发呆。 “云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他回头，看见寇卫龙和程建宇正朝他走来。 寇卫龙手里挥着手机，脸上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 “走啊，一起去吃烧烤！” 云祁错愕：“现在？” “对啊，我刷到帖子这边烧烤很有特色，当地人推荐了一家，离这儿不远，走着就能到。听说超级好吃！”寇卫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滩上，“天黑了就不好找路了，趁现在天光还亮我们去找找。” 云祁下意识看向海边的奕燃。 他还在拍。 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他身后，导演站在监视器前，神情专注。这一镜不知道还要拍多久。 “奕燃哥这几个镜头还要一会儿呢，”寇卫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咱们先去，到时候给他带回来不就行了？” 程建宇在旁边点头：“对，反正也要吃晚饭。咱们先去探探路，等会儿带好吃的回来给他。” 云祁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在酒吧，寇卫龙喝多了拉着程建宇跳舞的样子，想起白天四个人一起吃饭时难得的轻松气氛。 也许……是他以前想多了？也许寇卫龙只是被齐丽推着走，身不由己？ “走吧走吧！”寇卫龙站起来，伸手拉他，“就咱们仨，难得有机会单独聚聚！” 云祁被他拽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海边的奕燃。 那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海浪刚好能漫过脚背的地方，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行吧，那我先给他留个言。” 云祁掏出手机，给奕燃发了条消息： 「卫龙他们叫我去吃烧烤，给你带回来。等你拍完打我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寇卫龙和程建宇走了。 ———— 他们七拐八拐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烧烤店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是泰文，门口支着几个炭火烤架，烟雾缭绕，香气扑鼻。 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泰国大哥，看见他们三个，咧嘴一笑，用蹩脚的中文说：“中国人？来来来，坐！” 他们在塑料小桌前坐下。 寇卫龙抢过菜单，开始点菜：“烤虾、烤鱿鱼、烤鸡肉串、烤五花肉、烤菠萝、烤香蕉——” “够了够了。”程建宇按住他的手，“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不是三个人，是四个！”寇卫龙理直气壮，“还有奕燃哥呢！” 云祁听了，心里莫名一暖。 寇卫龙点完菜，把菜单递给老板，然后转过身，一手搭在云祁肩上。 “云祁，说实话，我刚进组的时候，你是不是特烦我？” 云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问得一愣。 “……哪有。” “有！”寇卫龙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知道。我那会儿都听齐姐安排，自己都不知道该站哪边。我知道，确实挺招人烦的。” 云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复杂。 寇卫龙耸耸肩：“后来我想通了。齐姐有齐姐的计划，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来这儿是拍戏的，不是来跟谁斗的。” 程建宇在旁边喝了一口啤酒。 寇卫龙继续：“而且云祁你人是真的好。上次在片场，你虽然跟我吵，但拍戏的时候从没给我使过绊子。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多了。” 云祁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按自己想的做。” “那就对了！”寇卫龙举起酒杯，“来，敬按自己想的做！”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炭火滋滋作响，烤串的香气越来越浓。 老板把第一批烤好的东西端上来，金黄的鸡肉串，冒着油的五花肉，还有撒了辣椒粉的烤虾。 云祁拿起一串鸡肉，咬了一口。 烫、香、辣、好吃。 他想，等会儿给奕燃带回去，一定要让他尝尝这个，他一定喜欢。 街对面的角落里，一个举着手机的女孩正对着这边。 她举起手机，对准那个方向。 镜头里，程建宇正低头吃东西，旁边坐着两个男生。 那个高一点的，肩膀很宽，侧脸轮廓立体，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云祁。另一个，正手舞足蹈说着什么，一脸阳光灿烂的——是寇卫龙。 她看见寇卫龙伸手搭在云祁肩上，凑过去说了什么，云祁笑着点点头。 然后程建宇也加入聊天，三个人碰杯，气氛好得像多年老友。 女孩疯狂按快门。 而这些，烧烤店里的三个人还一无所知。 ———— 云祁他们拎着两大袋烧烤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奕燃刚结束拍摄，正站在酒店大堂，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露出有些疲惫的表情。 “奕燃！”云祁快步走过去，举起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好吃的！来，还热着，趁热吃。” 奕燃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有点复杂，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拍了这么久？”云祁问，“饿了吧？” 奕燃接过袋子，点了点头：“还行。” 寇卫龙和程建宇也走过来。 寇卫龙一脸热情：“奕燃哥，快尝尝！那家真的超级好吃，我们专门给你带的！” 奕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祁。 “谢谢。”他说。 奕燃又开口：“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四个再去海边逛逛？晚上的海边也挺有意思的。” 寇卫龙立刻响应：“好啊好啊！听说可以抓螃蟹！” 云祁问：“不累吗？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没事，走吧。”
第41章 快把蜥蜴叉出去 晚上的海滩和白天完全不同。 没有了阳光，没有了游客，只有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空是深蓝色的，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四个人赤脚走在沙滩上。 寇卫龙拿着手机当手电筒，一路照着寻找螃蟹的踪迹。 “那边！那边有动静！快！”他压低声音，猫着腰朝一个方向摸过去。 程建宇跟在后面，小声提醒：“你轻点，别吓跑了。” 云祁走在最后，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奕燃。 他感觉奕燃有点沉默，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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