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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云祁笑着看他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奕燃。 奕燃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握着酒杯，没有怎么喝。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安静。他看着寇卫龙和程建宇闹，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像是感觉到了云祁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相遇。 云祁想移开目光，但是没舍得。 奕燃也没有移开。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奕燃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举起酒杯，朝他示意。 云祁也举起杯。 两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但仿佛有清脆的一声响，被淹没在酒吧的音乐里。 ———— 酒过三巡，寇卫龙已经有点上头了，拉着程建宇要去跳舞。程建宇被他拽起来，一脸无奈地看向奕燃：“你们先坐，我去看着他。” 奕燃点点头。 两人走了。卡座里只剩下云祁和奕燃。 音乐还在响，是舒缓的爵士乐。烛光在桌上轻轻摇曳，在他们之间投下晃动的影子。 云祁握着酒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多了？”奕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祁摇头：“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奕燃。 奕燃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很放松。昏暗的灯光把他的眉眼描得很柔和，那双眼睛里有烛光在跳动。 “你呢？”云祁问。 奕燃轻轻笑了一下：“没有。” 沉默在他们之间流淌，却不尴尬。 云祁忽然开口：“奕燃。” “嗯？” “今天下午在海边，你说海也可以给予——是什么意思？” 奕燃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觉得呢？” 云祁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奕燃说：“有的人，只能从海里得到痛苦。有的人，可以得到平静。还有的人……” 他顿了顿。 “可以得到答案。” 云祁怔怔地看着他。 “那……你得到了什么答案？” 奕燃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云祁，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祁握着酒杯的手背。 那个触碰很轻，只持续了一秒。 但云祁感觉到了——那只手，干燥的，温热的，像海风一样。 “该回去了。”奕燃说。 他站起来，朝吧台走去结账。 云祁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背上那一秒的触碰，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那只手轻轻握成拳。 ———— 回房间的路上，寇卫龙已经醉得快睡着了，被程建宇架着走。程建宇一边走一边叹气：“让你少喝点……” 云祁和奕燃走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2201到了。云祁停下。 奕燃也停下，回头看他。 “晚安。”他说。 云祁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奕燃。”他叫住他。 奕燃回头。 云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挥挥手。 “晚安。” 奕燃看着他，点头笑着。 “嗯。”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祁站在2201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到2205，刷卡，推门，然后—— 他回过头。 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两人对视。 然后奕燃进门轻轻关上。 云祁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窗外，普吉岛的夜色温柔得像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同一片夜色里，酒吧的某个角落，有人用手机拍下了他们刚才坐在一起的照片。 那张照片，会在不久的将来，飘洋过海，出现在某个社交媒体上。 但此刻，他们还不知道。 此刻，云祁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那个轻轻碰在他手背上的触碰。 此刻，奕燃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想着刚才云祁那个关于答案的问题。 此刻，普吉岛的夜还很深。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第39章 像自由的风一样 普吉岛的早晨来得又轻又慢。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云祁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然后翻身拿起手机。 七点二十三分。 有一条新消息，来自奕燃： 「起了吗？海边见。」 云祁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 今天跟拍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导演，一个摄像。 轻装上阵，没有灯光组，没有场记，没有一堆围着的人。 说要“自然”，要“像情侣度假一样”。 云祁穿着剧组准备的黄色花衬衫和沙滩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往海边走。远远就看见奕燃已经站在沙滩上了。 他穿着浅蓝花色的亚麻衬衫，下摆松散地扎在裤腰里。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整个人镀成一道柔和的光。 云祁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早。”他走到奕燃身边。 奕燃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早。” 导演迎上来，简单说了今天的安排：“上午先拍摩托艇和冲浪，然后骑车兜风，中午找个小店吃东西。全程跟拍，你们就当镜头不存在，怎么开心怎么来。” 云祁点头，心想：和奕燃在一起，本来就挺开心的。 ———— 第一站是摩托艇。 工作人员已经把两辆摩托艇推到了海边，红白相间的艇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谁会开？”导演问。 云祁举手：“我。” 他看向奕燃，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 奕燃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云祁跨上摩托艇，发动引擎。 奕燃从后面坐上来，双手扶着座位两侧的把手，身体微微后仰，和云祁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云祁回头看他一眼。 “抱着我。” 奕燃犹豫了。 “不然会掉下去。”云祁说，理直气壮。 奕燃看着他的后脑勺，然后他的手环上来，轻轻扶在云祁腰侧。 云祁感觉到那两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 摩托艇冲了出去。 海风扑面而来，咸涩的，自由的，像要把人揉碎又重组。 云祁迎着风，眼睛眯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微微前倾，离他近了一些。 又近了一些。 奕燃的下巴几乎要抵在他肩上。 风太大了，云祁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艇加速冲过一道浪，腾空了一瞬又落回海面。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的吸气声，然后那两只手收紧了，稳稳环在他腰上。 云祁笑得眼睛弯起来。 ———— 摩托艇玩够了，换成冲浪板。 云祁站在浅水里，抱着冲浪板，看着远处那些高手在浪尖上翻腾，一脸跃跃欲试。 “想试试？”奕燃站在他旁边，身上是剧组准备的同款白T恤，被海水打湿了，隐隐透出底下流畅的线条。 云祁点头：“你会吗？” 奕燃摇头：“不会。” 云祁眨眨眼：“那我们一起学？” “嗯。” 摄像师在水里架好了机器，导演站在岸上喊：“自然一点啊，就当在玩！” 云祁把冲浪板扔进海里，趴上去，开始地划水。第一道浪过来，他刚想站起来，板子一歪，整个人翻进海里。 他从水里冒出头，吐出一口海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又好笑。 奕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被海浪声盖住了一半。 云祁抬头看向奕燃，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一点整齐的牙齿。 云祁忽然觉得，翻这一下，值了。 他爬起来，抱着冲浪板朝奕燃走过去，边走边说：“笑什么笑，你来试试！” 奕燃摇头后退：“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云祁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来，我教你。” 他拉着奕燃往海里走，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大腿。 奕燃被他拽着，居然没有挣开。 “趴上去。”云祁指着冲浪板。 奕燃看了他一眼，依言趴下。 云祁扶着板子，等他趴稳了，说：“等浪来的时候，我喊你，你就试着站起来。” 奕燃点头。 浪来了。 云祁推了一把板子，喊：“起！” 奕燃撑着板子站起来——一秒，两秒，然后板子一歪，他整个人往后仰。 云祁下意识伸手去接。 两人一起摔进海里。 海水咸涩，阳光刺眼。 云祁从水里冒出来，第一件事是找奕燃。 奕燃也从水里冒出来，就在他旁边。 头发全湿了，一缕缕地贴在额前和脸侧，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 他看着云祁，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开，肩膀都在轻轻抖。 云祁看着他的笑脸，滞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齐腰的海水里，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团。 摄像师扛着机器站在不远处的浅水里，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 岸上，导演看着监视器，小声嘟囔：“这还用演？” ———— 中午的时候，太阳变得有些烈。 云祁和奕燃冲洗干净，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云祁是件简单的黑色背心配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肩膀。 奕燃换了件水灰色的纯棉衬衫，比早上的那件更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 “下一站，骑摩托兜风。”导演说，“海边那条路，来回大概半小时。云祁骑车，奕燃坐后座，怎么自然怎么来。” 云祁看了一眼奕燃。 奕燃点点头，走过来，跨上后座。 云祁发动摩托。 路是沿着海岸线的，一边是碧蓝的海，一边是摇曳的棕榈树。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涩的、自由的气息。 云祁骑得不快不慢，刚好让风变得温柔。 他感觉到奕燃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扶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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