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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燃，”他小声问，“今天的拍摄还顺利吗？” 奕燃点点头：“嗯。” “那就好。” 过了两秒，奕燃忽然开口：“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云祁顿了顿：“就是那个烧烤店，在巷子里。挺偏的，但是东西真的好吃。喏，你手里的就是。” 奕燃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 “路上有人跟着你们吗？” 云祁眨眨眼：“没有吧……怎么了？” 奕燃摇摇头：“没什么。” 云祁不太明白，但没再追问。 前面传来寇卫龙的惊呼：“抓到了！抓到了！” 他们快步走过去。 寇卫龙手里捏着一只小螃蟹，得意洋洋地举着。 那只螃蟹举着钳子，张牙舞爪地挣扎。 “看！厉害吧！” 程建宇在旁边笑：“这么小，你抓它干嘛，放了放了。” “不放！我要带回房间养！” “你能养几天？” 两人正拌着嘴，云祁忽然感觉脚边有个东西在动。 他低头看去——月光下，一条长长的、黑乎乎的东西正从沙子里钻出来。 云祁呆住，然后反应过来。 “啊——！”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往后连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那东西被他惊动，迅速朝灌木丛里游去——是一条一米多长的蜥蜴，灰色的皮肤，长长的尾巴，在沙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寇卫龙顿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大笑。 “云祁你——你怕蜥蜴？！” 程建宇也笑出了声，捂着肚子，肩膀直抖。 云祁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脸已经红了。 “我……我没有……” “你刚才那声！”寇卫龙学他，“啊——！哈哈哈哈！” 程建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云祁，真的，你刚才那反应，绝了。” 云祁羞得恨不得钻进沙子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他转头，看见奕燃站在他身边，嘴角也弯着，眼里有笑。 但那个笑和寇卫龙他们的不一样。 不是嘲笑，是……温柔的安抚的笑。 “没事，”奕燃轻声说，“蜥蜴不咬人。” 云祁被他这一说，脸更红了。 “我知道……就是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 奕燃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嗯，我知道。” 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片海滩照得银白一片。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寇卫龙和程建宇还在笑，一路拿云祁开涮。 云祁一开始还辩解，后来干脆放弃了，跟着他们一起笑。 奕燃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刚好是能随时伸手碰到他的距离。 他们在海滩上找到了几个被冲上来的椰子，寇卫龙非要抱着带回去，说要做椰子冻。 他们还看到了更多的螃蟹，寇卫龙又抓了一只大的，被程建宇强行放了。 走到一处礁石边，四个人停下来，坐在石头上，看海浪一下一下拍过来。 寇卫龙从袋子里拿出烧烤，分给大家。 “来，虽然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奕燃接过一串烤虾，尝了一口。 “怎么样？”云祁凑过去问。 奕燃点点头：“好吃。” 云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就说吧！”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和烧烤的香。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夜钓的渔船亮着灯，星星点点，像漂在海上的萤火虫。 寇卫龙啃着鸡翅，忽然问：“云祁，你和奕燃哥是怎么变得那么默契的？” 云祁滞了滞。 “就……拍戏拍的呗。” “不可能。”寇卫龙摇头，“我和建宇哥也拍戏，怎么就没你们那种感觉？” 程建宇在旁边咳了一声。 寇卫龙没理他，继续说：“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感觉有那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结界！对，天然的结界！” 云祁被他说得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他偷偷看了一眼奕燃。 奕燃正望着海，表情很淡，但似乎笑着。 “可能是，”奕燃缓缓开口，“入戏太深了。” 寇卫龙眨眨眼，没太听懂。 程建宇却看了奕燃一眼。 云祁看着奕燃的侧脸，心想：不管什么原因，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 夜深了，他们一行四人往回走。 寇卫龙终于放弃了把螃蟹带回房间的念头，和程建宇走在前面，还在争论着什么。 云祁和奕燃走在后面。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奕燃，”云祁忽然开口，“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奕燃脚步顿了。 “为什么这么问？” “就……”云祁挠挠头，“感觉你话有点少。” “没有。”他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 奕燃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睛湿润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忽然觉得心软。 “在想，”他说，“下次你出去，记得叫我一起。” 云祁眨眨眼。 “好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奕燃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云祁遮住眼睛的头发。 然后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寇卫龙和程建宇。 云祁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他追上去，嘴角绽出一个大大的笑。 ————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 云祁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是奕燃： 「烧烤很好吃。」 云祁盯着那四个字，傻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字： 「下次一起去，现烤的更好吃。」 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 「好。」 云祁把手机按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隐隐的海浪声，像温柔的呢喃。 他想，今天过得真快啊。 虽然被蜥蜴吓到了。 虽然被笑了一晚上。 但是—— 他在。 就够了。 窗外，普吉岛的夜温柔得像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第42章 泰兰德的夏天结束了 云祁是被窗外的鸟叫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最后一天。 昨晚被大蜥蜴吓得往后退时撞上奕燃肩膀的温度，好像还留在后背那块皮肤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今天剧组安排的告别镜头很简单：四人分别在海滩上走一遍，回头，挥手，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导演说这叫“开放式结尾的隐喻”，云祁觉得这叫“把难过拍出来给观众看”。 根本不用演。 他换好衣服下楼时，奕燃已经在餐厅了。 粉色T恤，白色短裤，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意，额前碎发遮着眼睛，正用小勺搅咖啡。 云祁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份跟奕燃一样的早餐。 “你不问问我点了什么？”奕燃抬眼。 “不管什么你点的肯定好吃。”云祁理直气壮。 奕燃嘴角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寇卫龙和程建宇下来时，两人已经快吃完了。 程建宇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起得真早。”语气很平常，但云祁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像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走吧。”奕燃站起来，顺手把云祁面前的空盘子也收了。 最后一镜在海滩最西边的一块礁石旁。 云祁先拍。 他按照导演说的，从礁石出发，沿着海岸线往东走。 镜头跟在他身后，要拍出一个人的背影走向远方的感觉。 走了大概三十米，导演喊卡。 云祁回头，发现奕燃站在礁石边，正看着他。 隔了这么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奕燃在看他——那是一种很安静的目光，像他在片场休息时看剧本的样子，专注，温和，又好像在想别的事。 轮到奕燃拍的时候，云祁没有回礁石那边。 他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看奕燃从礁石出发，一步一步往前走。 海风吹起奕燃的T恤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浅浅的弧线。他的步伐很稳，不像云祁那样走得随意，像真的在告别什么。 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告别过很多人？云祁突然想。告别同学的时候，告别家人的时候，告别每一个剧中人物的时候…… “卡！很好！” 奕燃回头，目光越过几十米的沙滩，落在云祁身上。 拍摄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 云祁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子，往海里走了几步。 浪花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些细碎的贝壳。 他弯腰捡了一颗。 不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小，但纹路很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云祁把贝壳递给奕燃：“带回去给西达玩。” 奕燃略微一顿，接过贝壳看了看，笑了：“西达不玩这个。” “那你就留着。”云祁看着他，“看到它就要想起我。”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太直接了。 但收不回来了，他也懒得收，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奕燃盯着贝壳看了几秒，然后收进裤子口袋里，手指在里面多停了一下。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杀青宴设在普吉岛的一家海景餐厅，露天平台，白色桌布，蜡烛在玻璃罩里摇曳。 剧组几号人围坐长桌，海鲜堆成小山，香槟开了十几瓶。 云祁坐在奕燃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不对劲。 奕燃早就发现了，从下午那场“四人告别”拍完云祁就不对劲。 现在他坐在那儿，眼神空，盯着蜡烛发呆。 “云祁。”奕燃轻声。 “嗯？”云祁回神，看他。 “吃点儿东西。”奕燃夹了只剥好的虾放他盘子里。 云祁低头看那只虾，忽然笑了一下：“樊霄没人给他剥虾。” 奕燃筷子顿了顿。 云祁意识到说错话，把虾塞嘴里：“……挺好吃的。” 欧凯导演站起来举杯：“终于全部杀青了，来，敬《寻岸》所有的兄弟姐妹！三个月，不容易！尤其是云祁和奕燃，你们两个——”他顿了顿，眼圈有点红，“给了我太多惊喜。能顺利拍下来，是你们的功劳。” 所有人站起来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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