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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衡……”他哑着嗓子，声音被雨声盖住，几乎听不清，“爸对不住你……下辈子……别再做我的儿子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转身，踉跄着，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墓碑前，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着，很快被雨水打湿。 照片上的陆衡，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最好的。 白清然坐在回去的车上，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昀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传来周昀的声音：“白小姐。” “葬礼结束了。”白清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老陆那边，处理好了。” 周昀沉默了一下，问：“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什么。”白清然语气淡淡，“陆衡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 电话那头，周昀“嗯”了一声。 白清然继续道：“周昀，记住你要做的，看好白景行，别让他再惹出任何乱子，其他的，我会处理。” “我知道。” 电话挂断。 白清然放下手机，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陆衡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没有愧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垫脚石，陆衡是，老陆是，甚至在某些时候，白景行也是。 她只需要确保，最后站在顶端的，是她想保护的人。 白煜泽，白景明，还有她自己。 其他的人，死也好，活也罢，都与她无关。 雨还在下。 车子驶向远方，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而关于陆衡的一切，正在被这场雨，一点一点冲刷干净。 只剩下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和墓碑前那张很快会被雨水泡烂的银行卡，无声地见证着，曾经有一个人，活过，爱过，然后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向了死亡。 —— 深夜，公寓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周昀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发梢滴落，洇湿了睡衣的肩膀，他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走到客厅，看到白景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白景行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周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看什么？” “日历。”白景行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上面是一个日期计算的应用，圈着一个日子，“易感期快到了。” 周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被圈起来的日子，又看看白景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白景行的易感期，Alpha最脆弱也最敏感的时候。 以往，他们之间的信息素没有匹配度，所以易感期对两人来说都有些难熬，周昀会选择用抑制剂，或者干脆自己待着，不让自己的信息素刺激到白景行。 但这次，白景行主动提起了。 周昀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白景行靠在他怀里，身体放松着，但眼神空茫地盯着窗外。 他不懂什么是爱，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他。 在白家，他是养子，是外人，是被防备的对象，他得到的所有关注和温暖，要么是施舍，要么是需要用某种东西去换，他学会的是算计，是防备，是用自己能给出的东西，去换取自己想要的。 肢体接触，这是他唯一知道的、能让人产生好感的方式。 他记得小时候，偶尔被养母抱一下，那种短暂的温暖让他贪恋，他记得后来，他用这种亲近去试图留住白煜泽，哪怕方式错了，错得离谱。 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方式，去换取周昀的不动手。 陆衡死了，是他害死的。 白景行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当初逃到陆衡那里，如果不是自己让陆衡产生了那些不该有的感情，陆衡不会死，而凶手，就是身边这个温柔地抱着他的人。 他没办法报仇，他杀不了周昀，也逃不掉。 但他可以用自己，去换剩下那些人的安全。 老陆，陈最，徐晚舟，林砚……还有那些曾经帮过他的人。 如果周昀要的是他的身体，那他就给，如果这样能让周昀满足，能让他的偏执和占有欲得到安抚，能让他的手不再伸向别人。 那他就做。 他不懂爱，但他懂交易。 周昀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放松，慢慢变得有些紧绷，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阿景。”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白景行“嗯”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 白景行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说：“在想……易感期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陪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丝干涩，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宣告——我允许你。 周昀的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揉着那里紧绷的肌肉，他能感觉到白景行在他怀里微微僵硬，但没有躲开。 “阿景，”周昀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复杂的心疼，“你是不是觉得，陪我睡一觉，我就不会去动其他人？” 白景行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昀闭了闭眼。他知道白景行在想什么，陆衡的死，白景行算在了他头上，无论他怎么解释，白景行都不会信，而在白景行的认知里，他周昀就是这样一个用暴力和威胁来维持一切的人。 所以白景行在用自己，去买剩下那些人的命。 交易，又是交易。 周昀不知道该感到愤怒还是悲哀。 他缓缓收紧手臂，把白景行更紧地箍在怀里，他能感觉到怀里人身体微微僵硬，却顺从地没有挣扎。 “阿景，”他凑到白景行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不信我，陆衡的死，你不信不是我做的，你觉得我是凶手，觉得我迟早也会动其他人。” 白景行睫毛颤了颤，依旧沉默。 周昀继续道：“你想用自己来换，陪我睡，换我别动他们。” 白景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够吗？” “够了。”周昀接得很快，语气里却没有什么喜悦，“太够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我想要的……你却从来不知道。” 白景行转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 周昀抬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像是在阻挡某种会刺痛自己的目光。 “易感期，我会陪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息，“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是因为……我需要你。” 他顿了顿，遮住白景行眼睛的手没有移开。 “但阿景，你要记住，我陪着你，不是因为你用自己换什么，是因为我想陪着你，这个，不一样。” 白景行的睫毛在他掌心下轻轻颤动。 周昀移开手，对上他的视线，白景行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也空荡荡的。 他忽然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低下头，在白景行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易感期的事，到时候再说。”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现在，去睡觉。” 他起身，拉着白景行的手，把他带进卧室。 白景行躺下后，周昀像往常一样，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条腰链在皮肤上留下冰凉的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 黑暗中，白景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周昀的呼吸平稳地拂在他后颈。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提议，周昀听进去了多少，又会不会真的接受。 但至少，他尝试了，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 如果这能让周昀满足，能让他的手不再伸向其他人。 那他就做。 哪怕心里没有爱。 哪怕这只是另一场交易。
第70章 糯糯 易感期前两天，周昀提议去超市，冰箱里存货确实不多了，而且易感期期间，两人估计都不会想出门。 白景行没反对。 出门前，周昀帮他换衣服时，动作顿了顿，那条一直环在白景行腰间的链子，上次被他自己彻底解开了，连同那个精致的小锁扣一起，放进了抽屉深处。 白景行的腰侧，还留着一圈淡淡的、长期佩戴留下的痕迹，像是某种褪不掉的印记。 周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圈痕迹，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套上衣服，遮住了。 超市里人不多，周昀推着车，白景行走在旁边，两人看起来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 周昀的目标很明确，营养品，维生素，补充能量的零食，还有一些缓解alpha易感期不适的辅助用品，他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偶尔问问白景行的意见，白景行点头或摇头，话很少。 转到生活用品区时，白景行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排货架前，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表情平静，然后，他伸出手，拿了几样东西，放进了购物车。 周昀推着车走回来，目光扫过车里多出来的那几样东西，瞳孔微缩。 白景行拿的，是那些能让易感期变得不那么难熬的东西，包装简洁，功能明确，成年人一看就懂。 周昀握着推车的手紧了紧，他抬起头，看向白景行。 白景行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坦然，没有任何羞涩或尴尬，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那天晚上我说的事，我是认真的。 周昀和他对视了几秒。 白景行的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渴望，他只是无声地表示准备好了，用自己，来完成那场交易。 周昀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疲惫。 他知道，如果现在阻止，或者表现出任何不需要的意思，白景行只会更加认定自己的想法——他连这个都不要，是不是要用更狠的方式去动其他人？ 解释没有用，白景行不会信。 他移开视线，没有再看那几样东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买菜。”他说，声音很平，“你还有什么要拿的，自己拿。” 他推着车，转身走向生鲜区，把那几样东西连同购物车一起留给了白景行。 白景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旁边货架上那些色彩鲜艳的碗碟刀具。 周昀在生鲜区挑挑拣拣，买了不少菜，然后又去了家居区，仔细挑选了一套新的刀具和碗具，刀刃锋利，碗碟的纹路素雅，放在购物车里，和那些营养品、缓解剂、以及白景行后来默默放回去的、属于易感期的那几样东西，混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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