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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时，收银员一件件扫码，那几样东西滑过扫描器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报出价格，周昀付了钱，拎着大包小包，和白景行一起走向停车场。 经过一家宠物店时，周昀忽然停下脚步。 “上次说过，给你买只狗。”他看着橱窗里一只正在和同伴打闹的幼犬，“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景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也停了。 周昀就当他是默许，推开门，让他一起进去。 宠物店里气味混杂，各种幼犬的叫声此起彼伏，店员热情地迎上来，问他们想看看什么品种，周昀说随便看看，目光在一只只活泼的小东西身上扫过。 白景行站在一旁，没有主动去看，但目光也落在那些小狗身上。 周昀看中了一只毛色浅棕、看起来格外温顺的小家伙，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那只小狗本来在笼子里趴着，看到他伸手，忽然兴奋起来，猛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扒上笼门，伸出舌头就要往他手上舔。 动作太快，太突然，周昀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手，身体向后一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站在旁边的白景行，把脸埋在他肩上，手臂环得很紧。 白景行被他抱得一愣，身体僵了一下。 “……干什么？”他问。 周昀没抬头，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传出来：“太突然了。” 白景行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笼子里那只依旧兴奋、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沉默了两秒。 “……你怕狗？” “不怕。”周昀的声音更闷了，带着点懊恼，“但那只……太热情了。” 白景行没说话，过了几秒，他抬起手，不太自然地拍了拍周昀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周昀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一点微红，他看着白景行，眨了眨眼，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无辜。 白景行：“……” 他移开视线，看向那只还在摇尾巴的小狗。 店员在一旁忍着笑，问他们还看吗。 周昀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说：“看，这只不行，太闹了，看看别的。” 最后，他们选中了一只毛色灰白、看起来格外安静的小家伙，它趴在笼子角落，不争不抢，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偶尔轻轻摇一下尾巴。 周昀看向白景行，白景行点了点头。 买狗的决定就这么定下了。 但问题来了——家里没有任何养狗的东西。 两人只好又返回超市，推着车直奔宠物用品区，狗窝，狗粮，食盆水盆，牵引绳，玩具，磨牙棒，还有一堆店员热情推荐但其实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小玩意儿，购物车很快又被塞得满满当当。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这两个人，刚才不是来买过东西了吗？ 周昀面不改色地付了钱。 回到家，把东西都安置好，那只灰白色的小家伙才被小心翼翼地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它怯生生地在陌生的地板上走了几步，四处嗅了嗅，最后走到白景行脚边，趴下，不动了。 白景行低头看着它，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 周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些柔软的东西在流动。 “取个名字吧。”他说。 白景行摸着小狗的手顿了顿，想了想：“叫什么？” 周昀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看着那只乖巧的小狗，它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关注，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叫……”周昀沉吟了一下，“叫糯糯？” 白景行看了他一眼。 “它看起来软软的，像糯米团子。”周昀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白景行没说话，只是继续摸着小狗的头，小狗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随你。”白景行最终说。 周昀笑了，他伸手也想摸摸小狗，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会不会又被突然袭击。 小狗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犹豫，主动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力道很轻，带着讨好的意味。 周昀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糯糯。”他轻声叫它。 小狗回应般“汪”了一声，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白景行站起身，看着一人一狗蹲在地上互动，周昀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专注。 他忽然想起，周昀说买狗是为了他。 但他知道，周昀自己，或许也需要一个这样的小东西，一个能毫无防备地亲近他、依赖他、不会逃离的存在。 狗可以。 他不行。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收拾那些新买的碗具和刀具，把它们一样样放进该放的位置。 又把糯糯的东西都安置好，白景行看了看那只趴在狗窝边、身上还带着宠物店味道的小狗，说：“洗个澡吧。” 周昀点头，去浴室放水，水温调好，他把糯糯抱进来。 小家伙虽然看起来乖巧，但一碰到水就有点慌，在浴缸里扑腾着想要往外爬，溅了两人一身的水，周昀手忙脚乱地按住它，白景行则负责冲洗，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好不容易洗完，用大毛巾把糯糯裹起来，它才终于安静下来，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和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周昀接过吹风机，让白景行抱着糯糯，自己小心翼翼地给它吹干，热风嗡嗡地响，糯糯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不疼，反而暖洋洋的，就放松下来，靠在白景行怀里，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它喜欢你。”周昀一边吹一边说，声音混在风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景行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团的小狗，没说话。 吹了将近半小时，糯糯的毛终于变得蓬松柔软，像一团刚出炉的糯米糍，周昀关掉吹风机，接过糯糯，把它放进新买的狗窝里。 小家伙在软垫上踩了几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很快就闭上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周昀站在狗窝边看了它一会儿，才转身走向白景行。 白景行正站在浴室门口，身上还穿着被溅湿的衣服，头发也有些乱，周昀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整张脸埋在他肩上，蹭了蹭。 白景行被抱得一愣，身体僵了僵，但没有推开。 周昀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阿景，你是不是喜欢糯糯比喜欢我多？” 白景行：“……” 他没回答。 周昀又蹭了蹭他，手臂收得更紧，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不行，你得多喜欢我一点。” 他的动作，他的语气，活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刚刚被他亲手吹干毛、放进窝里的小狗糯糯，此刻正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在学它的样子争宠。 白景行垂着眼，看着埋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几秒。 “……你是狗吗？”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昀没抬头，只是闷声说：“汪。” 白景行：“……”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周昀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周昀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更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狗窝里的小狗睡得正香，偶尔蹬蹬腿，发出含糊的梦呓，灯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一个埋首在另一个肩上蹭来蹭去，像在汲取温暖，又像在无声地索要着什么。 过了很久，周昀才慢慢松开手，他抬起头，看着白景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阿景。” “嗯。” “易感期的事……”他顿了顿，“你准备好了？” 白景行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昀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白景行的准备好了，和他想要的准备好了，从来不是一回事。 但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白景行的脸颊，然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到时候……再说。”他低声说。 他牵起白景行的手，往卧室走去。 身后，狗窝里的糯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第71章 虚伪 易感期如期而至。 白景行那天早上醒来，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体温比平时略高，后颈的腺体微微发胀，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气味变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这是alpha易感期开始的征兆。 周昀比他醒得更早，白景行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两片缓解初期症状的药片。 白景行盯着那杯水和药片看了几秒，慢慢坐起身，吃了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点那股燥热。 他走出卧室，发现整个公寓的氛围都变了，窗帘拉得更严实，客厅里多了几盆据说能调节信息素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淡的、有安抚作用的香薰气味。 他的房间，那个他平时待得最多的角落被重新布置过，柔软的毯子，舒适的靠垫，触手可及的水和零食，还有几本他没看完的书，温度调节得刚刚好，不冷不热。 周昀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 “还好。”白景行说。 周昀点点头，没多问，只是把他带到那个改造好的角落，让他坐下。“今天就在这里，别乱跑。需要什么叫我。” 他给白景行倒了杯温水，又拿了点容易入口的食物，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做完这些，他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白景行缩在毯子里，看着周昀，他的易感期，周昀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靠近，没有触碰，甚至连信息素都收敛得很好，生怕刺激到他。 整个白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周昀照顾他的饮食，帮他调节室温，在他不舒服的时候递上需要的药品，最多只是在给他递东西时，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或者在他靠在毯子里发呆时，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发。 仅此而已。 傍晚时，白景行的症状加重了些，后颈的腺体更胀了，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燥热和空虚。他知道这是alpha易感期的正常反应，需要安抚，需要陪伴，需要那种最亲密的接触。 他看向周昀。周昀正在厨房准备晚餐，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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