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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趟外地。”他走到温凌身边，声音沙哑，“明天早上回来。” 温凌抬起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别乱跑。”温烬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让两个保镖守在家里，所有门窗都锁好了。你要是敢跑，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回来。到时候，我会把你锁在房间里，一辈子都不让你出来。” “我知道。”温凌抽回手，继续低头看书。 温烬又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转身去收拾东西。 他把书房的钥匙换了，还在书房门上加了一道密码锁。他反复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又拉着保镖叮嘱了无数遍，才不放心地走出了大门。 车子驶出别墅大门的声音渐渐远去。 温凌放下书，抬起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走到玄关，他蹲下身，从鞋柜最里面的一双旧皮鞋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这是昨天晚上，他趁温烬洗澡的时候，从温烬的外套口袋里偷拿的备用钥匙。 温凌握紧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赢了。
第30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温凌握着那枚冰凉的铜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纹丝不动。 温凌的心脏猛地一沉。 温烬换了锁。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耳边传来客厅里保镖走动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催命符。他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温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记得温烬的所有密码。从手机到银行卡，从保险柜到电脑，所有的密码全是他的生日。这个偏执到骨子里的男人，把他的一切都刻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他走到密码锁前，指尖悬在按键上。 先输了自己的生日。 错误。 温凌的指尖顿了顿。又输了父母去世的那天。 还是错误。 楼下传来保镖倒水的声音。温凌的后背沁出了冷汗。他咬了咬牙，输入了温烬把他接回别墅的那天。 “嘀——” 绿灯亮起。 锁开了。 温凌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没有时间停留，他直奔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温烬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永远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拉开抽屉。 一个黑色的钱包躺在里面，旁边是他的身份证和护照。温凌拿起钱包，打开，里面厚厚一沓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把东西全部塞进卫衣口袋，转身就要走。 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抽屉最里面的一个小铁盒。 温凌的脚步顿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铁盒，打开。 里面是他小时候掉的第一颗乳牙，是他小学得的第一张奖状，是他第一次给温烬画的生日贺卡，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十几岁的温烬抱着刚上幼儿园的他，两人都笑得一脸灿烂。 温凌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温烬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温凌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合上铁盒，放回原处，转身就往门口跑。 可已经晚了。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凌躲在书房门后，屏住呼吸。 他听见温烬的脚步声，听见他对保镖说“你们下去吧”，听见他一步步走上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书房门口。 温凌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刀片——那是他昨天从美工刀上掰下来的，一直藏在身上。 门被推开了。 温烬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到躲在门后的温凌，还有他鼓鼓囊囊的口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要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 温凌没说话，慢慢站直身体。 “我以为你会等我回来。”温烬一步步走进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以为你至少会骗我到明天。”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等你。”温凌的声音很稳，“是你自己愿意信。” 温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温凌，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老部下走了。我处理完后事就立刻赶回来了。我想早点见到你。” “我不想见到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温烬的心脏。 他猛地扑过来，抓住温凌的手腕。“不准走！”他嘶吼着，眼睛通红，“我不准你走！” “放开我！”温凌挣扎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刀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温烬的动作瞬间僵住。 “让开。”温凌的声音很冷，刀片的尖端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一点血珠，“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敢！”温烬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敢再往前一步。他看着温凌脖子上的血痕，眼底满是恐惧，“温凌，你把刀放下。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伤害自己。” “我只要你让开。” 两人僵持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温烬看着温凌决绝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个他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人，现在正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只为了离开他。 他输得一败涂地。 温烬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温凌，你要是敢回头，我就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温凌没有说话。 他握着刀片，一步步绕过温烬，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温烬压抑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 温凌快步走下楼梯，打开大门。 外面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温凌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终于逃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深吸一口气，快步跑进了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墅里，温烬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温凌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一下温凌的位置。”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把他给我带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1章 温凌的身世 温凌在夜色里狂奔，晚风呼啸而过，灌进他的耳膜里，生疼，呼吸急促。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喇叭声，车灯由远及近，刺眼的光束扫过他单薄的身影。 温凌紧张地盯着那辆车，脚步不由得后退半步，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难道温烬已经追来了吗？ 他转身就要往暗处钻，一道熟悉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先一步飘了过来： “哎，这不是小凌吗？这么晚还出来，不怕你哥担心啊。” 是陈舟，温烬的发小。 温凌僵在原地，死死压住胸口的起伏，缓缓转过身，强行维持着平静：“陈哥好，家里太闷了，我出来散步。” 陈舟皱起眉，绕着他看了一圈，凌晨的郊外空无一人，他衣衫单薄、发丝凌乱，眼底还藏着惊魂未定的仓皇，怎么看都不像散步。“散步哪有凌晨散的？你该不会自己偷溜出来的吧。” 温凌喉间发紧，沉默一瞬，声音低而恳切：“陈哥，请你不要告诉我哥哥。” 陈舟看着他眼底的无助，没再多问，拉开车门：“上车吧，得亏我路过，这儿夜里不安全。” 温凌松了口气，弯腰坐进车里，低声道：“谢谢陈哥。” 车厢里暖意裹身，他却依旧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抠着裤缝。 陈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上次商场你们兄弟俩吵得脸都红了，我在旁边尴尬得不行。你现在到底闹什么呢？还想自己跑出去？你才多大，别让你哥急疯了。” 温凌抿紧唇，一言不发。被哥哥囚禁在别墅、像囚徒一样被看管的事，太过难堪，他怎么能对一个外人开口。 见他始终缄默，陈舟叹了口气：“我还是把你送回家吧，你不见了，你哥肯定要疯。” “不要！” 温凌猛地抬头，语气急切又抗拒，话音落下才发觉失态，立刻低下头，耳尖发烫。 陈舟愣了愣，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刚想点火，瞥见温凌苍白又紧绷的侧脸，还是默默把烟收了回去。他放缓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恳：“告诉陈哥，到底怎么了，陈哥不会害你。” 温凌的嘴唇微微颤抖，憋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终于溃堤。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我哥哥……他把我关起来了。” 陈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震惊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关起来是什么意思？” “他锁了别墅的门窗，不准我出门，不准我和外面的人说话，连阳台都不让我多待。”温凌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泛起水汽，“我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天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我好害怕，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没有说温烬一句坏话，甚至下意识地回避了那些偏执的看管，只敢说出最表层的恐惧。因为他心里清楚，温烬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对他百依百顺，只是这份好，太密不透风了。 陈舟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又无奈，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小凌，你哥他不是坏人，他这辈子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你身上了。伯父伯母走得早，他十几岁就撑起公司，一手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温凌抬眼看他，眼底满是茫然。 “有些事，温烬瞒了你十七年，我也替他守了十七年，他千叮万嘱，绝不能让你知道。”陈舟顿了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究不忍心再隐瞒，“你不是他的亲弟弟，你是当年伯父伯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轰——” 一道惊雷在温凌脑海里炸开，瞬间炸空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僵在座椅上，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领养的…… 不是亲生的…… 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小时候他生病，温妈整夜抱着他不肯松手，哭着说宁愿自己替他受罪；温爸不管多忙，都会记得给他买爱吃的糖糕；温烬从小到大，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他，别人碰他一下都会护在身前，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从来不会让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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