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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苑似乎轻轻吁了口气，很慢地往后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地址发你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倦意。 “到了叫我，我先睡会儿。” 按着导航指引，开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那处观景地。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下得绵密了许多。 车子停稳，鹤惊弦侧过头，见卿苑还阖着眼，呼吸轻缓，便没有叫醒他。 正要收回视线，却见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露出一双犹带睡意雾气朦胧的眼睛。 卿苑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又感受到身上覆着的柔软重量。 “到了？” “嗯，到了。” 鹤惊弦应道。 卿苑“哦”了一声，动手去掀盖在身上的毛毯，另一只手已搭上车门把手，准备推门。 “等等，小满。” 鹤惊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叫住了他。
第67章 “你偷拍我丑照” 卿苑坐直身子，略带疑惑地看向驾驶座。 只见鹤惊弦从身侧拿出一个纸袋，从里面抽出一条灰绿格纹的围巾。 卿苑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羽绒服，这颜色倒是相衬。 鹤惊弦倾身过来，将围巾仔细地绕在他脖颈上，整理好末端。 围巾戴妥，卿苑的手指又搭上了车门扣。 “再等一下。”鹤惊弦的声音再次响起。 卿苑收回手，重新坐好。 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鹤惊弦又从袋子里取出一顶黑色的毛绒帽，伸手要往他头上戴。 卿苑脖子一缩，躲开了。 “不要。” 他皱眉，语气里满是真实的嫌弃。 “丑，鹤惊弦，你审美真不行。” 鹤惊弦的手没收回，反而又靠近了些：“听话，先戴着，下次给你买顶好看的。” 卿苑看了他一眼，选择没再躲，任由那顶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时髦的帽子落在了自己发顶，压住了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他僵着脖子，没再动。 果然，鹤惊弦再次伸手进袋子，这回拿出一双手套。 “手。”他说。 卿苑眨了眨眼，乖乖伸出两只手。 鹤惊弦拉过他的手腕，替他将手套仔细套好，指尖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 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缩进了围巾里。 他最后替他正了正帽子，眼底掠过满意。 “好了，现在可以下车了。” 卿苑推开车门，踩在已覆了层薄雪的地面上。 即便裹得严实，寒意依旧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往里钻。 鹤惊弦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这一侧，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又做什么？”卿苑低头，“还有什么要给我穿的？” “路滑，我牵着你走，稳当些。”鹤惊弦握紧了他的手。 卿苑抬眼，目光在对面这人身上停了停。 自己裹得像只过冬的熊，鹤惊弦却只穿了件看起来质地精良的风衣，里面是件薄毛衣。 他忍不住想，要风度不要温度？真不冷？ “我这么大个人，自己会看路，摔不了。” 他试图抽手，另一只手也过来帮忙掰他的手指，奈何那手掌箍得紧，纹丝不动。 鹤惊弦侧过身，微微弯下腰，视线与他齐平，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像在哄一个别扭的孩子。 “小满，就牵一会儿，好不好？” 卿苑看着他突然凑近的俊脸，心跳没出息地加快，这不纯属要他命！ 美色误人！纯属勾引！ 他撇撇嘴，暗自唾弃自己。 果然，当初看上鹤惊弦，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这张脸给祸害的。 五官怎么就能每一处都精准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要是换成别人，他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吧。 他清了清嗓子，找回一点气势。 “鹤惊弦，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在追求者的考察期吧？这么嚣张，合适吗？” 鹤惊弦以为他不悦，正要直起身解释。 卿苑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风衣的前襟，用力向下一扯。 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沫无声飘洒，天地间一片静谧的灰白。 若此刻有旁人经过，便能看见，一个裹得圆圆的身影，正踮着脚，大胆地吻着身前高大的男人。 鹤惊弦只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他一手扶住卿苑的后腰将人稳住，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卿苑。 随即加深了这个吻，却又克制着不敢索取更多。 卿苑很快便受不住了，气息紊乱，最后泄愤似的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鹤惊弦吃痛，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却仍将人虚虚圈在臂弯里，低头看着他湿润的眼眸： “亲够了？开心了？” 卿苑站定喘气，闻言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瞪他，气息不稳地回嘴： “怎……、没咬死…… 于是，两人牵着手，慢慢朝前走去。 观景处零星有几个游人。 他们站在入口，放眼望去。 几座覆着薄雪的古朴阁楼，一片萧疏的林木，景色与寻常公园并无太大分别，在茫茫雪意中显得静谧，却也平淡。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那几重飞檐，似乎都在犹豫是否值得拾级而上。 “哟，瞧这小两口杵在这儿，是找不着最好的地儿吧？” 一位裹着厚棉袄的阿姨从旁边经过，瞧见他俩，热心地停下脚步，抬手指向远处： “瞅见中间那座最高的阁楼没？顶上中间和右手边的位置，视野最好，能把一大片雪景收进眼里。今儿人少，你们小年轻赶紧上去瞧瞧！” 鹤惊弦礼貌颔首：“谢谢阿姨。” 卿苑眉眼一弯，声音清亮：“谢谢姐姐！” 那阿姨一听，顿时笑开了花。 “哎哟，这孩子嘴可真甜！不像你旁边这位。” 她嗔怪地看了鹤惊弦一眼，“带人出来玩也不提前做做功课？跟个木头疙瘩似的。” 阿姨说完，笑着摆摆手，自顾自走了。 鹤惊弦站在原地，嘴唇微动，什么也没说。 说他吗？ …… 可是，这阁楼足有四层高。 卿苑望着那蜿蜒而上的木阶，心里便开始打怵。 但手被鹤惊弦稳稳牵着，他还是跟着迈上了台阶。 刚到二楼，他便彻底走不动了。 也顾不得许多，拽着鹤惊弦的手腕借力，直接在檐下的木地板坐了下来，喘着气。 鹤惊弦也随之蹲下身，与他平视。 卿苑仰起脸，眉头因为力竭和一点小小的不甘而轻轻蹙着，望着他。 “我不行了，真爬不动了。” 他声音有些软，带着喘。 “鹤惊弦，你自己上去看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他话音刚落，却见鹤惊弦眼神微微一动，忽然直起身。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 卿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见鹤惊弦将手机镜头对准了他，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随即。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声，在寂静的雪中响动。 鹤惊弦迅速收回手机，低头看去。 屏幕里，恰好定格了卿苑坐在地上，仰着小脸，眉头微蹙。 一只手还依赖般地牵着他的衣角，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在无意识地撒娇。 卿苑这才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睁圆了。 “鹤惊弦！” 他伸手想去够那手机，“你偷拍我丑照！”
第68章 “衣服估计摔疼了” 鹤惊弦将手机收好，目光落回他脸上：“不丑，很好看。” 卿苑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一下：“你倒是学会哄人了。” 鹤惊弦没再接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了下来，将宽阔的背脊展露在他面前。 他说：“上来，我背你上去。” 卿苑看着那副俨然准备好承载他的肩膀，迟疑了一下，没动。 “你不会背到一半，把我扔下去吧？” 鹤惊弦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声音沉稳：“上来。” 卿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俯身，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将身体重量小心地交付过去。 鹤惊弦立刻用手臂牢牢托住他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还轻轻掂了一下，调整好姿势。 卿苑攀紧他的脖子，感受着身下步伐的平稳有力，最后那点担忧也消散了。 他放松下来，安心地将下巴搁在鹤惊弦肩头。 目光掠过他耳侧，望向廊外无声飘落的雪，和下方渐渐开阔覆着银白的屋檐树影。 鹤惊弦背着他，一步一步，踏着古老的木阶，稳稳向上。 直至登上四楼平台，他才小心地将人放下。 卿苑快步走到围栏正中央，凭栏远眺。 从这里望出去，大半个临江城的轮廓都收在眼底。 屋舍，街道，远山，都蒙在一层纤柔的雪纱之下，静谧而辽远。 明明只是四层楼高，视野却出乎意料地开阔。 观景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低声的赞叹此起彼伏。 这景色，确实值得。 鹤惊弦的目光掠过远处的雪景，最终却悄然落回身旁人的侧脸上。 雪光映着他微微发亮的眼眸和专注的神情，比任何风景都更引人驻足。 “鹤惊弦，快看那边！” 卿苑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东北角一片覆雪的古老建筑群，声音里带着雀跃。 “那边！是不是特别好看？” 鹤惊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景致固然别致，但更让他心动的，是卿苑此刻眉眼飞扬，鲜活明亮的模样。 来临江这些时日，他似乎第一次显出这般全然放松的欢喜。 他心念微动，再次拿出手机，将镜头悄悄对准了正全心欣赏风景的人。 光影，落雪和他含笑的侧影。 “小满，”他轻声唤道，“看这里。” 卿苑闻声转头，眼里还盛着未散的笑意与些许疑惑。 一声轻响，瞬间被定格。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就这样诞生了。 卿苑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立刻凑过来，嘴上嫌弃道。 “你肯定把我拍丑了，拿过来我检查。” 鹤惊弦纵容地将手机递过去。 卿苑低头细看，照片里自己转头转得急，表情有一丝懵然。 鹤惊弦倒是沉稳，只是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构图显得有点生疏。 他指着屏幕，煞有介事地挑剔。 “你看！我都大小眼了，而且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我们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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