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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你去哪儿？不跟我回去吗？” 卿苑停下脚步，抬起因为长途飞行和疲惫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向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鹤惊弦被问得一怔：“啊？” “我们是离婚的关系。” 卿苑提醒他，声音里透着浓重的倦意，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躺下。 鹤惊弦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先回家吧，家里我让人准备了好多东西，都是按你喜好添的，你要是不回去，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最后都得扔了。” 台阶递到脚边，话也说到这份上。 卿苑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钱多烧的还不如直接打给我。” 他终究还是坐上了前来接鹤惊弦的车。 开车的是鹤一，副驾上坐着冷翊。 鹤一见到冷翊，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鹤一，开车。” 鹤惊弦又说了一句：“回头有空，你和冷翊好好聊聊。” 于是，车厢内形成一幅奇妙的图景。 后座是倚靠在一起闭目养神的两人，卿苑的头不知不觉靠在了鹤惊弦肩上，气息渐渐平稳。 而前座，驾驶位与副驾之间，则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尴尬。 两个人目视前方，谁也不看谁。
第70章 “那能让我再亲一下吗” 到家后，鹤惊弦拉着还有些睡意朦胧的卿苑进了门。 换了鞋，卿苑揉着眼睛往客厅走了两步。 目光随意扫过墙面，却骤然定住，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几步走到那面墙前，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那幅画。 “这幅画我见过。”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画，指尖抬了抬，像是想触碰又不敢。 “这是画家H的作品，我特别喜欢他的风格，但他近几年几乎没有消息，这幅是他最后的公开作品之一。” 他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鹤惊弦，眼里是混杂着惊喜与不确定的光：“鹤惊弦，这是真迹？” 鹤惊弦停在他身侧，也看向那幅画：“嗯，真的。” “送你的礼物，我问过沈爷爷，他说你欣赏H的画。” 卿苑的震惊更甚，视线在画与鹤惊弦之间来回。 “可是，H的作品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他从来不出售，只说赠与有缘人，所得也都会按市价折算，捐出去资助学艺术的学生，你怎么会？” 他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难道你认识H本人？” 鹤惊弦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卿苑写满困惑的脸上：“不认识，但我联系到了H的助理，说明了情况，最后，他们同意了。” 卿苑欣赏了那幅画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叹：“你这运气，倒是真好。” 他们简单用了些午餐，结束时已过午后两点。 卿苑说困，便上楼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七点，餐厅已备好晚餐，却迟迟不见卿苑下楼。 鹤惊弦处理完手头的事，上楼去唤他。 推开卧室门，里面一片安静。 卿苑蜷在被子下，呼吸轻缓，依旧沉沉睡着。 鹤惊弦走近，在床边坐下，低声唤他：“小满，该起来吃晚饭了。” 他轻轻拍了拍被子鼓起的那一团。 卿苑在睡梦中不甚安稳地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不吃……要睡觉……好困，别管我……” 说完，又没了声响。 “小满，不能再睡了，你今天睡得太久了。” 鹤惊弦耐心地又唤了几声。 被子下的人毫无反应。 鹤惊弦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俯下身。 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住了那双因为沉睡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赖以呼吸的空气被温柔地掠夺，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唔……” 卿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是鹤惊弦。 他识抬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鹤惊弦顺势退开些许，却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卿苑这回算是彻底醒了。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往鹤惊弦脸上拍了一下，没什么力道。 他坐起身，顶着一头睡得微乱的头发，凶巴巴地瞪他。 可惜眼底还蒙着未散的水汽，毫无威慑力。 “谁家好人叫人起床是这么叫的？还有，你就是这么追人的？你这分明是假公济私，给自己谋福利吧？说，我好亲吗？” 鹤惊弦看着他因刚醒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喉结微动。 竟真的顺着他的话，目光凝在他的唇上，声音低哑地反问。 “好亲，那能让我再亲一下吗？” 他说着，竟真的又凑近了些，目光紧紧锁着卿苑，仿佛在认真征求一个许可。 卿苑被他这直白又得寸进尺的模样弄得一怔，随即身子向后一仰，拉开距离。 嘴里不饶人：“做梦！当初我让你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亲？现在倒来劲了。” 两人在楼上又笑闹了片刻，才总算一前一后下了楼。 一到餐厅，却见甄述白已经大剌剌地坐在餐桌旁吃上了，甚至没人知道他是何时进来的。 “你怎么来了？”鹤惊弦看见他开口便是这句。 甄述白不紧不慢地嚼完嘴里食物，喝了口汤，才叹气答道：“被我爸扫地出门了。” 卿苑也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对着满桌菜肴依然提不起食欲，只觉得口渴，便默默喝了半杯温水。 鹤惊弦看他一眼，转向甄述白：“这次又赔了多少？” 提起这个，甄述白立刻来了劲，放下筷子。 “我就投了四千万试试水，我爸非说我不是创业的料，在家躺着啃老都比瞎折腾强，失败一次怎么了？失败是成功之母没听过吗？” 鹤惊弦沉默一瞬，淡淡道：“我觉得叔叔说得在理。” 卿苑听着两人对话，目光在甄述白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上停了停，又转向鹤惊弦： “鹤惊弦，他是谁？” 鹤惊弦脸上的神色骤然淡了下去，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卿苑以为他没听清，朝甄述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说，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是谁？” 甄述白立刻坐直了，瞪大眼睛：“不是，你上次说我像开屏孔雀就算了，这次怎么还……” “甄述白。” 鹤惊弦出声打断。 卿苑像是才反应过来，重新看向甄述白，眉头微蹙，努力回想：“我们认识？” 甄述白接收到鹤惊弦的眼神，瞬间噤声，眼珠转了转，立刻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卿苑努力回想，记忆深处似乎浮着个模糊的影子，又似乎空空如也。 他看向鹤惊弦：“我和他认识，对吗？” 鹤惊弦立刻转过脸，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不认识，他是我一个朋友，叫甄述白，今天第一次来家里。” “第一次来，就能这么自在地坐下吃饭？” 卿苑的目光静静落在他侧脸上：“鹤惊弦，我把他忘了，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却重重砸在人心上： “那以后，我是不是也会慢慢忘记别的什么人，甚至。” “包括你。” 鹤惊弦筷尖夹着的菜忽然掉了，无声地落回盘中。 他放下筷子，动作有些滞涩。 “不会的，小满。”他声音发紧。 一旁的甄述白早已默默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气氛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这位兄弟，这次怕是彻底栽进去了。 一时间，长餐桌旁只剩下他们两人，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卿苑望着他低垂的侧脸：“鹤惊弦，我心里清楚，你骗不了我。” “这些天，我总觉得睡不够，只是硬撑着不敢闭眼，我连两层楼梯都走不动，如果情绪激动些，或许下一秒就会倒下。” “你每夜守着我，我疼得吃药的时候，你其实都醒着，不是吗？” 他轻轻问，像在拆穿一个温柔的谎言，“你只是在装睡。” 鹤惊弦骤然打断他，声音低哑，近乎哀求的阻遏，“小满，别说了。” 卿苑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哀伤，望进他眼底： “鹤惊弦，我们别再互相骗了。”
第71章 “你只是病了” 鹤惊弦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小满，我们没有在互相欺骗。” “你只是病了，而我想照顾你，仅此而已，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向前倾身，拉过卿苑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指腹很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注视着卿苑的眼睛。 “就算你真的有一天把我忘了，我也会让你重新认识我，你喜欢了我八年，现在只让我追两个月，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卿苑所有未出口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望着对面那双盛着温柔与情意的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低下头，将所有的表情藏进阴影里，不让鹤惊弦看见。 他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鹤惊弦，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情绪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鼻尖酸得厉害。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退那阵翻涌的泪意。 “小满，别咬自己。” 鹤惊弦的声音放得更柔，安抚着。 “你过来，哥哥抱抱你，好不好？” 卿苑抬起头，站起身，径直走过去，跨坐在了鹤惊弦腿上。 随即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肩窝。 鹤惊弦稳稳接住他，手臂回抱住他清瘦的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 埋在熟悉的怀抱里，卿苑才觉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无比踏实。 鹤惊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满，你之前不是问我要零花钱么？我所有的卡，以后都归你管，里面的钱，也都是你的。” 卿苑依旧趴在他肩上，闻言动了动：“都给我，你花什么？” “我们家，以后你管钱。” “你用钱养着我就行，以后我要是再犯错，惹你生气，你就一分钱都不给我，让我喝西北风去。” 卿苑终于被他这话逗得心里一松，轻轻哼了一声，从他肩上抬起头，坐直了身子。 两人此刻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卿苑看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算你识相。” 鹤惊弦低低笑了，目光落在他润泽的唇上，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诱哄：“小满，那再让我亲一下，行不行？” 卿苑故意板起脸，蹙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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