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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惊弦眼底泛起笑意：“那，你来拍？” “拍就拍！” 卿苑调整到前置摄像头，朝他招手。 “过来，靠近点。” 鹤惊弦顺从地站到他身侧。 “弯腰呀，你那么高，镜头里只剩你下巴了。”卿苑指挥道。 “哦。” 鹤惊弦微微屈身，配合地将头靠过去。 “看镜头！这里！” 卿苑举起手机，对准两人。 “嗯。” 鹤惊弦的目光落在屏幕中的两人脸上。 “笑一个！” 鹤惊弦唇角很自然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与此同时，卿苑也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 指尖按下。 他们的第二张合照，在飘雪的阁楼之上，就此诞生。 画面里，两人头挨着头，眼中映着雪光与彼此，笑意真切。 拍完照，卿苑检查了一下效果，将手机递还给鹤惊弦。 自己也拿出手机，对着漫天飞雪和银装素裹的屋檐拍了起来。 鹤惊弦则悄悄将相机模式调成了录像，镜头静静地追随着卿苑的身影。 看他伸手接住雪花，看他眯起眼眺望远方，看他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冷空气里。 拍了一会儿雪景，卿苑一回头，发现鹤惊弦的镜头依然对着自己。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方向扬了扬下巴： “鹤大摄影师，你今天专职拍我啊？” “嗯。”鹤惊弦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是，专职拍卿小满。” “那你这技术可得再精进点儿。”卿苑挑眉。 “好，回昭京就学。” 卿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又想踱到栏杆另一侧去看风景。 刚迈出两步，脚下不知踩到什么，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小心！”鹤惊弦扔下手机想去接，却已来不及。 卿苑结结实实地坐倒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鹤惊弦几步冲到他身边，蹲下身，脸上是掩不住的紧张。 “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卿苑却抬起头，冲他咧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没事！我穿这么厚，摔不疼，就是衣服估计摔疼了。” 鹤惊弦被他这出人意料的反应和说辞弄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他伸手将人小心扶起，拍掉他背后的灰尘，心里却漫上一股奇异的柔软和淡淡的悔意。 这么鲜活有趣，又可爱的小满，他从前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终究是体力不支，但卿苑还要坚持多留。 鹤惊弦耐心哄劝了半天，总算把人劝回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卿苑倒没闹脾气，只是安静地靠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 “鹤惊弦，我突然有点想吃蔬菜饼了，还有白粥，你让人准备一下，好不好？我感觉有点累。” 鹤惊弦立刻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卿苑主动说想吃什么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卿苑摇摇头，闭着眼，声音有些飘。 “就是突然想吃这些了，我们回昭京之后，再去做一次检查吧。” “好。” 鹤惊弦应下，没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若真有什么转机，上次那些专家不会查不出来。 可万一是他们学艺不精呢？ 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不敢放过。 他立刻吩咐冷翊，让人准备卿苑要的餐食。 回到别水苑，冷翊请的临时阿姨正在厨房忙碌。 冷翊本人今日也到了临江，本是来处理一些事务。 正疑惑先生明日就回，为何不叫鹤一过来，门口便传来了响动。 是鹤惊弦和卿苑走了进来。 “先生，卿少爷。” 冷翊上前一步，恭敬问候。 “冷翊，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卿苑抬起眼，看向他，似乎回忆了一下。 “是。”冷翊垂首应道。 鹤惊弦替卿苑摘下手套，帽子，又弯腰帮他换好柔软的室内拖鞋。 “好了，小满。” 卿苑没看鹤惊弦，只轻声说了句：“给我杯热水。” 鹤惊弦刚要去倒，冷翊已转身利落地走向饮水机。 卿苑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抬眼看向跟过来的鹤惊弦。 “你也坐下，待会儿，一句话也别说。” 鹤惊弦目光微动，在他身侧的沙发坐下：“嗯。” 不一会儿，冷翊将热水轻轻放在卿苑面前的茶几上。 卿苑没碰那杯水，只是抬起清澈的眼睛，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青年，开门见山地说。 “你也坐，说说看，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他一直能感觉到，冷翊对他存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疏离乃至不满，只是碍于鹤惊弦，从未表露。 但有些事，与其等它暗自发酵，不如摆在明处。
第69章 “这傻孩子” “我对卿少爷您没有什么看法。” 冷翊没推辞，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平淡。 鹤惊弦看了眼厨房方向，晚餐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卿苑玩了一天，此刻最该做的是换身舒服衣服，暖和一下，歇够了再用饭。 他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小满，要不要先上去歇会儿？换身衣服，暖暖身子再下来。” 卿苑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力道不重，带着明确的制止。 “就你话多，还是显得你关心我？我刚说了，让你别说话。” 鹤惊弦默默把腿收回来，真的不再吭声。 惹不起，他现在半点不敢惹卿苑不快。 冷翊将自家先生这副近乎伏低做小的模样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那点不满又深了一层。 卿苑转回脸，目光重新落在冷翊身上，语气平和。 “冷翊，说实话，你先生在这儿，他也不会扣你薪水。” 冷翊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起眼，直视着卿苑。 “卿少爷，既然您问，那我直说了，我认为您和我们先生并不合适。” “哦？哪里不合适？” 卿苑微微挑眉，似乎很感兴趣。 “家世门第或许相当，但其他方面……” 冷翊停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您似乎总是需要先生来善后，来搭救，先生从前行事果决利落，可遇到您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将积压的观察和想法一一陈述，语气不算激烈，却句句实在。 卿苑静静听着，甚至中途还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水。 等冷翊终于说完，他才放下杯子，伸手戳了戳旁边正襟危坐，努力当背景板的鹤惊弦。 “去，”他指挥道，“给冷翊倒杯水。” 鹤惊弦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起身就去倒了水。 等他端着水杯走回来，才恍然意识到。 给谁倒水？ 冷翊也已经站起身，双手接过那杯水，表情有一瞬的怔忡和意外。 “坐吧，他没给你下毒。” 卿苑示意他放松，“说了这么多，喝点水润润喉。” 他靠向沙发背，目光平静地看着冷翊。 “你提出的问题，我不想一条条反驳，不过，门当户对在我这里从来不是首要条件，我喜欢，就会自己去争取，至于我的身体和自保能力。” 他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有些淡。 “上次在鹤家吃亏，正因为我那时孤立无援，身体又不济，这些，你应当是知道的。”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探究。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总是替他抱不平？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不好么？他现在做的这些，是他自己愿意，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么义愤填膺是为什么？” 卿苑微微前倾，清澈的目光似能看进人心里，轻声问道： “难不成你喜欢你们先生？” “他喜欢鹤一。” 冷翊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鹤惊弦，几乎是脱口而出。 冷翊脊背瞬间绷直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他！” “那你当初来找我，不就是为了鹤一？” 鹤惊弦立刻接话反驳。 说完他才想起卿苑之前的禁令，下意识转头看去。 卿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见他看过来，眼尾微微一挑，递过一个“准了，继续说”的眼神。 显然，八卦当前，禁令暂缓。 得了赦令，鹤惊弦底气足了些，看向冷翊。 “你找我，确实是因为鹤一，这点你能否认？” “是，我找您确实是为了鹤一。” 冷翊承认得干脆。 “那你还说不是那种喜欢？” “是喜欢。” 冷翊迎上他的目光，“但不是您想的那种，他是我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空气安静了一瞬。 鹤惊弦：“……”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自己站错队了。 卿苑一个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鹤惊弦又看向冷翊：“小满说得对，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总盯着我做什么？” 冷翊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行，终究是他多管闲事，错付了。 卿苑观察着他明显低落的侧脸，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怎么好？” 冷翊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不太情愿地开口。 “鹤一他和倪秘书在一起了。” 卿苑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那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高兴？” “倪秘书她……”冷翊的声音更闷了。 “她总觉得我对鹤一有意思，老防着我，现在鹤一把我联系方式都删了，鹤一见着我就躲，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卿苑和鹤惊弦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 这傻孩子。 行吧，纯属自找的。 两人默契地没再接这个话茬，在冷翊茫然又憋屈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起身，一前一后准备吃饭。 临行前本想再约沈书见一面，不巧他新戏刚开机，这一进组恐怕就得三四个月。 两人只得通了视频，约好下次再见。 飞机落地，踏上昭京熟悉又陌生的地面，卿苑才后知后觉地记起。 他和鹤惊弦，在法律上已经离婚了。 他突然有点茫然，不太想回那个有父母有弟弟，却仿佛总隔着一层的家。 算了，找个酒店吧。 找个舒服点的，清净。 取了行李箱往外走，鹤惊弦很自然地跟在他身侧，自然的拉过，快到出口时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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