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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沈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猛地抓住时砚洲的手腕，拼命往外掰，用尽全力挤出一句破音的怒吼： “咳咳……阿洲，你大爷的。” 大概是这声怒吼太过理直气壮，也或许是沈惑眼角的泪水太有欺骗性。 时砚洲的手劲稍微松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开，眼神惊疑不定。 这人……认识他？ “咳咳咳……” 沈惑趁机大口喘气，但他没有求饶。 既然这男人失忆了，那就是一张白纸。 这时候谁气势强，谁就是真理。 “你掐啊，你掐死我好了。” 沈惑眼眶通红，一脸“我错付了”的悲愤，指着时砚洲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渣男。” “昨晚你在我身上像狗一样又啃又咬，折腾了我三个小时。那时候你怎么不问我是谁？” “现在爽完了，天亮了，你想杀人灭口了是吧。” 时砚洲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昨晚？三个小时？ 他低头，视线落在沈惑身上。 这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沈惑那件本身就领口大的T恤，经过昨晚的蹂躏，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随着沈惑激动的动作，领口大敞。 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在那片皮肤上…… 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吻痕、牙印，还有指痕。 有的甚至已经泛着淤血的紫色，触目惊心。 这还不够。 沈惑为了自证清白（顺便碰瓷），心一横，直接抓着领口猛地往下一扯。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都是谁干的。” 沈惑挺起胸膛，怼到时砚洲眼前。 “看清楚了吗？” 沈惑声音带着哭腔： “这就是你的杰作。昨晚我让你轻点你还咬，都肿成这样了你还掐我。” “你还是人吗？” 轰—— 时砚洲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颗红肿挺立的果实，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防备和杀意。 虽然脑海里没有画面。 但是…… 当时砚洲看着那处伤痕时，他的指尖竟然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极其熟悉的触感，伴随着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身体的记忆。 甚至，他只要稍微一回想，就能感觉到那种细腻的口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齿之间。 “我……” 时砚洲掐着沈惑脖子的手僵住了。 那股子狠厉的劲儿瞬间卸了大半。 他看着身下满身狼藉、眼眶通红的青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满身的痕迹，做不了假。 空气里的味道，也做不了假。 而且，他现在虽然头疼欲裂，但身体却有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放松。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 眼前这个正在控诉他的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昨晚，真的对这个人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给我滚下去。” 沈惑见他眼神松动，立刻见好就收。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时砚洲，手脚并用地缩到了床角，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脸。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惑吸了吸鼻子，开始抛出他昨晚临睡前编好的剧本： “你一个孤儿，也没个正经工作。” “咱俩谈了一年多，我又要上班又要养你，我容易吗我？” “昨晚你非要下楼给我买夜宵，我说太黑了别去，你不听！结果踩空滚下楼梯摔傻了……” 沈惑一边哭一边偷瞄时砚洲的反应，继续加码： “我为了给你治病，把下个月的房租都搭进去了。” “昨天晚上刚把你从医院弄回来，你就那样对我……现在还要掐死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时砚洲坐在床边，看着缩在角落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蚕蛹”。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廉价T恤，除了一个打火机，全身上下比脸都干净。 没工作，还是个吃软饭的孤儿？ 这种设定，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打死他都不会信。 可是现在…… 他看了看沈惑脖子上那个还渗着血丝的牙印，那是他刚才醒来时嘴里尝到的铁锈味的来源。 再看看这破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出租屋。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确实是个混蛋。 时砚洲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不自在的妥协： “别哭了。” “我……负责。” 沈惑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泪眼朦胧地看着时砚洲，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耶。 搞定。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沈惑吓了一激灵，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唐西”两个大字。 坏了。 这大嘴巴肯定是因为昨晚电话突然挂断来查岗的。 沈惑看了一眼正盯着这边的时砚洲，心里发虚。 这要是让唐西那大嗓门嚷嚷点什么，这剧本不就穿帮了吗？ “那个……我去接个电话。” 沈惑抓着手机，像是做贼一样，捂着脖子上的草莓印，光着脚就往阳台跑。 “喂？西西啊……” “沈惑！你昨晚怎么回事？说话说到一半人没了？听到咣当一声，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唐西的声音。 沈惑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压低声音： “没、没事，就是手机没电了，摔了一跤，没大事。” “摔了一跤？摔哪了？没摔坏脑子吧？” “去你的，盼我点好行不行。” 沈惑哪敢说实话，要是让唐西知道他昨晚跟捡回来的野男人滚了三个小时，估计能直接杀过来。 “行了行了，我要去上班了，先挂了啊！” 说完，也不等唐西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 好险。 沈惑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年头，想骗个免费劳动力容易吗？ 不仅要献身，还得防着穿帮。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揉了揉笑僵的脸，转身准备回屋继续演他的“苦情小媳妇”。 然而。 刚一回头。 沈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只见时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就靠在阳台和卧室连接的门框上，双手抱臂，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洒在他身后，让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但他并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沈惑因为举着手机而露出来的脖颈。 确切地说。 是盯着那领口下，若隐若现、一直蔓延到锁骨深处的斑驳红痕。 时砚洲的视线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停留了许久。 脑海中虽然依旧没有记忆。 但身体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燥热，随着视觉的刺激，又开始蠢蠢欲动。 沈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拽紧了领口。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时砚洲没回答。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食髓知味。 哪怕忘了全世界。 但这具身体，依然记得那种让人疯狂的滋味。 第3章 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时砚洲 他虽然失忆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这个自称是他“男朋友”的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我们来聊聊。” 时砚洲在沙发上坐下。 “聊、聊什么？” 沈惑抱着手机缩在墙角。 “你说我们谈了一年。” 时砚洲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目光如炬： “那我具体做什么工作？” “为什么我会有……” 他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小臂上那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上。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体素质。 这种肌肉记忆，更像是经过长期、高强度的格斗训练。 “买夜宵摔的？你觉得这合理吗？” 时砚洲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沈惑梗着脖子，演技再次上线： “你以前是那个……武打替身！” “替身？” 时砚洲挑眉。 “对啊！就是那种给大明星当沙包，从楼上往下跳，还不露脸的那种！” 沈惑越编越顺口，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不然你以为你这身肌肉哪来的？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能有这线条？” “你之前在剧组受伤了，失业了大半年了。” “至于为什么会摔成这样……” 沈惑翻了个白眼，指着他的脑门： “武打替身也是人啊！你以为你是超级赛亚人吗？踩空楼梯摔个脑震荡多正常！” 时砚洲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这个解释的可信度。 武打替身？ 倒是能解释这具身体的格斗本能和这一身伤痕。 “那照片呢？” 时砚洲并没有那么好糊弄，“既然谈了一年，总该有合照吧？” “有啊！当然有！” 沈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风景照怼到时砚洲面前。 “你看！这是咱们去大理旅沈的时候拍的！” 时砚洲盯着屏幕。 照片上是一片洱海，风景不错。 但问题是…… “人呢？” “这不就在这吗！” 沈惑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到只剩几个像素点的背影： “这是你啊！你当时正要去给我买烤肠，我抓拍的！” “……” 时砚洲看着那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黑点，陷入了沉默。 这也能叫合照？ “还有这个！这是咱们去爬山的时候！” 沈惑又划了一张。 这次更离谱，是一只比耶的手。 “这也是我？” “对啊！你的手多好看啊，我当然要拍特写！” 沈惑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废话！ 咱俩昨天才认识，我去哪给你变合照出来！ 没把这几张风景照P成灵异照片就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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