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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洲看着那些所谓的“甜蜜证据”,眉心越锁越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行了,别看了。” 沈惑见好就收,生怕露馅,赶紧收起手机转移话题: “你这一觉睡到现在,身上臭死了,赶紧去洗洗!” “洗澡?” 时砚洲闻了闻自己身上。 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黑着脸站起身,在沈惑的指引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下一秒。 门又被狠狠关上。 “怎么了?”沈惑吓了一跳。 时砚洲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就是卫生间?” “啊?不然呢?御膳房吗?” 时砚洲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转身离开的冲动,再次推开门。 不到三平米的空间。 转个身都困难。 墙上的瓷砖泛着陈年的黄色水渍。 洗手台上的镜子裂了一条缝,边缘还贴着土到掉渣的“家和万事兴”贴纸。 架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粉红色的。 上面印着一只傻笑的海绵宝宝。 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廉价洗衣液味道。 时砚洲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人住的地方? 他用指尖蹭了下洗手台面,沾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脏死了。” 他本能地去拧水龙头想洗手。 “滋——” 水流冲击太强,呲了他一身。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T恤上。 时砚洲浑身散发着一股想杀人的低气压。 “哎呀!” 沈惑在旁边看得直乐: “别嫌弃了阿州。” “咱俩现在穷得连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做人要知足,懂不懂?” 时砚洲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知足? 让他堂堂……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他直觉自己绝不是会为了这种破地方知足的人。 “快洗吧,水费挺贵的。” 沈惑无视他的目光,转身溜进了厨房。 …… 半小时后。 时砚洲裹着一身寒气从卫生间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冷白的脖颈滑落进领口,锁骨若隐若现。 “吃饭了!” 沈惑端着两碗东西走出厨房,放在折叠餐桌上。 “吃吧,趁热。” 时砚洲低头。 红色的纸碗里漂浮着几根脱水蔬菜,廉价的香精味直冲天灵盖,让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我不吃。” 时砚洲冷着脸,身体后仰,拒绝得很干脆: “垃圾食品。” “嘿!你还挑上了?” 沈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一屁股坐在对面,拿着塑料叉子敲了敲碗边: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吃什么?满汉全席吗?” 说完,他也不管时砚洲什么反应,低头吸溜一大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时砚洲:“……” 他看着面前冒热气的泡面。 胃里虽然抗拒,身体却很诚实地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 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这种饥饿感,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的尊严。 十分钟后。 沈惑连汤都喝完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抬头。 就见对面的男人拿起了叉子。 但他并没有像沈惑那样狼吞虎咽。 时砚洲坐得笔直,背脊挺拔如松。 修长的手指握着廉价的塑料叉子,卷起一小团面条,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 没有发出一点吸溜的声音。 哪怕是吃这种垃圾食品,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教养和刻在骨子里的贵气,都让人无法忽视。 沈惑咬着叉子,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货失忆前该不会是什么落魄贵族吧?吃个泡面都能吃出这种逼格? 难道……我捡了个真王子?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王子怎么可能掉进那种破草丛里? 顶多也就是个…… 长得好看点的落魄男模罢了。 嗯,肯定是这样。 第4章 过来,把衣服脱了 吃完饭后,沈惑看了眼时间,顿时瞪大眼睛。 “啊啊啊,上班要迟到了!” 沈惑抓起背包,临走前不忘对沙发上的时砚洲嘱咐: “你在家待着别乱跑!冰箱里有水,饿了就自己泡面吃。” 说完,不等时砚洲回应,就冲出了门。 沈惑骑上小电驴,把手拧到底,一路狂飙。 Éclat酒店,打卡机前。 沈惑以一个百米冲刺的姿势滑跪过去,在数字跳动到09:00的前一秒,大拇指狠狠按了上去。 “滴!打卡成功。” 呼—— 这个月的全勤奖保住了。 “沈哥,这一大早的,练短跑呢?” 旁边的同事调侃道。 “练心跳。” 沈惑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切换成标准的社畜模式,走向工位。 虽然没迟到,但今天的工作依然让人头大。 下个月总公司要来视察,整个营销部忙得像是个开了锅的粥铺。 沈惑一边对着电脑疯狂敲键盘改方案,一边还要应付各个部门的扯皮推诿。 一整天下来,脑细胞死了一大半。 但他也不敢摸鱼。 毕竟家里还有个暂时只会张嘴吃饭、不会赚钱的“祖宗”要养。 一想到吃个泡面都挑三拣四的男人,沈惑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千斤重。 这哪是捡了个摇钱树,分明是捡了个吞金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沈惑把改好的方案发给主管,拒绝了同事的聚餐邀请,背起包就跑。 他担心家里的男人会趁自己不在跑掉。 “沈惑你这么急,干什么去?” 同事在身后喊。 沈惑脚步不停。 “回家!” …… 推开出租屋的门。 沈惑先探了个头进去。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狗血家庭伦理剧。 沈惑松了口气,换鞋进屋。 “阿州,我回来了!” 时砚洲转过头,瞥了眼他空空的两手。 “晚饭呢?” “着什么急?” 沈惑放下包,没好气的朝时砚洲招手。 “过来,把衣服脱了。” 时砚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干什么?” “给你擦药啊!” 沈惑拿起桌上的药瓶,晃了晃。 “你脑袋上的包和身上的擦伤,不处理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现在的医药费多贵啊,我可没钱再给你治了。” 时砚洲抿着唇,显然很抗拒。 “快点!别磨叽!” 沈惑不由分说地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我自己来。” 时砚洲拍开他的手。 “你会吗你?” 沈惑翻了个白眼。 “快点的,别磨叽。” 在沈惑的强势镇压下,时砚洲不得不妥协。 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沈惑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撩起身上的衣服。 “嘶……” 药水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忍着点,很快就好。” 沈惑的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 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处涂抹。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沈惑能看清时砚洲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 时砚洲也能闻到沈惑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并不难闻。 反而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那种该死的生理性舒适感,再次席卷全身。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沈惑近在咫尺的唇上。 红润,饱满。 看起来……很软。 “好了!” 沈惑收起棉签,还在胳膊的伤口处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痛痛飞走啦!” 这一口气,直接吹进了时砚洲的心里。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过。 痒得人心慌。 时砚洲偏过胳膊,避开了那股热气,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幼稚。”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掩饰自己的失态。 “切,不识好人心。” 沈惑收拾好药瓶,正准备去洗澡,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背包夹层里翻出一个旧手机,递给时砚洲。 “你之前的手机摔坏了。现在没钱买新的,你先拿着咱之前的备用机用吧。” 等时砚洲接过手机,沈惑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等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时砚洲眼底的旖旎才彻底消散。 白天他在屋里大致看了一圈,除了穷,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有了手机,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手机没有密码,一滑就开。 他点开通讯录。 空的。 通话记录。 空的。 短信箱。 除了几条垃圾短信,还是空的。 相册里也是干干净净,连张自拍都没有。 这就很离谱。 如果这真的是两人一直在用的备用机,怎么可能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时砚洲放下手机,再次仔细搜房。 抽屉,柜子,床底。 时砚洲试图找到一点关于“阿州”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和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一无所获。 这个家里,似乎真的没有“阿州”存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惑擦着头发走出来,正好撞见时砚洲在翻他的床头柜。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你在干什么?” 沈惑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他放网店进货单据和一些私人物品的地方! 时砚洲直起身,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 “找东西。” 沈惑心虚地走过去,一把关上抽屉,挡在他面前: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时砚洲:“你说我们是情侣,还同居,那为什么手机里是空的,房间里也没有我的东西。” “因为根本就没有‘阿州’这个人,你在撒谎。” 男人的气场太强,压迫感十足。 沈惑被逼得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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