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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干得像吞了刀片一样,有些疼。 身体虽然还有些酸软无力,但那种仿佛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烧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最重要的是…… 他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被子的面料非常丝滑,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绝对不是他出租屋里那张硬邦邦的、甚至弹簧还有点塌陷的一米五小床! 还有他的右手…… 沈惑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 自己的右手正被什么温热、宽大、且充满力量感的东西紧紧地包裹着。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沈惑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刚醒,视线还有些模糊。 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还有头顶那盏造型简约的无主灯。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里是哪? 我不是在家里发烧烧晕过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他疑惑地转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顺着自己被握住的右手看了过去。 下一秒。 沈惑呼吸停滞了片刻。 病床边。 时砚洲正靠坐在椅子上。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在办公室里的那件衬衫,只是此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布料也起了不少褶皱,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双眼紧闭,眼底透着两抹淡淡的乌青。 而他的右手,正紧紧地包裹着沈惑的左手。 十指交缠。 “阿州……” 沈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略显疲惫的俊脸,下意识叫出声。 就在沈惑手指微微收紧时。 时砚洲眼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时砚洲看着病床上醒过来,桃花眼中水光潋滟、满是依赖的沈惑。 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了两下。 但紧接着,理智的闸门轰然落下。 时砚洲猛地将自己的手从沈惑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手心骤然一空,那股温暖的触感瞬间消失。 沈惑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再抬头看向时砚洲。 男人已经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袖口,眼神里的疲惫和担忧被掩盖下去。 “醒了。” 时砚洲声音沙哑: “沈经理的命还挺大。” 这声“沈经理”,像是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在了沈惑的身上。 将他刚才那点因为生病而产生的脆弱和幻想,浇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沈惑咬了下干涩的下唇,手掌在被子底下慢慢握成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下属: “时总……怎么是您?” “我……我不是在自己家里吗?” 昨天夜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他的衣服喊“阿州别扔下我”。 现在烧退了,清醒了,就开始一口一个“时总”了? 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到底是谁教他的! “你以为我想管你?” 时砚洲冷笑一声,语气恶劣且刻薄: “昨天你旷工,连个假条都写得不清不楚。我让人查了你的地址,过去看看你是死了还是残了。”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发高烧。” “你是我刚亲自任命的营销部总经理。要是死了,外界会怎么传?说我们Éclat酒店压榨员工致死?我时氏集团的脸面往哪放?” 听到这番冰冷的解释,沈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原来如此。 他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来的,他只是怕自己死了会影响酒店的名声,会给他的集团带来负面新闻。 沈惑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黯淡。 “对不起,时总。” 沈惑声音很轻: “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给公司添麻烦了。这医药费……我会自己承担的,不会让公司破费。” 时砚洲脸色腾地就沉了下来。 这点钱自己是出不起嘛,还需要他来还? 时砚洲刚想开口。 “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响,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查房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为首的内科主任看到站在床边的时砚洲,恭敬地点头哈腰: “时总,您守了一夜辛苦了。我们来给这位先生做个例行检查。” 时砚洲冷着脸退后半步,让出了位置。 医生走到床边,拿出体温枪在沈惑的额头和耳后测了一下。 “三十七度二。” 医生看着体温枪上的数字,松了口气,笑着对沈惑说: “小伙子底子不错啊,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昨晚送来的时候都快四十度了,可把时总急坏了。”医生顺嘴拍了个马屁。 沈惑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时砚洲一眼。 急坏了?他会为自己着急? 时砚洲接收到他的视线,脸色一黑,一记眼刀扫向那个多嘴的医生。 医生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低头开始检查沈惑的各项指标。 “心肺听诊正常,咽喉红肿也消退了。” 医生在病历本上刷刷记录着,语气轻松: “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就行。” 沈惑一听“没大碍了”,眼睛亮了起来。 看这病房的布置就知道不便宜。 这住一天得多少钱? “医生!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第163章 死鸭子嘴硬 沈惑想坐起来,去拔手背上的留置针,“我感觉已经完全好了!” “胡闹!” 没等医生开口,站在旁边的时砚洲就厉声喝断了他。 他一步跨过来,大掌按住沈惑的肩膀,将他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强行按回了病床上。 “时总……” 沈惑挣扎了一下。 “我真的没事了,医院太贵了……” “闭嘴。躺好。” 时砚洲眼神极度危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这病是你为了赶公司的方案累出来的,算工伤,公司全额报销。你在这儿心疼什么钱?” “就算公司报销,那也是钱啊……” 沈惑小声嘀咕。 时砚洲懒得听他财迷的歪理,转头看向医生。 眼神幽深如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在只有医生能看到的角度,眼神极具压迫感地微微一沉。 那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暗示”。 内科主任在私立医院混了这么多年,哪能是个没眼力见的? 他脑子“嗡”地一转,立刻领会了自家大老板的意思。 时总这分明是不想让这小伙子出院啊!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医生立马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连连摆手: “这位先生,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你这虽然烧退了,但你感染的是一种……呃,非常隐蔽且具有极强复发性的病毒性感冒!” 医生一边说,一边疯狂在脑海里搜索着医学名词: “你现在的免疫力很低,如果现在出院吹了冷风,极大概率会引起二次感染!到时候引发了重度肺炎、心肌炎,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啊?这么严重?” 沈惑被医生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唬住了,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当然严重!”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偷偷瞥了眼时砚洲的脸色,见老板似乎挺满意,赶紧继续添油加醋: “所以,你还要在医院再严密观察二十四小时!继续输液巩固治疗!” 沈惑听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 他虽然心疼钱,但更惜命。 万一真像医生说的那么严重,自己这条小命交代了,那他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行了,出去吧。” 时砚洲对医生的“专业诊断”非常满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医生们如蒙大赦,推着车赶紧溜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砚洲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沈惑,心底那股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只要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插翅也难飞。 “时总……” 沈惑咬了咬干涩的嘴唇,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犹豫着开口: “既然是公司报销,那您……您就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惑这副急着赶人的态度,让时砚洲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守着你了?” 时砚洲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语气嘲讽: “我只是在这个病房里办公而已。毕竟,看着你这个因为工作累倒的员工,能时刻提醒我,作为一个资本家该怎么更好地压榨你们的剩余价值。” 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沈惑翻了个身,背对着时砚洲,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 中午。 时砚洲因为有个紧急的跨国视频会议,不得不去隔壁的会客室处理。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沈惑一个人。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小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准备给沈惑换吊瓶。 “护士小姐姐。” 沈惑见时砚洲不在,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招了招手: “麻烦问一下,咱们这间病房,一天得多少钱啊?” 小护士一边熟练地换药,一边笑眯眯地回答: “先生,您住的这是咱们医院最高级别的特护VIP套房哦。” “光是床位费和护理费,一天是八千八。加上您用的都是进口特效退烧药和营养液,一天的费用加起来,大概在一万五左右呢。” “多……多少?” 沈惑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劈叉了。 一万五? 一天? 这特么是金子做的病房吗? 虽然时砚洲说了是公司报销,但沈惑是个骨子里的穷鬼。 他一想到自己在这一天要烧掉一万五千块,他的心就在疯狂滴血。 更要命的是,万一时砚洲到时候反悔了,说这笔钱要从他的提成里扣怎么办? 那他那五万块钱的奖金,住个三天院岂不是就全赔进去了? “不行!我不能住这儿了!” 沈惑急得一把掀开被子,满脸肉疼地对护士说: “护士姐姐,麻烦你给我转个普通病房!不不不,几人间都行,只要便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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