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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皮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三楼……四楼。 时砚洲站在四楼那扇明显是新换的防盗门前,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时砚洲倒吸了一口凉气,高大的身躯一晃,单手撑住旁边剥落了墙皮的墙壁。 伴随着这阵剧痛,无数个模糊不清、破碎杂乱的残影,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烁。 “砰!砰!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时砚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股剧痛和那些血腥的残影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种残留的恐慌和心悸感,却像是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顾不上去深究这突如其来的头痛和幻觉到底是为什么。 时砚洲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头痛,站直了身体。 大手握紧成拳,用力拍门。 “沈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门内一直没人回应他。 “汪……呜……汪汪!” 门内,自从沈惑昏迷后,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旺财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离开卧室,叫了几声。 紧接着,旺财来到大门前,疯狂挠门。 “刺啦、刺啦”,伴随着旺财不安、凄厉和求救意味的呜咽声。 叫的时砚洲心烦,让他没有耐心再敲门。 时砚洲向后退了两步,盯着防盗门锁孔的位置,将全身所有的爆发力和重力,全部集中在脚跟上。 “砰!!!” 紧接着,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踹! “砰!!!” 一连踹了几下后。 厚重的防盗门“哐当”一声弹开,砸在玄关的墙壁上。 门刚一开,在听到第一声踹门后便躲开的旺财立刻扑了上来。 看到时砚洲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咬着时砚洲的裤腿拼命往卧室的方向拖,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时砚洲大步流星地直奔卧室。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时砚洲一把推开门,目光锁定在了那张并不宽敞的小床。 只一眼,时砚洲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狠狠地捏爆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床上,沈惑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小一团。 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张平时总是透着机灵和狡黠的脸,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不仅是脸颊,连他的脖子、耳根,全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触目惊心的潮红。 “沈惑!” 时砚洲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伸手一把摸向了沈惑的额头。 “嘶——” 掌心触及的瞬间,那股惊人的滚烫热度,烫得时砚洲的手指猛地一缩。 这温度绝对烧到了三十九度以上! 这哪里是人在发烧,这简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这是烧了多久了?! 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如果不是他今天察觉到不对劲,如果他没有赶过来……这小骗子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个人在屋子里硬生生烧死?! 无尽的心疼、后怕、还有愤怒,像海啸一样将时砚洲淹没。 第161章 去医院 看着虚弱到仿佛随时会碎掉的人,他连呼吸都觉得扯着疼。 “沈惑,醒醒!别睡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时砚洲双手捧住沈惑滚烫的脸颊,轻轻地拍着他的脸: “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谁?” 陷入深度昏迷的沈惑,似乎感觉到了脸上那抹熟悉的、微凉的触感。 他皱了皱眉,眼皮沉重得根本睁不开。 但在那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他烧得滚烫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虚弱地抓了两下,攥住了时砚洲胸前的衬衫衣角。 那力气小得可怜,却让时砚洲一动也不敢动。 沈惑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两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进了枕头里。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阿州……” “好疼……头好疼……” “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阿州……”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阿州”,还有卑微到极点的“别扔下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捅进时砚洲的心窝,然后用力地搅动。 “我不走,我在。” 时砚洲的声音彻底哑了,沙哑中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反手握住了沈惑那只滚烫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侧,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带你去医院,不怕,阿州带你去医院。” 时砚洲扯过床上的厚被子,将烧得软绵绵的沈惑连头带脚地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然后,他弯下腰,长臂一伸,穿过沈惑的后背和膝弯,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惑被他这熟悉的动作一抱,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脑袋自然地靠在了时砚洲的肩膀上,脸颊无意识地蹭着男人的脖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满足的叹息。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他抱着沈惑,大步离开了出租屋。 外面的冷风依然在呼啸。 时砚洲将沈惑紧紧地护在自己的大衣和被子深处,没让寒风吹到他身上。 一路狂奔下楼。 打开后座车门,将人平躺着放进去。 关上车门,绕道驾驶位,朝着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 急诊科,人来人往。 时砚洲抱着沈惑冲进医院大厅的时候,那骇人的气场和满脸的暴戾,将急诊科的导诊护士吓得愣了两秒。 “发高烧,已经失去意识了。马上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医生!” 时砚洲把人放在急诊床的推车上。 “好、好的!马上量体温!抽血化验!” 医生一看这阵势就不敢怠慢,赶紧推着车进了抢救室。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过后。 三十九度八。 因为重度劳累、受寒,加上急火攻心导致了急性重感冒引发的高烧。 “万幸送来得及时,再烧下去可能就要引发肺炎或者脑炎了。”医生拿着化验单,擦了把汗说道,“先打退烧针,然后输液消炎,今晚必须留院观察。” “给他安排单人高级病房。” 时砚洲脸色阴沉得可怕。 十分钟后。 沈惑被安置在了一间安静、宽敞的高级病房里。 医生给他挂上了点滴,冰凉的药液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流入他手背的静脉里。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监护仪发出极其轻微的“滴、滴”声。 护士出去后,轻轻关上了门。 时砚洲没有离开。 他脱下那件沾染了寒气的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在病床上。 沈惑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里。 因为打了退烧针,他脸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稍微褪去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紧地皱着,嘴唇干裂得厉害,呼吸虽然平稳了些,但依然透着股虚弱。 他平时在自己面前,总是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为了五万块钱能眼睛放光,被他欺负狠了会红着眼睛骂他变态,得意的时候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那么鲜活,那么生机勃勃。 可是现在,他却像是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毫无知觉地躺在这里,手上还扎着冰冷的针头。 时砚洲的视线落在沈惑手背上那块因为输液而贴着白色胶布的地方。 他的手……太瘦了。 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手指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像是被纸箱边缘划破的旧伤痕。 时砚洲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惊碎了一场易碎的美梦。 他用自己温热宽厚的大掌,轻轻地包裹住了沈惑那只没有打点滴、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冰凉的指尖触及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时砚洲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傻子。” 时砚洲看着床上皱眉的人,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冷嘲热讽,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深沉到了极致的无奈和疼惜。 “为了躲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宁可在这个破屋子里烧死,也不肯给我打个电话求救?” “沈惑,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嘴上骂着白眼狼,时砚洲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他拿过床头的棉签,沾了点温水,一点点地湿润着沈惑干裂起皮的嘴唇。 动作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其实时砚洲自己心里很清楚。 他恨沈惑吗? 恨。 恨他满嘴谎言,恨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免费的劳动力,恨他在自己面前演了三个月的戏。 可是,当他看到沈惑烧得失去意识、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时候。 那些所谓的恨意、屈辱、和高高在上的自尊心,竟然在一瞬间变得如此可笑和不值一提。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这个人。 如果这个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疯成什么样。 “你欠我的账还没还清,想就这么躲开我,做梦。” 时砚洲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沈惑冰凉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 “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间在寂静的病房里缓慢地流逝。 点滴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时砚洲就这么坐在床边,握着沈惑的手,寸步不离地守了一整天。 他看着沈惑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脸上的潮红彻底褪去。 期间护士进来换了两次药瓶,最后拔掉了针头。 直到天边再次泛起青灰色的晨光,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病房的地板上。 第162章 退烧,时砚洲嘴硬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沉重的梦。 梦里,他走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冷得瑟瑟发抖。 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炉,他拼命地抱住那个火炉,暖和得让人想哭。 火炉还给他喂了甜甜的水,还一直陪在他身边。 意识就像是深海里的气泡,一点一点地浮上水面。 沈惑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他还没有睁开眼,身体的感官先一步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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