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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沈惑渴得嗓子冒烟,他想爬起来去客厅倒杯水,或者去抽屉里找点退烧药。 可他试了两次,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身体软绵绵地陷在床铺里,使不出一丝力气,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太难受了。 比上次喝醉酒在马路边吐的时候还要难受一万倍。 沈惑艰难地摸索到枕头边的手机。 他想打电话求救。想打给唐西,或者打给救护车。 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屏幕上的图标变成了无数个重叠的光斑。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惑嘴唇微微翕动了下。 然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 第二天。 周二,上午九点。 Éclat酒店,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初冬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将宽敞奢华的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时砚洲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里面搭着挺括的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子慵懒却又极具侵略性的上位者气场。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酒店下个季度营销预算的报表。 然而,整整十分钟过去了,那份只有薄薄两页纸的报表,他连第一页的一半都没有看完。 时砚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瞥向办公桌右上角那一小块空荡荡的区域。 平时在这个时间点。 办公室的门就会被准时推开。 沈惑会端着一杯黑咖啡,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然后,用那种听起来恭敬、实则藏着无数个白眼和腹诽的语气,脆生生地说一句:“时总,您的咖啡。” 可是今天,已经九点一刻了。 沈惑没来。 时砚洲好看的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份报表,指腹微微用力,将平整的纸张捏出了几道难看的褶皱。 “迟到了?” 时砚洲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九点二十分。 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 沈惑任职营销部总经理外,贴身助理的岗位也还是他。 当时,沈惑站在办公桌前,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试图跟他讲道理: “时总,您看啊,我现在已经是营销部的总经理了。整个部门几十号人等着我开早会,每天要批的文件堆得像山一样。” 沈惑甚至还把酒店的组织架构图搬了出来,据理力争: “这端茶倒水、泡咖啡、翻译文件这种琐碎的活儿……咱们是不是该交给专业的秘书办了?我这天天往顶层跑,底下的人都没法正常开展工作了。这也影响咱们酒店的运转效率不是?” 一副“我想跑路,你赶紧放我回基层”的狡黠模样。 时砚洲当时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抛出了一个让沈惑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嫌活多,干不过来?” 时砚洲语气里透着一股资本家砸钱的豪横: “贴身助理的职位保留,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至于营销部的那些烂摊子,我会让副总专门派个副手去替你处理一半的文件和杂事。你只需要负责拿大主意就行。” 时砚洲身体前倾: “干不干?” 果不其然。 沈惑在听到“双倍工资”这四个字的瞬间,刚才那副大义凛然、为了酒店效率着想的嘴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双漂亮的桃花眼“唰”地一下就亮了,像两个小灯泡一样。 “干!必须干!” 第158章 时砚洲给沈惑打电话 沈惑回答的干脆,甚至狗腿地往前凑了两步,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时总您真是体恤下属的好老板!这端茶倒水的活儿,别人干我不放心,必须得我亲自来!您今天上午是喝咖啡还是喝茶?我马上给您去泡!” 回想起当时沈惑那副见钱眼开、瞬间倒戈的财迷样,时砚洲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随即又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九点半了。 双倍工资拿着,总经理的位子坐着,这小骗子就这么回报他的? 今天敢迟到二十分钟,明天是不是就敢直接旷工了?! 时砚洲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叙,进来。” 不到十秒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陈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办公室里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低气压。 他看了一眼老板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今天这又是谁撞在枪口上了? “时总,您有什么吩咐?”陈叙站定,恭敬地问道。 “沈惑呢?” 时砚洲身体微微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幽深的黑眸直刺陈叙,语气不善: “升任总经理才几天?不仅连人影都没看到,甚至连杯咖啡都没送上来。” “他这是打算拿了双倍工资,然后把整个集团的规章制度当摆设吗?” “你去问问他,如果不想干了,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他。” 陈叙听着老板这番带着浓浓火药味、但怎么听都像是在“借题发挥找人”的话,心里一阵无语。 老板啊老板,您这是在乎人家旷工吗? 您这分明就是一早上没见着人,习惯了人家二十四小时围着您转,现在人一不在,您就开始心神不宁、暴躁抓狂了啊! “时总,您稍等,我马上核实一下沈经理的情况。” 陈叙不敢怠慢,立刻低头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 调出酒店高层的人事考勤系统。 陈叙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当他看到某条最新提交的记录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语气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时……时总,查到了。” “查到了还不让他立刻滚上来?”时砚洲眼神冷厉。 “不是的时总……” 陈叙硬着头皮汇报道: “沈经理他……他今天早上没有打卡上班。系统显示,他在早上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通过手机端的人事系统,紧急提交了一份病假申请。” 此话一出。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几度。 “病假?” 时砚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可置信。 “他请了病假?” “是的,时总。”陈叙看着平板上的记录,如实回答,“而且请的是全天病假。” “什么病?严重吗?” 时砚洲霍然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压迫感极强的风。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叙面前: “他有没有在申请里写明原因?去了哪家医院?” 陈叙被老板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得后退了半步,赶紧低头看平板: “没有……时总。沈经理的病假申请非常简单,只勾选了病假选项,并没有在备注栏里说明具体原因。人事部那边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也就直接批了……” “普通的感冒发烧?” 就沈惑那种抠门的性格,除非是病得快死了,否则他就算是爬,也绝对会爬到公司来打卡,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去请什么扣全勤的病假! 而且连个具体的理由都不写! “马上给人事部打电话!” “把沈惑入职时留的个人档案,特别是他的联系电话,立刻给我调出来!” 陈叙愣了一下:“时总,您……您没有沈经理的电话吗?” 这句话刚问出口,陈叙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砚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叙的脸。 他怎么可能会有? 那天在医院醒来,恢复了记忆后,知道自己这三个月被当猴耍,他的骄傲和自尊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陈叙给他准备了全新的手机,里面干干净净。 后来到了酒店,沈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天天晃悠,更是成了随叫随到的“贴身助理”,他更拉不下脸去主动索要联系方式。 因为那在他看来,就等于是自己向那个骗子低头了。 可是现在。 去他妈的骄傲!去他妈的界限! “我让你去调他的电话号码!你聋了吗!” 时砚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几乎是对着陈叙咆哮出声: “三十秒内,我要看到他的号码出现在我的手机上!” “是!是!时总我马上办!” 陈叙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手指像抽风一样给人事部总监打电话。 不过短短二十秒。 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码,通过微信发送到了时砚洲的私人手机上。 时砚洲复制下来,拨出去。 “嘟——嘟——” 电话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等待音。 每一声“嘟”,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时砚洲的心尖上来回切割。 他拿着手机,焦躁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留下凌乱的足迹。 “接电话……沈惑,接电话!” 时砚洲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默念着。 然而,直到机械的女声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时砚洲挂断,再次按下了重拨键。 “嘟——嘟——” 连打三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绝对不正常。 沈惑的手机从来不离身,就算他生病睡着了,这么疯狂的连环夺命call,也足够把他吵醒了。 除非……他根本没法接电话! 时砚洲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然后,他突然回想起,那天晚上他送沈惑回去时。 沈惑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告诉他:“我现在不住这里了,……跟我朋友合租。” 后来,他让人查了。 沈惑口中的那个朋友,叫唐西。 沈惑和他住在一起。 而据他所知,唐西和江越貌似有什么纠缠瓜葛。 难道是江越找唐西麻烦的时候,殃及池鱼,把沈惑也卷进去了? 还是说,沈惑其实根本没生病,而是遇到了什么其他的危险? 时丰虽然进去了,但那些残党余孽,顺藤摸瓜找到了沈惑的下落,想要对他不利? 一想到这种可能。 时砚洲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时砚洲翻出江越的电话。 既然沈惑和唐西住在一起,那想找到沈惑,最快的突破口,就是和江越在一起的唐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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